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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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敵人從自己的視野中消失。

天空中再次恢覆了一片寂靜的黑暗,就仿佛剛才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般。

劉宏從錯愕中回過神來,似乎想要對身旁的人說點什麽:“謝……謝昀飛……”

然而剛一開口,他的動作卻停住了。

身後的工廠內空蕩蕩的,除了一地帶血的繃帶外,便再也沒有其他。

——什麽情況?

謝昀飛人呢?

這一眨眼的功夫怎麽就沒影兒了?

空曠的巷道中隱隱回蕩著一聲聲急促的腳步聲。

韓清緊緊拽著手中的鬥篷,絲毫不敢將自己暴露在空氣中分毫。

在前行的過程中她不斷將方才作戰時從敵人身上搜刮來的道具丟出,企圖打亂對方的註意力。然而一開始還有幾分效果,後來發現上當受騙過後,很明顯更加激起了對方的怒火。

伴隨著蹭蹭的火焰噴射聲,漆黑的天空之中劃過一條十分明亮的亮紅色光線。隨後砰地一聲炸裂聲響起,只見韓清腳下的道具被硬生生炸開了一道深坑。

動作倏地停下,看著近在咫尺的爆炸,韓清不由得淺淺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既然選擇了暴露,又何必再做無謂的掙紮。”低沈的聲音幽幽地響起,一個高大的黑色身影從半空中緩緩降落,帶著幾分嘲諷之意。

腳底的飛行器速度漸漸放緩,正好攔在了韓清此刻的必經之路上。漆黑的小巷只不過堪堪能夠通過一兩個行人的寬度,此刻她已經寸步難行。

韓清緊緊拉著手中的鬥篷,神色嚴肅無比。

她還並未從隱身鬥篷中現身,按理說對方應該覺察不到她的存在。然而在這個人面前,所有的屏障卻仿佛不存在一般,對方甚至只一眼便將她的偽裝給識破到底。

——這個人,很明顯是一個靈力強大的精神力強者,甚至實力極有可能在自己之上。

自己如今的處境還真是有些危險了。

深吸了一口氣後,將魔杖緊緊地握在手中,韓清一言不發地凝視著眼前這個漆黑的身影。

下一秒,深藍色的光芒瞬間從魔杖的頂端射出,化作一道銳利的冰刃,直直地向對方的身體呼嘯而去!

【哐當——】

冰塊剛一射出,就仿佛撞在了一道無形的屏障之上。隨後伴隨著哐哐的幾聲響動,碎裂的冰渣就這麽稀稀落落地掉落了一地,瞬間化為了一灘冰水。

韓清睜大了雙眼,有些不可置信地再次揮動起魔杖,然而這一次得到的結果卻依舊和先前相同。甚至這一次冰錐還未來得及射出便被直接攔了下來,在她面前直接碎裂開去。

……對方居然就這樣攔住了她的攻擊!

她甚至沒有看見對方出手,也沒有什麽實質性的能量波動發生。冰錐簡直就如同撞在了空氣墻上一般。

這究竟是什麽詭譎莫辨的法術?

“就只有這樣嗎?”在見識完韓清的進攻之後,對方竟然搖了搖頭,發出一聲不可思議的感嘆:“能夠如此大膽地出面挑釁,我還以為是一位多麽藝高人膽大的強者……沒想到竟然只有這樣的本事?不應該啊。”

“打架就打架,廢話這麽多。”眼看著偽裝已經被識破,韓清冷哼了一聲回懟了一句後迅速轉過身去,朝著巷道的另一頭飛速狂奔而去!

眼下的情況只有逃跑!

既然打不過這個人,那麽跑還不行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確保謝昀飛他們此刻是安全的,自己也就不用擔心太多關於生命安全的問題,頂多也就是受一些皮肉之苦罷了。

然而剛一轉身,身體被猛地一晃,一道強烈的陣痛感瞬間從大腦中襲來,腦子一瞬間就如同快要炸裂一般。她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聲悶哼,隨後腳下一軟,整個人直接跪坐在地。

一股濃郁的甜腥味兒在喉嚨中瘋狂蔓延,伴隨著低沈的咳嗽聲,她竟然直接吐出了一口血來。

腦海中只剩一片迷糊,韓清猛地甩動了一下腦袋,努力地想讓自己清醒過來。

……這個人……竟然可以直接攻擊她的大腦!

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能量波動,甚至連防禦都不知道到底該要如何下手!

她先前從未遇到過這樣的敵人,一時間腦子中只剩下陣陣發蒙,竟然想不出來任何的應對之法。

陣陣劇烈的疼痛感從大腦中傳來,恍惚之中甚至連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起來。韓清勉力支撐著身體,想要從地面上站起身來。然而動作剛一支撐到一半,大腦中忽然轟隆一聲,眼前的世界竟忽然變為一片空白。

鮮血如同小溪一般,順著她的七竅不斷汩汩流出。耳邊一瞬間竟什麽聲音都再也無法聽見,只剩下一陣瘋狂而恐怖的耳鳴不斷響動。

死亡的感覺再一次離自己這樣近,她幾乎甚至感覺自己已經觸碰到了生死的邊緣,一腳踏入了鬼門關之中。

大腦就仿佛被攪碎了的豆腐一般,只剩下一片稀爛。

對方究竟是使用的什麽詭異的法術?!

真的是嗶了狗了!

