凡煙小說

第37章

關燈
他們吃過早飯後正要去找陸知年,衙門的人匆匆趕來,說程覆帶著火雷潛入衙門,劫走了承陽王,並以此要挾周懷山打開城門,放他離去。

耘州城門自程覆逃走後就封鎖了。馮安招認,說他是因兩年前失手將承陽王的寵妾推入荷花池中淹死了,又恰巧被程覆看見了,才被迫與之合謀,害死了承陽世子。

承陽王打斷了馮安的雙腿,留了他一口氣,說要帶他回承州,讓他在世子的靈前磕頭認錯。又命令周懷山全城搜捕程覆,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可沒想到,程覆自己潛入了衙門,以承陽王為人質,大搖大擺地要求出城。

但程覆也沒想到,承陽王寧願與他同歸於盡,也不願放過他。殺子之仇,早已逼瘋了這個年過半百的老人。他們在半路上拉扯糾纏,不知怎的,一不小心引爆了火雷,兩敗俱傷。

駱尋風趕到衙門時,大夫已經看過了兩人的傷勢。承陽王雖保住了性命,但也傷得不輕,餘生怕是只能在床榻上度過。程覆全身燒傷嚴重,已是奄奄一息。

駱尋風去看他,見他幾乎滿身纏著紗布,氣息微弱。

他是程覆,也是姚松。

姚松一看是駱尋風,扯了扯嘴角道:“放心吧,我就要死了,告訴沈止玉,不用他動手了。”

駱尋風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問道:“承陽王是你義父,你為何要殺世子?”

“義父?”姚松嘲諷道,“他何曾把我當兒子?我為他殺人賣命,到頭來得到了什麽?他什麽都只想留給那個病秧子!”

駱尋風道:“承陽王視子如命,你這是自斷活路。”

“是啊,視子如命,他寧願與我同歸於盡,都要給他那個病兒子報仇。”姚松自嘲般道,“都是做父親的,我那所謂的父親,卻甚至不知道有我這個兒子。”

駱尋風皺眉道:“你入流雲山莊時,不是說自己是孤兒?”

“與孤兒也沒什麽分別,”姚松道,“他連我娘都不記得了。六年,我待在流雲山莊六年,可他直到死,都沒有認出我。”

駱尋風:“你爹是流雲山莊的人?”

姚松緩緩轉過頭來,看著駱尋風,道:“算起來,沈止玉該喊我一聲兄長。”

駱尋風吃驚道:“什麽?”

“我是他二叔沈北酌的兒子。”姚松道,“我娘只是歷州一商賈家的丫鬟,無名無份,沈北酌大概轉頭就把她忘了,她卻念了他一輩子,臨死前還讓我來找他。”

“可找到了又如何,我還不如一只蛐蛐讓他上心。有什麽好事他也只會想著沈止玉,我又算什麽,一個不相幹的人罷了,也就是陪他鬥蛐蛐時,他才會看我兩眼。”

“可這些又與止玉何幹?!”駱尋風忿忿道,“你為何要害他?!”

“我不平!”姚松恨聲道,“憑什麽那麽多人對他好?!他有爹,有二叔,還有師父,臉一沈就有人搶著哄。可誰又知道我是怎麽走過來?!我受盡屈辱,無人相問,成了他人口中的野種!這都是他們沈家欠我的,流雲山莊就該是我的,我只是搶回我自己的東西,有什麽不對?!我恨他們,我要沈北酌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寧!”

駱尋風忽然道:“你有沒有想過,沈二爺不是認不出你,是不敢認你?”

姚松:“你什麽意思?”

駱尋風想起,沈止玉曾告訴過他,後山的那條密道之所以沒封,是因為沈北酌去世前的囑托,他說,松兒很喜歡那條密道,從那裏出去,可以看見一大片茂密草叢,有很多的蛐蛐......

“那又如何?!”姚松咬牙道,“他本就是因為我會鬥蛐蛐才把我帶回去的!一只蛐蛐都比我重要!”

“我也是猜測,信不信由你。”駱尋風轉身往外走,聽見身後姚松的廝吼,“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

當晚,負責熬藥的衙役去送湯藥時,發現姚松已經斷氣了。

過了幾日,承陽王也啟程回承州了。來時他滿面怒容,離去時塵霜滿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