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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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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道歉

“阿晏,過來。”

北冥晏一臉戒備,反而往後退了兩步:“做什麽?”

薛駱遷抖了抖不知何時拿在手上的白衣,倒也沒逼他:“穿上就不冷了。”

“哦……”接過衣服時,院門又被敲響了。

北冥晏猛地轉身,這些天發生的事紛亂不堪,有些受驚。

“我去開門,你換衣服。”

薛駱遷出去開門去,北冥晏松了一口氣,飛快關門,手忙腳亂地換衣服。

方才他還不知,如何叫明顯不自覺走開的薛駱遷出去,他好換衣服。

其實不過是脫下薛駱遷給他的外袍,再穿上這件冬衣罷了,連中衣都不會外露,可他就是覺得……

不好意思。

很快換完衣服,要走出去時,經過桌上的銅鏡,瞧見自己發絲淩亂,又覺得十分狼狽,驚慌過頭顯得有些可笑。

沒什麽好擔心的,此事算是過去了,他心裏不計較的,只要薛駱遷不必娶別人。

銅鏡中迷迷糊糊的人臉,清秀的公子哥的模樣,北冥晏輕聲自言自語:“你可是當真自私……”

既在心中十分不甘不願薛駱遷同別人在一起,又遲遲不接受他。

難為他還一直待你那樣好。

想起這個,還是忍不住心中暗自開心,忍不住笑。

笑了還沒兩秒,他又忙收住,現下當務之急是西廠之事,要趕緊同連城爺爺等人商議。

現在想想他們為何走得那樣瀟灑,定是同薛駱遷所想一樣,也不可能不在第一時間知曉西廠給的三日期限,只是對於西廠,還是能不撕破臉皮便不撕得好。

三日。北冥晏對著銅鏡拍拍自己發紅的臉頰,不只薛駱遷反常,他也一樣,現在連多想一想那人,自己都要臉紅了,再這樣下去還怎麽得了……

三日。三日。三日!

首先還是尋到三位前輩,看一看屍身再做打算。

打定主意便要離開,卻在不經意間從窗戶裏看出去:薛駱遷不在院子裏。

北冥晏恍惚了一瞬,身體不受控制般快步走出去,朝院門走去。

臨近門外,已能聽到對話聲。

北冥晏收住腳,他已瞧見薛駱遷的半個身體背著自己,對面側身站著一個紅衣少女,那姑娘手上戴著的,是同雲初靈一樣的珠串和流蘇。

終於見著真人了。

這是他的第一個念頭。

第二個念頭是嚴厲的自我苛責,促使他轉身想離去,縱然十分想知道他二人在說什麽,但下意識還是覺得偷聽不大好。

明明是他自己心裏有鬼,偏在意得緊,又想聽得很,更逼得自個兒心裏過意不去。

誰知他才剛轉身,就被人從後邊叫住:“阿晏。”

北冥晏生硬轉身,薛盟主已經探進半個身子了,沖他招手。

想想也是,他武功高強,不會感知不出他的腳步聲之類。

遲疑一瞬後他還是跨出門,見到了那位姑娘。

生得不比雲初靈大氣和嚴肅,反而多兩分少女的嬌艷欲滴,都不敢多擡頭。

薛駱遷引薦道:“這便是阿晏。”

他介紹自己沒有前加諸如“北山絕壁”、“北冥世家”、“北冥前輩的孫兒”或是“北冥大公子”的贅頭,只簡簡單單說:“這便是阿晏。”

雲初瓏忙行禮道:“公子。”

“阿晏,這是玲瓏閣雲家的女兒,雲初瓏。”

他們此前從未見過面,北冥晏卻看她平添一絲親切,兩人過了一回禮,薛駱遷道:“她來道歉。”

“啊?”北冥晏一驚:“雲初靈姑娘已經道歉過了,此事也無關初瓏姑娘,這如何使得?”

他忙著阻止雲初瓏行禮,話說得急了,壓根沒註意自己的遣詞造句哪裏不對,也沒看見薛駱遷在他身後蹙眉。

“小女子已聽大哥說了靈兒所做之事,此事也有小女子的錯,若不是我……”

她的話沒有說下去,轉而掛上一抹慘淡的笑:“我不知駱……薛盟主已有心上人……”

北冥晏突兀地紅了臉:“不……”憋了半天也沒憋出什麽來,最後只訕訕道:“不怪你……”

他不確定薛駱遷有沒有對雲初瓏說過什麽,可發紅的臉和局促的動作,反倒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雲初瓏只在方才匆匆看過他一眼,北冥晏似乎看到她眼眶發紅:“雲姑娘,你還好嗎……?”