失去意識之前,韓清用僅存的幾分意識無奈地怒罵了兩聲。

【噗通——】

本以為會直接腦袋著地,撞在冰涼堅硬的地面上。然而一陣天旋地轉之後,整個世界卻落入了一個涼涼的懷抱之中。

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味道,似乎仿佛在哪裏嗅到過。冰涼而有些堅硬的觸感,甚至還帶著濃濃的血腥味。

渾身止不住地開始陣陣劇烈地顫抖,身體竟然不由自主地自動反應起來,就仿佛抓住了什麽救命稻草一般伸出手去,輕輕握住了那人的手腕。

——是誰?

【噌——!!】

下一秒,一聲刺耳的利刃破空聲響起,整個世界仿佛一瞬間都被撕裂了一般。那飛翔的聲音極快,韓清幾乎從未聽見過這樣迅捷而兇猛的進攻聲。

涼涼的感覺瞬間從她指尖消失,隨後大腦就仿佛忽然接通了電源的機器一般,痛苦的感覺忽的一輕,隨後漸漸地竟如同雲霧一般消散而去。

眼前的世界又再一次恢覆了光彩。

……怎……怎麽回事?

雙瞳猛地睜大,隱約間她竟看見了一個纖瘦而熟悉的白色身影。

【轟隆隆隆——!!】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隨之山搖地動。

在韓清震驚的目光之中,那人竟直接從空間戒指中將先前拿到的金屬手套直接戴到了手上。

電石火光之中,少年單薄的身影和那個高大的黑色西裝男子直接撞到了一起。

隨後,便是一聲驚天動地的響動。

混混的煙塵之中,兩個身影齊齊應聲倒下。

“你做什麽!”韓清幾乎是不可思議地驚呼出聲,隨後三步化作兩步,踉踉蹌蹌地拼命向前方狂奔而去。

喧囂的塵埃大片大片地四下狂亂飛舞,迷蒙了眼前的視線。韓清跌跌撞撞地摔了好幾跤才終於來到那個人面前。

四周的房屋因為劇烈的爆炸而碎裂不堪,她著急地翻弄了好一陣,才終於找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黑色西服男子此刻正歪歪斜斜地躺在一側,整個人就仿佛直接被什麽利器炸裂貫穿了一般,被牢牢地釘在了墻面之上,腦袋正無力地耷拉著,似乎已經失去了反抗的力氣。

韓清回過神來,將少年的身體努力從廢墟中拖了出來。

“……不礙事。”清潤的聲音淡淡地響起,謝昀飛只擡眼看了韓清一眼,神色竟是無比的凝重:“快離開這裏。”

“這個人只是個侍奉靈,他的主人應該就在附近。”

“……什麽?”短暫的楞神之後,韓清很快便回過神來。

這種強度居然還只是個侍奉靈?

他背後的主人——那輛列車的真正隊長該是多麽恐怖的強大?

這簡直讓人不敢想。

“你沒事吧?”將視線轉移到了謝昀飛身上,看著少年蒼白皮膚上留下的道道駭人傷口,韓清關切地開口問道:“還能走路嗎?要不要我背你?”

“不要緊,脫力了而已。”謝昀飛搖了搖頭,短暫的停頓過後,隨即又忽地對她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淡淡開口道:“不過你想背的話也可以。”

一本正經的語氣,倒也一點也不像是在開玩笑。

什麽?

大概是從來沒有從謝昀飛口中聽到過類似的話,韓清一瞬間甚至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被人背的感覺……還不錯。”迅速將目光移開,謝昀飛淡淡地開口道,似乎是在補充說明著什麽。

這是什麽鬼話?

這家夥難道是三歲小孩嗎?居然還有這種奇怪的嗜好。

韓清有些怪怪地看了謝昀飛一眼,隨即又嘆了一口氣,彎下身去直接將少年從地上扶了起來。

“不管怎麽說,剛才……謝謝了。”幹巴巴又有些緊張的語氣,韓清還不太適應和人說這樣的話。

自從上了這輛列車以來,接觸到最多的話向來都是打打殺殺,互相之間的關系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哪裏想象得到居然還有說這種話的一天。

如果不是他出手,自己今天還真的有可能會交待在這個精神系侍奉靈手裏。

二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又迅速將視線移開。只覺得氣氛瞬間似乎有些尷尬。

“哼。”謝昀飛冷哼了一聲,似乎有些不悅。隨後很快又瞇眼朝著天空中看了一眼。

短暫的沈默過後,他沈聲再次開口:“快走,他來了。”

【轟隆隆隆——】

不遠處的巷道拐角處煙塵滾滾,很明顯經歷了一番十分激烈的殊死搏鬥。

指間的香煙煙火明滅,深吸了一口之後,耳邊一聲冰涼的電子音響起,毫無情緒波動地向他播報著一個讓人心情並不太好的信息。

他那親愛的侍奉靈,跟隨自己出生入死,經歷了無數次副本,一向將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條的零號。

竟然死了。

對方似乎使用了什麽不得了的武器,剛才那陣劇烈的爆炸聲響起時,他很明顯地感受到了一股十分兇猛的能量波動,隨後便直接和零號的精神鏈接失去了聯絡。

按照道理來說,他原本是應該感到有一些難過才對。

雖然侍奉靈本就是亡靈之軀,無論是經歷多少次生死都並不會有太大影響,甚至早就應該有視死如歸的心理準備。

不過要覆活侍奉靈作為隊長可需要花費整整五十積分,就算是重新挑選也是如此,這實在是讓人感覺有些心疼。

但是如今看來,這也不是很要緊。

畢竟和那相比,發現一隊有意思的敵人,並且將對方如同螞蟻一般狠狠地捏死。

——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比這更有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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