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左大川和宋遙遙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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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那個右白虎扣在實驗室幫忙刷了好些天瓶子才放出來,他約莫四十出頭,頭發有點長,還胡子拉碴的,我坐在馬紮上刷那些瓶瓶罐罐,他就拿著煙灰缸站在我旁邊吸煙,頭發大概是一周一洗的頻率,難得看見他有模樣清爽的時候。

不過當時我還不知道他最後會成為我一輩子的老師。

被放出來之後我就去找宋嘉遙,他人不在寢室,去他辦公室門衛還不讓我進,最後沒辦法了我才去給他宿舍門口貼小紙條,約他在晚上在學校裏的那個湖邊見面,然後我第一晚沒等著他,第二晚也沒等著。

越等我心裏越沒底,想著高中那事他還沒原諒我,如今又給他添了這麽大的麻煩,最後楞是被自己腦補出來的種種假設嚇傻了,導致我一見到宋嘉遙就撲過去摟著他的腿,話都講不利索,眼淚就開始吧啦吧啦往下掉。

後來宋嘉遙罵我弱智,也不知道在紙條上寫個日期,誰知道上面說的是哪個晚上。

可我當時的心境那叫一個悲情啊,自動帶入了經典悲劇裏的男主角,還好深秋天黑得早,宋嘉遙光顧著從我懷裏拽腿出來,並沒看見我慫成了什麽奶奶樣。

我就抱著他的腿胡言亂語著什麽再給我一次機會,不然我跳湖裏之類的,回頭想想簡直是大型逼婚現場,宋嘉遙沒給我一腳踹湖裏去都是念了舊情的。

他也在我的胡言亂語之中見縫插針地說了很多,可惜我自說自話楞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最後終於把他的小暴脾氣給激起來了,腿也不要了,指著湖面吼我,“有本事你就跳。”

……

他吼我。

他還讓我跳湖。

然後我他媽還特別聽話地跳了,動作麻利到宋嘉遙都沒揪住我。

我還記得湖面起了一層冰碴兒,我臉朝下掉下去,砸得臉皮生疼,宋嘉遙在上面罵了我一句,緊接著也跟著跳了下來,為了撈我。

結果就是當晚我倆哆嗦著發紫的嘴唇擠在他的小宿舍裏,裹著一張被子,一人捧著一個烤紅薯。

他在罵我,我在聽他罵我。

他罵夠了,開始吭哧吭哧地啃紅薯,我就在他旁邊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側臉看,盯到人吃不下去飯的那種。

“你還願意和我好嗎?”我問他。

宋嘉遙給了我一個大白眼,“不願意你是不是再去跳一次湖?我告訴你要去你自個兒去,找個我看不見的地方。”

說完我又凝視了他三秒,把紅薯往他手邊一放,被子剛掀開一個角,宋嘉遙就從後面一把把我抱住了。

“你是我祖宗行了吧?”他這話說的有幾分咬牙切齒。

我也委屈,“我也不知道是得罪哪路神仙了,我給你準備的告白原本沒這麽……尷尬的,但是每次,總會發生點意外,沒辦法按照我意想中的進行。”

宋嘉遙頓了頓,好像對我的話產生了好奇,“你原本怎麽準備的。”

“你還記得我給你擺蠟燭的那次嗎?”

“你是說你在我們宿舍樓下擺花圈的那次嗎?”

“……”瞧瞧這話懟的,讓我怎麽接?我只好癟癟嘴,裝作沒聽見,“我當時就尋思啊,那塊晚上也沒什麽人去,我就站在那一圈心形蠟燭中央,給你讀我……給你讀我寫了好久的情詩,我還買了對銀戒指,結果那天喝了瓶啤酒壯膽,壯過頭了,場面搞砸了,戒指盒也不知道丟哪去了,我懷疑是被那個門衛大爺撿走了,我一過去問他他就拿掃帚桿子攆我走!”

這越說我心越疼,畢竟花了我兩個學期的獎學金。

“你是說這個嗎?”

直到宋嘉遙突然朝著我緩緩擡起左手。

“哎?”

“從你衣服裏面掉出來的,還那張寫在演算紙背面的詩。我看上面寫著我名字,就戴上了。”

當時宋嘉遙覺得我還是隨時有可能沖出門去跳湖的小炮彈,所以他沒告訴我他有多麽慶幸我那天喝多了,沒在樓下單膝跪地給他讀那首酸溜溜的詩。

我只覺得可惜,他長那麽好的一張臉,卻沒有一個與之相匹配的審美,還總質疑我的審美。

在那片他以為的酸溜溜的詩裏,我引用了當時並不算流行的西洋婚禮誓詞,初次在書本裏讀到這幾行文字的時候,就覺得十分浪漫。

無論貧窮或富裕,健康或疾病,美貌或失色。

都永遠愛他,保護他,尊敬他。

那是我在那個年紀所能想像到的,愛情最美的樣子。

我也卻是擁有了理想中的愛情,只是過程有點曲折。

有人說,戀人之間的情愫分兩種,一種是感動,一種是心跳,初次聽聞這一說法,我以為是道單選題。

就像我以為宋嘉遙對我的一切好,都是一種妥協,對我無理取鬧的妥協。

所以那時候的我並沒有意識到,他也想像我喜歡他一樣,喜歡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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