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祭拜，而悉葉和阿珊的職責才正式開始。一艘裝飾著金色圖樣的小船載著悉葉和阿珊來到河道交匯的地方，這時湖面上的其他船只都停在相應的區域裏，人們向著國王和王後的方向跪拜。月光成了王室的王冠華服，現在他們已經不再只是王室，而是神靈的化身。悉葉看向水面，喊道：“送水！”在一旁船上的侍從官就跟著吹響螺號，早已等候在水道的官員打開水閘，湖水就奔著河道流向四面八方。在船上的人們馬上載歌載舞起來，這慶祝活動要持續到天亮。

悉葉和阿珊乘著船回到行宮，那裏也已經擺好了祭臺。悉葉和阿珊對著月亮祭拜，祭司們在旁將準備好的泉水倒在國王和王後的手上。悉葉和阿珊用這水沾濕自己的臉和水，然後分別拿起一片樹葉。悉葉帶著阿珊走向宮外，那裏早有等候的船只停泊。悉葉和阿珊將泉水用樹葉沾上再灑向等候的百姓，把月亮和神靈的祝福送予他們。百姓們雙手合十，口中念著“蓮花王後”、“國王陛下”，開開心心地劃船離開了。還有些百姓是從很遠的地方劃船來的，他們錯過了國王的婚期，趕在今天來看看傳說中的蓮花王後。阿珊看著這些可親可愛的百姓，和悉葉忙前忙後，等送完最後一個小姑娘時他們已是精疲力盡。

現在的湖面非常平靜，月光下的行宮變成了藍色，燈光裝點了宮殿讓它和黑夜區別開來。這裏是傳說開始的地方，毗蘭國的先祖為了慶祝送水節特意建造了這湖中的宮殿。人們傳說大蛇變成的女神會在湖中現身，到時又會將祝福送給自己的子孫。蕩漾的水紋構成了宮墻的圖案，湖水拍擊著宮墻，悠悠蕩蕩。這座行宮的主人正休憩在宮中的正殿裏，就像他們的祖輩一樣。

“阿珊，去年這個節日的時候你還沒有來，認識你以後我又盼著能和你一起過節。當時我想送水的時候你就不在了，還好你現在還在我的身邊。”悉葉吻了吻阿珊的頭發，然後說，“現在的我，還有這個國家都不能離開你了。”悉葉摸著阿珊的一頭秀發，任月光穿過指尖的長發。

阿珊靠到悉葉懷裏，想起過去的事，到這裏都快一年了。湖面上吹起的風像月光一樣潛到房間裏，伴著浪聲是如此愜意。這一切都像是夢境，如果不是悉葉溫暖的臂膀，阿珊覺得水中的行宮太不真實了。

“……假如你真的消失不見，我又要去哪裏找你呢？”

悉葉捧起阿珊的頭發問道。

“那就去月亮上找吧。”阿珊覺得自己今晚就像是一個詩人，竟說些捉摸不定的話。

“不，我的阿珊不會那麽絕情的，你答應過的，你這朵蓮花是不會和我分開的。”

看來悉葉是知道嫦娥的故事的，那麽做花匠也是不錯的，只是這話卻不能與他說。

“你看這天上月亮像不像兔子？”

悉葉把頭靠在阿珊肩上摟著她，咬著她的耳朵不回話。

“其實我覺得不像，但人們都說是兔子。”

“是啊，毗蘭人也說是兔子。我也覺得不像。”說完，兩個人孩子氣地笑了。

“走吧，我們去放河燈吧。”

“好。”

在水上行宮裏，他們是可以直接看到湖面風光的。現在月亮已經升在高空，兩岸的人們都在水邊放起了河燈，五顏六色的花樣被蠟燭的光透出來，在水面上開出了一朵朵小花。

“天吶，你竟然做了一個蓮花的花燈，你是怕別人不知道是王後放的嗎？”

阿珊不理他，說道：

“在我小時候過中秋也會放河燈的，還有就是七月半了，悉葉，毗蘭人為什麽放河燈？”

悉葉拿過阿珊的蓮花燈，把它和自己的燈擺在了一起，說道：

“這河燈順水漂走，可以送走不好的東西。”

河水中的燈光點點倒映在阿珊的眼睛裏，她認真地聽著悉葉的話，不願意打破這份安寧。

“我聽說，你們的河燈可以照亮亡靈回家的路，讓他們不會迷路，是這樣嗎？”

阿珊點點頭，忍不住補充道：

“中秋節的是可以許願的。”

“那我們就許願吧，一起把中秋節也過了。”

悉葉笑笑，拉著阿珊一起把河燈放到了水中，他們閉上眼睛一起許了個願：

“我們就這樣長長久久地在一起吧。”

