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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一個夥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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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一個夥計

“蕭公子打算何時離開?”

聽到這句話時,蕭衍正將白米粥一飲而盡,放下碗示意道:“就從這些開始。”不等晏揚塵下樓,他便隨手拿塊抹布收拾起了桌子。

蕭衍瞧著像個富家公子,本以為這些活決計是沒做過的,可令晏揚塵沒想到的是,蕭衍不僅會做,還做得有模有樣。擦完桌子擦凳子,還有樓梯、賬臺、柱子,以及房梁,就差房頂了。

時至晌午後,整個大堂都已煥然一新。期間二人毫無對話,晏揚塵坐在一邊,本打算等蕭衍一時的性子過去,再打發他走,結果等到了他要去燒午飯。

“不必麻煩……”話音剛落,蕭衍已經出了大堂踱步往後院,晏揚塵在原地一陣憋,憋了一會兒,追上去:“在下的意思是,蕭公子累了,不如我們出去吃。”

蕭衍停步,皺眉瞪他:“沒錢。”

“自然是在下請。”

蕭衍睨著他:“散夥飯?”

“若在下說是,蕭公子便不去了?”

蕭衍冷笑道:“要換法子趕我?”九月裏的天還很濕潤,不知為何,晏揚塵今日改了主意,反正趕也趕不走,嘆氣道:“若蕭公子無處可去,今後還請公子關照。”

他微微躬身作了一揖,蕭衍似乎楞了一瞬,隨即返身往外走:“叫蕭衍。”

晏揚塵幾步跟上:“昨日相識,怕是不妥。”

蕭衍惡狠狠地咬字:“迂腐!”

“見笑。”

蕭衍攥緊了雙拳:“招人。”

“何人?”

“廚子、雜役、賬房、跑堂……難不成,你想讓我一人做?”

說話間二人已經並肩走出了大門,對面的大當家朱顏開躺在自家門口,鋪著席子挺屍補鈣,見著他們便嬉皮笑臉:“出門啊,小晏。”她嘴裏含著晏揚塵那日給的糖,講話本就含含糊糊,又是第一次叫“小晏”,出門的二人雙雙聽成了“蕭衍。”俱是一怔。

“二位認識?”

朱顏開側頭瞟了一眼,很快別回去,雙腿抖動直哆嗦:“不認識。”

蕭衍仍是那副厭煩的神情,又看朱顏開一個女兒家大大咧咧躺在店鋪門口,身邊擺滿了各種吃食,多動癥似得癲狂,眉頭更深:“我從不結識乞丐。”

朱顏開立馬停下了搖搖晃晃的身子,“噌”的一聲站起來沖蕭衍喊道:“小賊!說誰乞丐!”

“臟兮兮的,不是乞丐,便是小賊?”蕭衍冷冷回道。

“嘿!你再多說一句試試?信不信我打得你連你娘都認不出!”說著就擼起了袖子,嬌小的身軀和水靈的面容讓這一幕實在不妥。

晏揚塵已明白方才不過一個誤會,一會沒插話這二人都要掐在一起,日後還如何做街坊鄰居。急忙擋在蕭衍面前,攔住朱顏開:“朱掌櫃,誤會。”

“這位是蕭衍蕭公子,是在下昨日……請來的夥計,今後還請朱掌櫃關照。”又轉身與蕭衍,指著懸壺鑒玉堂的幡旗道:“蕭公子,這位是懸壺鑒玉堂的大當家,朱顏開朱姑娘。方才那小晏恐怕是喊在下。”

蕭衍蹙眉道:“小晏?”他上下打量朱顏開,覺得她最多不過十八歲,個子只到自己胸口,在場中晏揚塵比自己矮一些,但朱顏開也只到晏揚塵肩膀,雖看得出食量驚人,卻十分瘦小。於是得出結論:“沒大沒小。”

朱顏開回敬一臉鄙夷,惦著腳尖去勾晏揚塵的脖頸,“哼,本姑娘就這樣,我和小晏熟,你想我叫我都嫌你不夠格!低點兒!”晏揚塵有點不適應,但還是應聲壓低身體,讓朱顏開勾住。

蕭衍抱臂冷笑一聲,與他們擦身而過。

見人走了,朱顏開便放開晏揚塵:“這人你上哪撿的?”

