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是她考上大學的聚會，她死纏爛打的拉著他要一起去。上官錦城任何難聽的話都說遍了她就是不依，她說他們那些學弟學妹特仰慕他，覺得這個師兄特牛氣特精英，一定要她帶過去好好看看，要仔仔細細的瞧瞧精英都長什麽樣兒。

那時候錦城一路的精英最後直接被保送到最好的大學，已然成為學校的風雲人物，一夥人討論的時候，陳曦就特驕傲地說“上官錦城啊，我認識啊！我的小竹馬呢！”然後就在一群狐朋狗友的攛掇下大放厥詞地說“到時候聚會我就帶過來讓你們看看啊！”

只是話說出口了她就後悔了，上官錦城怎麽會這麽好說話呢？於是她就開始死纏爛打，天天跟在他的屁股後頭做牛做馬，最後他還是不答應，她逼急了就指著他屋子裏的那些花花草草威脅說“上官錦城你要是不跟我去我就把你這些寶貝全給毀屍滅跡了！”

他最後被她纏得沒辦法只好勉為其難的說我就過去露一面，剩下的你看著辦。

陳曦就很狗腿的拉著他的袖子說“好啊好啊，你就去看一眼就好了。”

可是到了就不是那麽回事兒了，他剛一出現就被一群熱情爆棚的師弟師妹們拉著扯著要合影要喝酒，陳曦就一個人傻傻的站在旁邊沖他擠眉弄眼的傻笑，一臉的奸計得逞的樣子。

最後他幹脆就不走了，反正也走不脫。陳曦就跟那些人說說笑笑，好幾次斜著眼睛偷瞄他，一副怕他生氣又怕他先走的樣子。

那時候全國人名都興玩一種游戲叫做“真心話大冒險”，也不知道是哪個神經病發起了然後一夥人就扯著過去玩兒，陳曦就拉著他的袖子可憐巴巴的看著他，他被她看的沒辦法了也跟著一起玩兒。

最後那個酒瓶就轉啊轉的轉到了陳曦的這邊。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啊？”一夥人圍著她就笑的一臉奸詐的問。

“真心話！”陳曦一拍桌子就吼出來，他擡起頭看她的時候她的臉已經很紅了，睫毛撲閃撲閃的有幾分好看，只是她拍著桌子叉著腿的樣子實在不雅觀，她不敢玩兒大冒險，那夥王八蛋沒一個正經的，前些人有好幾個選擇大冒險的都被指使者出去跟陌生人接吻擁抱了，她的初吻都是要留給錦城的，她才不會選那個。

這麽想著她就湊過去看他，眼睛眨巴眨巴的，一夥王八蛋就笑開了。

“那好，你喜歡的人是誰？你最想和他做什麽？”那時候人看著她身邊站著的上官錦城，也不敢太放肆，更不會指著問說“你今天內褲顏色是什麽”“你第一次春夢的對象身材怎麽樣”這樣的問題，笑完之後也只敢問些大家都知道答案的問題。

陳曦腦子已經有些混亂了，剛才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將幾種酒混在一起逼著她灌了下去，現在喉嚨裏跟火燒似的難受，腦子也有些混混沌沌，聽到這個問題他本能的就轉過臉去看著上官錦城傻笑。

“我最喜歡的人是錦城，最想做的事情是……”她打了個酒嗝兒，呵呵一笑，歪著頭就往他身上倒“就是，就是，嫁給他。”她最後的話是對著他一個人說的，大家在聽完她第一句話的時候就笑開了，後面她的回答根本就沒人聽到。

上官錦城扶著她，她就沖著他傻笑，小酒窩淺淺的，一雙眸子因喝了酒顯得有些迷蒙，只是立刻她就掙脫他的攙扶，歪歪倒倒的站起來又要過去玩兒。

上官錦城扶著額，真是醉的不輕啊。他一伸手將她扯過來，然後轉過身去對著幾個清醒的人說一聲抱歉，就帶著陳曦走了。

出了門陳曦被也風一吹，又打了個酒嗝兒，然後轉過頭來就看見錦城牽著她的小手，樂的呵呵呵傻笑。

她的手軟軟的，小小的，上官錦城就牽著她一路的走，只是她實在是醉的不輕，走路也都是歪歪倒倒的，人也沒個正經，喝多了膽子也大了，手在他的手心也不老實，不時的用手指刮刮他的手心。撓得他手心發癢，心裏也癢癢的。