歸途

毗蘭國沒有分明的四季，一年只有雨季和旱季。雨水和河流支配著百姓們的生活，計算著時日的更替。大海上的信風一年一年，送來了又送回了來往的船只。毗蘭國在悉葉和阿珊的統治下，聲名遠播。在納吉女王的授意下，女子的學館已經開到了鄉間，這也是阿珊這個王後的功勞。有些船家為了祈福，也會在船上刻上蓮花的圖案。每當王室接見百姓的日子，各國的百姓都希望能來到毗蘭國的王城，見一見形影不離的悉葉國王和蓮花王後。人們說假如能在送水節那天趕到悉葉國王的行宮，獲得國王和王後的賜福，這一生都會交到好運。

蓮花王後的孩子被立為儲君那一天，整個國家舉行了盛大的慶典。王宮裏有了王子和公主，人們卻可以在民間也看到他們的身影。他們的父母也非常樂意帶著孩子們履行王室的職責，所以每次都會帶著孩子們出行，以便親自教導。在議事大臣輝遠的安排下，國王會帶著自己的孩子去拜訪來自各國的使節和百姓，而王後會在教導宮女以外傳授自己的孩子不同的語言。在唐人的城鎮村落，王子公主可以和唐人直接交談。他們知道這裏是媽媽的娘家，因為每回去都會拿回好多禮物。他們不知道他們從小穿到大的衣服這些唐人長輩們早就備下了，這些孩子是聽著鳳臨國的故事長大的。納吉女王和悉葉國王教導著他們毗蘭國的文化禮儀，所有見過公主王子的都說他們有父母的樣子，毗蘭國會一直繁榮下去的。當孩子們把這話說給媽媽聽時，媽媽會拿著毛筆告訴他們“滿招損，謙受益”。

這一天，王後吻別自己還在熟睡的寶貝，離開了王宮。阿珊乘著宮中的馬車，連儀仗也沒有帶，直接來到了自己住過的唐人村莊，周大夫快不行了。

周大夫年紀大了，城裏的唐人曾經說請老人住到城裏去但被老人拒絕了。他覺得村裏住慣了，和徒弟們在一起他才自在。站在門口的正是老人家這些年招的徒弟，既有唐人也有毗蘭人。還有一些鄉親們站在院子裏，大家都是來看望老醫生的。

看到王後到來，眾人想要行禮被阿珊攔下了。看著大家悲戚的神情，阿珊心情沈重地上了樓。在周大夫身邊的是阿順，他就相當於周大夫的兒子，在阿珊進宮以後，時常來照顧老人。他的妻子阿錦經常陪著他，現在正遞水給他。

“阿珊來啦？”

像是有感應似的，周大夫睜開了雙眼。

“是我，周大夫。”阿珊跪坐在老人身邊，滿眼的難過。

“我一聽就知道是你，你的腳步聲還是那樣。”

阿珊看著形容枯槁的老人，說不出話來。

“我昨天還夢到公主和王子叫著我‘爺爺’、‘爺爺’，想要跟我學本事呢，可惜自己不能動了。”

周大夫的徒弟聽不下去了，忍不住哭了起來。

“阿寶，別哭，我就知道是你。過來，你們都過來。”

周大夫的五個徒弟聚了過來。

“我跟你們說，我會的東西就已經交給你們了，會多少就看你們的造化了。但是要記住，我的徒弟看病無論貴賤，假如有人不遵師令，你們就不再是我周某人的徒弟。”

“師父！”那個叫阿寶的徒弟哭個不停，其他徒弟也跟著抽泣起來。在周大夫和阿珊、悉葉的努力下，王宮裏的禦醫、神廟裏的祭司都有了學習唐人醫術的人，周大夫的徒弟還有其他醫生也會定期去村莊醫治。阿珊覺得周大夫才是真正的神。

“哭什麽，為師早已知曉自己的身體，生死有命，你們要看開啊。”說完劇烈地咳嗽起來。

在一旁的阿珊幫老人側下身子好過一些，老大夫看著她繼續說道：

“阿珊啊，老夫這麽多年最擔心的還是你呀，可看到你活出了自己的樣子，我真是太高興了。”

阿珊握住老大夫的手不住點頭，她已經把老人當成了自己的父親。

“這到了最後，我還是要囑咐你幾句。無論何時何地，都不要忘記自己從鳳臨國來，不要忘記自己的姓名。”阿珊憋著淚花，又重重地點了點頭。

老大夫又對著眾人重覆了一遍，在場的唐人都答應下來。

“這還有一件事我要拜托你，”周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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