晏揚塵笑得含蓄:“緣。”

昨夜蕭衍的到來,打消了他等待中的惴惴不安,帶來了一柄劍。當時蕭衍氣息微亂,習武之人都可瞞過去,可晏揚塵熟知人體穴位和對應癥狀,蕭衍撿起燭臺的動作中喘息次數不對,應該是受了些不打緊的小傷,但在腰上,或是臂膀上,所以動作保持卻被呼吸出賣。他雖對蕭衍一無所知,也不好多問,可蕭衍給他熟悉的感覺,便是那無處可去的淡然。

朱顏開知曉他不廢話,也不多問,晏揚塵代蕭衍道歉也直說不用不用,小小年紀一身摸爬滾打來的江湖氣息,讓晏揚塵心生好感。二人告別,蕭衍就在轉角處等。

“朱掌櫃性子直,許多話不必放在心上。”蕭衍還是老樣子,晏揚塵不確定他是否生了他的氣,氣他放在明顯向著朱顏開,畢竟對方是個姑娘,又比他們小。

蕭衍不答反問:“在下敢問公子,那小豬姑娘年齡幾何?”

晏揚塵笑他有意學自己,便知他還不至於這般小氣,也不惱:“妄論姑娘年紀,恐怕不妥。”

“……不稀罕。”

兩人行了一段路。

“方才,蕭公子所說極是。雖然蕭公子才能卓越,可終究不是三頭六臂。”

蕭衍從鼻子裏勉強應了一聲。

北街是烏塘鎮最小、最窄的街道,而烏塘鎮不止東南西北街,零零碎碎算下來叫得出名字的都有百八十條,叫不出名字的也多得是。

兩個人拐出北街走上一條大路,午時烏塘鎮許多小販都已暫時休息。

或許是錯覺,晏揚塵總覺得身邊走著蕭衍,猶如兇神惡煞在側,讓行人退避三舍、躲避不及。對方倒沒什麽反應,一路行行走走,午飯找了距離最近又瞧著還算體面的如懿酒館吃。

前腳才邁入門檻,就見有一書生模樣的年輕人頭戴綸巾,手執一只茶杯,站在大堂中間,繪聲繪色地講述著什麽。

“那越家能幹嗎?當然不能啊,任誰能咽得下這口氣?諸位也曉得,何況是越老爺那人?可對方是薛家,咽不下也得咽……”

“越家這倆姑娘啊,長得是傾國絕色,可命都不好啊……”

蕭、晏二人找了個臨窗的位置坐下,剛落座,便聽酒館內眾食客應和,三言兩語不過都說越家如何如何不能就這般過去,以越老爺那脾氣怕是要親自砍人,越女攤上這事真是唉雲雲。

晏揚塵初來乍到,不習慣中原飯館不設內簾,所有人都擠在一個大房間。北山雖也在中原境內,可山上他有整整十二年不曾與旁人同桌吃過飯,這幾年才略微有所改變;

蕭衍則慣常不高興,碧落小邦人口不足嶺南一半,他看見人堆就反感,生平最恨嚼舌根的烏合之眾,恨不得掀桌一鍋端了他們。

所以不約而同地選了距離中心最遠的地方,卻架不住那人扯著嗓子喊,想不聽都難。

晏揚塵正看著蕭衍蹙得死死的眉,盤算著一會兒若是蕭衍忍不住掀桌,他要賠多少錢。

恰在此時,書生的一句話抓住了他的思緒:

“聽說為著這事,薛堯衫震怒,薛家上上下下幾乎都受了牽連,尤其是他自個兒,那平日裏最寵愛的越姬啊!諸君!越姬!被拖到祖堂罰戒鞭和禁閉。薛家現在啊,可是人人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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