他就吼她，讓她別亂動，她不怕，只是望著他傻呵呵的笑，手上卻是撓的更帶勁兒。

拉著這麽個酒鬼也不好打車，走的累了，陳曦就不動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賴。

“錦城，看在我這麽喜歡你的份兒上，你把我背回家吧。”她又打一個酒嗝兒，坐在地上拉著他的手晃悠，仰著臉笑著看他。

“你想的美！”上官錦城伸出左手彈一下她的額角。“走啦！醉鬼，回家看陳叔不揍死你！”

“我好喜歡你啊。”陳曦坐在地上就開始絮絮叨叨的說話，“我只喜歡你一個人，你喜不喜歡我啊？”

錦城不語，蹲下身子來看著她，她喝醉酒的樣子印象中是第一次，紅撲撲的臉蛋，雖然還是話很多，但還算得上老實。

“我那麽喜歡你，而且我這人也挺好的，不需要人照顧，你要不要，試著也喜歡我啊？”她用手比劃，大拇指和食指掂量出一個小圓圈，“這麽點”，又將手縮的更小一點“這麽一點也好啊……”她說完就看著他，手就這麽擡著放在他眼前。

他看著她，她也看著他，放下手，沒有再說話，然後他們就在馬路牙子上大眼瞪小眼。

“所以，你喜歡我嗎？哪怕是一點點？”她又問他，可是他至始至終都沒有回答。

很久之後，陳曦看著他忽然很認真的說“可是這樣子的喜歡太難過了，我如果一直喜歡你而你永遠不會喜歡我的話，那我就得放棄你了。所以我不想知道，你也別跟我說你永遠不會喜歡我這樣的話。如果有一天我忽然就跟你說錦城你就跟我說你永遠不會喜歡我讓我死心吧，那是氣話，你別當真，你到時候別真的跟我說那句話。”

錦城看進她眼睛深處，隱隱覺得像是有什麽東西輕輕撥動了心裏的那根弦，他有些不自然的別來了視線，輕輕的“嗯”了一聲算作應答。

然後她又說“可是盡管你不說，萬一哪天你真的喜歡了別人我也一定可以看得出來，畢竟我比喜歡我自己還要喜歡你。真到了那時候盡管你不說，但是我知道之後就一定一定就不會再纏著你了，雖然我很喜歡你啊，雖然我會很難過跟傷心啊，可是喜歡一個人不喜歡自己的人會更加傷心更加難過的”她吸一吸鼻子，好像真的在考慮那件事情，莫名的就陷入了憂傷之中。

她還說“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我就換一個人喜歡好了。時間那麽長，你要是一直不喜歡我，我就會一直難過的……”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語氣也越來越憂傷。他聽得並不真切。

他其實覺得她根本就沒有醉，畢竟喝醉了還能表白還能說話這麽有條理的人真的很少見。他仔細的思考了一下覺得自己被人給耍了，剛想沖她發火的時候一轉頭就看見她歪著頭睡著了。

長長的頭發半遮著她的臉蛋，她的小嘴一張一合的，手上還握著他的手。

“餵！”他搖一下她的手，“陳曦你給我醒來，不然就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裏了啊！回家陳叔不揍死你！”

沒動靜，他站起來，手卻被她拽的死緊，他恨恨的低罵一聲然後又坐回去守著她，“陳曦你是不是專程來折磨我的啊？”過了許久看她絲毫沒有要清醒的樣子，錦城很無奈的只好背著她走回去。

走了很久，一路上停停歇歇的，其間陳曦瞇著眼睛醒過來一次，看著的是他的後腦勺還有圓圓的耳朵，做夢呢吧？然後她將頭更深的埋進他的背脊中又一次睡過去。

那天她一直沒有醒，陳易從他背上接過她的時候輪了袖子要揍她了也沒見她皺過眉頭，緊緊地閉著眼睛，比任何時候都要安靜。

只是後來她就再也沒說過那樣的話，一如既往的纏著他，沒皮沒臉的跟在他後頭那麽多年。

只是現在……她忽然就單方面的說要放棄了，他不懂。可是這種感覺像是被人挖了墻角一樣的難堪，只是心中又不免幾分煩惱，這事兒，還得好好計較一番。

他望著對面她的房間，輕輕抿一口手中有些泛冷的咖啡，真是苦啊，這種感覺直入心扉。他甚至開始閉著眼睛想象，如果哪一天，她真的就不再跟著他後面了……心裏一下子就像是被紮入一根針似的難受和無所適從。

只是很快，他就搖搖頭否決腦子裏這種想法，他想象不出，跟在他身後十七年的陳曦怎麽會忽然就不要他了呢？

換個人喜歡。

呵，李承嗎？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握著咖啡杯的指節又緊了幾分，心底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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