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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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泥地,貼著報紙的土墻……都是再熟悉不過的場景。空氣裏還隱隱飄著飯的香味讓他忍不住的咽唾沫。

好一會兒才回想起來,自己是被何牛牛救了,還被他背回了家裏,看著身上幹凈熟悉的衣服,和熟悉的環境,不知為什麽就有一種說不出的歸屬感。

牛牛推開裏屋的門,就看到屈飛已經從炕上坐起來了,薄唇發白,臉色有些憔悴,連忙上前,把他摁回床上,“你,你還著發燒呢,不要起來……要是再著涼了可就不好了……”

屈飛一見是何牛牛,憔悴的臉上更是多了幾分委屈的神情,抓住何牛牛的手,“牛牛……”

還故作嬌弱的咳嗽了兩聲。

何牛牛一看屈飛咳嗽就有些著急,“怎麽又開始咳嗽了?是不是嗓子發炎了……”

屈飛看著何牛牛著急的模樣,心中一動,更加用可憐兮兮的眼光瞅他,慢吞吞的道,“我也不清楚,但是嗓子很不舒服……”

何牛牛也沒怎麽照顧過病人,所以並沒有什麽經驗,只能試探的問道,“你要喝水嗎?潤潤嗓子可能會好一點……”

屈飛就跟林黛玉似的,有氣無力的點了點頭。

何牛牛扶著屈飛起來,背後給他放上一個枕頭倚著,轉身去廚房倒了一杯溫水,跟伺候大爺一樣伺候著他喝下去。

“我給你熬了肉粥,你要現在吃嗎……”

屈飛一聽眼睛亮了,下意識的咽了口唾沫,又可憐兮兮的點了點頭。

何牛牛就出了裏屋,把廚房裏剛剛出鍋的肉粥用碗盛上端了過去。

屈飛看著何牛牛遞過來的肉粥,眉毛輕微的皺了起來,因為發燒的緣故眼睛淚汪汪的,看了何牛牛一眼,啞著聲音小聲的道,“我手沒有力氣……”

面對這樣柔弱的屈飛,何牛牛也沒有辦法,他之前做過的事確實很可惡,但現在他怎麽說也是個病人,在山林裏又凍又嚇了一天一夜,正常人都受不了,更何況他原本手臂就受傷了……

沒有辦法,何牛牛就坐到炕上,一勺一勺的給他餵粥喝。

也可能真的是病的厲害了,屈飛倒是難得的乖順,跟只小貓似的,垂著眼睛老老實實的吃著何牛牛餵到他嘴裏的肉粥,一聲也不吭。

很快一碗就見了底,何牛牛看著屈飛意猶未盡的模樣,“要不要再來一碗?”

屈飛連忙點頭同意。

又被何牛牛餵了一碗粥,屈飛這才心滿意足的再次躺回床上,也是真的病了,有些虛脫,沒一會兒就又迷迷糊糊的睡過去了。

等到屈飛再被何牛牛搖醒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有些辛苦的睜開眼,就看到何牛牛在他身邊,手裏還端著一個瓷碗,“你都睡了一天了,起來喝點肉湯吧……”

屈飛由著何牛牛把他扶起來,半倚半坐在炕上,生病沒有什麽胃口,喝了一碗湯,又被何牛牛餵了幾塊排骨,就覺得飽了。

何牛牛又拿來了一盒藥,餵到屈飛嘴裏,“這是我跟村長要的退燒藥,一會你吃上再睡一晚就好了……你身上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屈飛有氣無力的倚在炕頭上,微微擡了擡自己受傷的手,“胳膊疼……腿也疼……全身上下都疼……特別難受……”

何牛牛也知道他身上受了不少傷,不免安慰道,“你再堅持堅持,你把你秘書或者你朋友的電話給我,明天我去鎮上上班的時候給他們打個電話,讓他們來接你回城……”

何牛牛就算再老實也是有判斷是非的能力的,他本能的覺得不可以繼續讓屈飛呆在這個地方了,他們之間的關系早就已經很明確了,那就是陌生人,於情於理屈飛都應該趁早離開。

屈飛一聽何牛牛要聯系別人來接他,就不吭聲了,用稍微帶點幽怨的目光看著他。

何牛牛分明覺得自己做的沒錯,但仍舊被屈飛瞅的有些心虛,只能開口道,“城,城裏的醫生好,你的手臂和腳都需要去看看,還有,之前的事我不怪你了,你回城裏也跟你的未婚妻好好過ri子,不要總那麽喜歡玩……都二十多歲了也該穩定下來了……”

屈飛嘴唇抿得緊緊,垂著眼睛,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何牛牛見他沒回應就當他默認了,掀開被子看了看他那崴傷的腳踝,仍舊腫的厲害,繼續這樣放下去的話可能會越來越嚴重,忍不住擡手輕輕碰了碰,“崴傷的腳是不是很疼?”