“沒事,”雲初瓏淡淡笑了笑,稍微擡了擡頭:“不知公子是否還有何要求,初瓏一定盡力補償公子。”

北冥晏不厭其煩:“真的沒有,我不怪任何人。”

聽到這話,雲初瓏怔忡,看向薛駱遷:“果真如此。”

薛駱遷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是初瓏多慮了,公子大度不羈,初瓏在此替靈兒和雲家謝過。”

北冥晏淺淺笑了笑。

好歹北冥晏姓北冥,他祖父現又在連城司中,早與霍連城交好,薛家有薛駱遷,自然也偏向北冥晏,且雲家因這樁不光彩的事威脅過武林盟主,無論是以上哪一個,結果都是不好收場。

得虧是北冥晏不計較,甚至比他們更希望事情快快過去,他們才不至於太難看地離開連城司,也不至於日後在世家中也交往得太難看。

由此,或許能得出一個結論。

落魄的世家子弟,那也是惹不起的。

雲初瓏不多留,走前得體行禮:“初瓏告辭,”就要走。

薛駱遷在她轉身時忽然說:“多謝,”雲初瓏嘴唇翕張,又聽一句:“抱歉。”

她知道這是何意,略略點了點頭,走了。

“我不知是她來了,”待人走遠,北冥晏便道:“我只是見你不在院子裏,想著你去哪了,才出來看看的。”

薛駱遷久久不語,仔細看他的臉,看得北冥晏渾身不自在。

他說:“臉紅了。”

北冥晏急著捂住自己的臉:“熱……”

寒風不適時宜地吹來,薛駱遷挑眉:“熱?”

“……”北冥晏眨眨眼:“我病了吧?”

“你問我?”

正不知所措時,冷不防北冥晏還真打了個噴嚏,薛駱遷臉上的表情松動了一絲:“回去吧。”

這一時的尷尬緩過去了,北冥晏坐在桌前,忍不住問道:“你同她說了什麽,她方才說,果真如此?”

薛駱遷將斟滿茶的杯子推給他:“想知道?”

這話他怎麽感覺在哪裏聽到過?

好像也是從薛駱遷嘴裏說出來過的。

“想,”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吧。

薛駱遷坐下來,略微靠近他:“那阿晏先告訴我,方才在外邊臉紅,是為什麽?”

這次北冥晏明顯緩過來了:“風吹、凍紅了。”

“當真?”薛駱遷淡淡道:“不是因為初瓏姑娘?”

“為何這樣說?你們江湖中人都不講究的?初瓏姑娘畢竟是女兒家……”

話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薛駱遷眸色漸沈,忽然讓他明白過來問題出在哪裏了。

只不過若是真的,也太幼稚了吧?

北冥晏試探道:“初瓏……”

薛駱遷面上沒太大的變化,只是細微地抿了抿唇,眉頭更深了一些。

果真……

北冥晏沈默了一會兒,忽然就笑了,很不禮貌地指著薛駱遷:“你…當真是個小孩子脾氣!”

薛駱遷對他的態度不滿,抓住北冥晏伸過來的手:“回答我。”

“當然……”他註意著薛駱遷臉上每一處的細微變化,心裏一會兒冷靜理智,一會兒開心不已。

“阿晏。”

看著看著,北冥晏忽然發現哪裏不對了,怎麽覺得薛駱遷真的在著急?

三日。

腦海中忽然閃現這兩個字,北冥晏心中一凜,心想他這個直腸子,不會當真了吧?

不過是一時沒註意,口誤沒有連名帶姓叫雲初瓏罷了,就一次兩次的也能那樣計較?

忙道:“沒有的事,你別胡思亂想。”

不是他才會閑著沒事胡思亂想的嗎?薛駱遷堂堂武林盟主,還需要他勸別瞎想?

薛駱遷沒有說話,只繼續看他臉,看樣子是當真怕他對雲初瓏有意還是怎麽的。

“你不信我……”

薛駱遷忽然站起身,身體前傾,伸手在他腦後一撈,另一只手穩穩按住他的後頸,湊上去在他唇上深深印了一吻。

“信。”

蜻蜓點水般飛快,他來不及作何反應,可力道實在不輕。

北冥晏支支吾吾:“我、我還沒有答、答應你……”

薛駱遷似乎也不像前幾次那樣從容,聲音輕微沙啞低沈:“對不起,方才沒忍住,下次一定。”

北冥晏囁嚅道:“究竟說什麽了……”

“我對她說,阿晏不會計較這些事,他很大度。”

北冥晏嘿嘿笑:“的確如此。”

薛駱遷道:“你今日,有些不尋常。”

有些少年時的活潑了。

是夜,薛駱遷從外院趕回來,北冥晏開門,等了一下午心裏發慌:“如何了?”

吃過飯,午後薛駱遷便被幾位老前輩叫去商議西廠之事,夜裏才回來。

薛駱遷皺眉道:“你怎的還不休息?”

北冥晏搖頭,愁眉不展:“我都等了你好幾個時辰,快說說,商議得如何了?你可只有三日。”

“阿晏真以為薛家會怕西廠東廠的?”

“少惹是非為妙!”

“調查碧血宗之事為先,如若果真是碧血宗的人混入此次浮石會,對攻上北山的計劃才是最大的不妙。”

“那你們打算如何?”

“照常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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