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關燈
自打林氏走了,何柏謙的確一落千丈。

他原本有些憐惜林氏就這麽地去了,可想想這也是林氏自己的選擇,不能全怪他,心裏稍微安穩了些。

原想著林氏走後,自己再娶一房繼室,如今他為官,甚至能娶到不少人家正經嫡出的女兒。

可未等何柏謙張羅著續娶,他就遭遇了許多麻煩。

首先是兒子女兒們都與他疏遠,他先前在家時是頗具威嚴的,端的是嚴父的架子,可如今孩子們卻不知道為何統一了態度不理會他,這讓何柏謙大怒。

緊接著,京城不知道誰放的消息,說他寵妾滅妻,逼死了自己的娘子。

何柏謙百口莫辯,在政務上連連出錯,名聲掃地,莫要說再續娶,就是保全往日的風光都不行了。

他實在是焦頭爛額,忍不住去了劉府。

劉二成待何柏謙瞧著倒是沒什麽兩樣,著人上了茶水,何柏謙胡子拉碴,全然不似從前的光鮮。

“劉兄,近來我真是一團糟!實在沒辦法了,前兒個馮大人當著好多人給我沒臉,我這”

他一擡頭瞧見劉二成面色淡然,心裏涼了不少。

“劉兄?”

劉二成輕笑,他憑窗遠眺,側影瞧著端正肅穆,既有中年男子的穩重,又比年輕時更多了幾分俊雅。

他似乎想起來什麽:“你我同窗幾十載,當初跟著徐老師在小地方讀書,吃了不少苦。咱都是窮人的孩子,能走到如今實屬不易。記得那時候閑聊,張海說等到發達之後,必定要娶上滿屋子美人兒,那時候你與我都是同樣的志向。”

劉二成這話讓何柏謙有一霎那的怔忡,他竟然想不起來當時的話了。

好一會,何柏謙才問道:“劉兄,我,我實在記不起,你能不能提示愚兄一番?”

劉二成看著他,神色淡漠:“你說你娘子苦了數年,若是有朝一日能有出頭的機會,必定把她捧在手心裏疼著,決不叫她受一絲委屈,否則便天打雷劈。”

他這話讓何柏謙臉色一僵,好半天什麽話也說不出口,最初發幹,面色發白。

他不僅沒能把林氏捧在手心裏疼,還生生逼死了她!

反觀劉二成,卻真的做到了只寵胡鶯鶯一人。

回憶仿佛打開了閘門,何柏謙腦子裏都是曾經窮苦之時林氏如何待他的樣子,一幕幕,將他擊潰!

何柏謙一個大男人,沒忍住在劉二成跟前哭了起來,他痛哭失聲,最後崩潰得踉蹌離去。

晚上,劉二成說起來何柏謙那副樣子,胡鶯鶯猶自憤憤不平:“那是他活該!”

原本以為何柏謙還會在京城謀事,畢竟胡鶯鶯也從崔氏那知道,何柏謙有在留意哪家的姑娘願意嫁給他。

可讓人意外的是,何柏謙帶著幾個孩子來辭行。

他辭了官職,換了尋常的衣裳,神色憔悴:“在京城那麽多年,如今卻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想一想,人生好沒意思。我想,我還是回去找到最開始的自己!瑤兒喜歡老家,我這便帶她回去了。”

瑤兒是林氏的小名,曾經林氏偷偷跟胡鶯鶯說過,很喜歡何柏謙這樣喚她。

可惜,人事已非!

何柏謙他們臨走前,胡鶯鶯沒去見,但讓人給孩子們準備了不少東西,吃的喝的穿的用的,比比皆是。

劉二成也道將來若是何柏謙的孩子們來京城了,一定要找他們的劉伯伯。

沒幾天,何家從京城走的幹幹凈凈,胡鶯鶯恍惚之中總覺得林氏好像還存在這個世上,只是回老家罷了!

她盡量讓自己忙碌起來,好去沖淡那些情緒,這方面,豆哥兒成功挑戰了自己的娘。

隨著年紀漸漸地大了,豆哥兒調皮得越厲害,時不時打碎一只花瓶,踩爛一盆花,這都算小事,胡鶯鶯跟他說道理,他要麽裝作聽不到,要麽就笑嘻嘻地撲上來撒嬌。

小時候那個乖巧可愛的豆哥兒到底哪裏去了?

胡鶯鶯再溫柔,也沒忍住操起了柳條兒要打,可惜被夏氏給攔了下來。

她氣喘籲籲指著豆哥兒:“等你爹回來教訓你!”

這一日胡鶯鶯決定好生跟劉二成說一說豆哥兒的事,要他多上心,嚴厲教導一番。

可劉二成忙到了深夜才回來,胡鶯鶯一覺都睡醒了,才瞧見他坐在床畔,正在看自己。

“你回來了?這麽晚啊?”她迷迷糊糊。

劉二成嗯了一聲,胡鶯鶯瞧著他神色不太好,人也清醒了不少,問道:“你怎的了?”

想到今日的事情,劉二成聲音都有些沈重:“今日太後找我,說要給糕糕指婚。”

胡鶯鶯嚇一跳,趕緊說道:“那怎麽可以!糕糕跟肖正言都訂婚了的呀!”

劉二成也很惆悵:“若是旁人拒絕了也就罷了,可此人是太後,她是打著拉攏我的目的才想做這件事。”

胡鶯鶯越想越怕:“太後是看上了誰?你雖也輔政,但手中大權不多,蓄意躲藏,太後怎的還要逼著你交出去糕糕呢?”

那自然是另一位輔政大臣孫卓的狼子野心讓太後十分忌憚,太後意欲通過控制糕糕來讓劉二成為她忠心效命。

劉二成眸色深冷:“若是看上了尋常人家的小子也好辦,想個法子讓人出點事就好了。但若是”

新皇如今十三歲,糕糕十五,雖然大了兩歲,但前朝不乏後妃比皇帝大的例子,新皇性子溫吞,素來都是兩位輔政大臣以及太後拿主意,只怕太後若要他娶了糕糕,他是不敢不娶。

但糕糕能做新皇的皇後還是妃子,那也都是看太後的意思了。

胡鶯鶯越想越急:“你背景簡單,可能力突出,若是真的為了江山穩固,太後強行讓糕糕嫁給皇上,那是萬萬不行的!不如這樣,若是太後再問,咱們便說糕糕還在喪期,另外也有婚約在身,何況把名聲早就打出去了,太後還能不要皇家的顏面麽?”

這些事情,其實都不是事兒,劉二成嘆氣:“我們這裏自然沒有問題,怕就是怕肖正言這個孩子,他年輕毫無根基,若是有人給他使絆子,還真說不定,一下子就能栽倒在陰溝裏!”

富貴人家的手段,根本是尋常人想象不到的豐富,劉二成替肖正言擔心,胡鶯鶯也是急得都要睡不著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