屈飛虛弱的喘著氣,額頭上滲出細小的的汗水,眨了兩下眼睛,才把密密的長睫毛擡起來,看著何牛牛,好半天才開口帶著委屈小聲的道,“疼又怎樣?你又不在乎我……”

分明是只獅子,卻要裝成無害的小貓,可偏偏屈飛那俊俏的模樣裝起可憐來毫無違和感,何牛牛對於這樣的屈飛有些無語了,只能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我,我去村裏借點跌打酒給你rourou……”

屈飛就又不說話了,皺著眉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何牛牛看,何牛牛被那幽幽的目光盯得後背都發毛了,只能逃也是的出了門。

拐了個彎去了村尾的李大娘家,跟她借了半瓶的跌打藥酒。

又看到她們家養的雞籠子,何牛牛想了想,就又憨憨的笑著對李大娘道,“大娘,家裏有餘下的雞蛋嗎?能借我幾個嗎?”

李大娘就一個人住在這裏,腿腳不太靈活,還幫著在外面打工的兒子兒媳哄著一個三歲的小孫子,以前雞籠需要修理什麽的沒少麻煩何牛牛,聽何牛牛想要雞蛋,連忙回屋提了半藍子出來。

何牛牛一看這麽多,哪肯收,擺著手不肯要,伸手從籃子裏拿出四個揣進兜裏,謝過李大娘就匆匆離開了。

何牛牛快步走回家,卻看到大門大開,記得自己走的時候分明關上了門,連忙擡腳進屋查看,就見屋裏空空的,原本躺在裏屋炕上的屈飛也不見了人影。

何牛牛心中頓時不安起來,連兜裏的雞蛋都顧不得放,連忙跑出門查看,迎著月光,好像隱隱的看到遠處的路上有人影在移動,擡腳攆上去,果然後看到屈飛穿著一身紅棉衫赤著腳一瘸一拐十分緩慢的向前走著,身體晃晃悠悠的站都站不穩,好像下一秒就要暈倒似的。

“屈飛……你這是幹什麽……”秋天的晚上風很涼,屈飛雖然穿著綿衫,但還是不保暖,更何況他還生著病,何牛牛連忙脫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屈飛。

屈飛卻像是在耍小孩子脾氣,死活掙紮著不肯穿,因為太過虛弱,腳底下一個不穩,重重的磕到在地,手和膝蓋蹭到山路上尖銳的小石子,瞬間疼的他直抽氣。

何牛牛一看摔倒的屈飛,連外套都顧不上了,連忙蹲下去查看他的手掌和膝蓋,都蹭破了皮,往外滿滿的滲著血。

結果屈飛還偏偏硬是掙開他的手,忍痛摁著滿是石子的地,要掙紮著站起來繼續往前走,結果因為實在虛弱還沒等站起來,又重重的跌倒在地。

見屈飛這樣毫無預兆的鬧別扭,就算是一向脾氣好的何牛牛都有些受不了了,難得地有些生氣,說話不免也沒了輕重,“你,你到底要怎樣,生病了還不安生,你把我整的還不夠嗎?”

卻沒想到被何牛牛這麽一兇,屈飛那好看的眼睛又紅了,扭頭看他的表情那叫一個哀怨,還隱隱帶著哭腔,“你不是要不管我了嗎?你不是要攆我走嗎?我知道你現在不待見我了,巴不得我趕緊走,我屈飛也是有志氣的,不用你攆,我自己走……我也知道我現在是病人,手上,腿上,身上都是傷,你是嫌棄我這幅半死不活的樣子在你家白吃白喝,你放心,我也不會虧待你,等我回城裏一定加倍奉還,我也不用你幫忙捎信,我今晚就算爬,也要爬到鎮上去……”

說著還真的裝模作樣的向前匍匐前進了兩下,顯得自己有多委屈似的。

何牛牛老實憨厚慣了,根本發現不了屈飛的把戲,看著那淒慘的模樣,心裏又難受又後悔,雖然自己當時的話並不是這個意思,他只是覺得城市的醫療水平比較好,所以才想趕緊聯系到城裏的人來接屈飛回去看病,卻沒想到竟然被屈飛這麽誤解了。

拋棄所有恩怨不說,之前在城裏的時候屈飛給他的物質生活全是最好的,那個時候光是給他買一件衣服的錢,就頂這家裏半年的夥食費了,他又怎麽會嫌棄屈飛在他家白吃白喝呢。

屈飛之前固然作惡多端,不管怎麽樣他現在也是個病人,而且身上還那麽多傷,自己確實不應該在他剛醒來就對他說這種容易讓他誤會的話。

看著屈飛這樣慘兮兮的趴在地上,連鞋都沒穿,何牛牛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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