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道：

“那陛下今天的早膳是什麽，周大夫有沒有交代？”

說完阿珊看向侍女，卻被悉葉拉到了身邊，並把一張紙交到了阿珊手上。

阿珊看著紙上熟悉的字體，心中了然。這確實是自己才能辦的事，在老家自己不識字，跟著船隊後是周大夫用藥方教著自己認字的。這也能避免有人給藥掉包，因為這藥全都要她和周大夫親自做，不得不說悉葉這個病人想得很周全啊。

悉葉看著阿珊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指示侍女去到阿珊身邊並吩咐道：

“你最好換下你的衣服，不然和這個王宮格格不入。”

阿珊沒想到照顧病人還有換衣服這種事，連忙擺手。但是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在喧鬧聲中阿珊換好了衣服，白色絲棉布纏繞的抹胸和一條圍裹起來的綠色金邊絲麻長裙，阿珊覺得自己仿佛是雨林裏剛長出的一片桑葉。她的長發被盤起，淺色的茸毛自耳垂至肩頸被風吹過，阿珊感受到清晨的涼意。看著瑟縮的阿珊，在外室等待的悉葉給她披上了一件金絲與蠶絲混編的窄袖長衫，雖然薄如蟬翼但讓阿珊重新適應了房間的溫度。

“毗蘭國人不像唐人穿那麽多，他們上貢的衣服只有這件，你就慢慢習慣吧。對了，早餐別忘了準備。”說完悉葉就離開了自己的房間。

等國王離開，侍女們維持著原來的姿勢，並一一向阿珊介紹了自己。

一個給阿珊編發髻的侍女搶先說道：

“阿珊姑娘，這件長衫可是陛下自己的呢！”

難怪那麽大，阿珊心裏想。

“我們都聽說了你的壯舉，你太厲害了。”

“本來我們早上也會沐浴的，你們唐人那麽怕冷嗎？”

“我們這裏有個浴池，你要是也去試試就好了，不冷的。”

阿珊嘴上答應好的，接著就拜托幾位侍女帶她去準備早餐了。

王宮的廚房讓阿珊見識了毗蘭國植被的神奇，還有一些關在籠子裏不知名的動物，最有意思的是當地人還準備了好多鮮花——不是用來觀賞而是用來食用的。但除了散發酒香的罐子，卻很少看到調料的罐子，阿珊好奇地提問，侍女告訴她當地人都是用帶有辛辣味道的樹葉或者酸酸的果實作為調料的。於是這讓她想起了自己吃過的那些食物，一小笸籃的海鹽高高堆起，阿珊心想這就是用來腌制肉類的好調料。上好的植物油罐散發著植物的清香，一鍋正在烹煮的肉湯讓人覺得似乎是在預示一天美好的開始。阿珊在其中徜徉，想起過去的生活，她有些感慨。把思緒拋到腦後，阿珊借來一口鍋，在向廚娘說明來意後，阿珊指導起廚娘如何搭配國王的早膳。

當煮好早餐後，阿珊來到寢宮看見悉葉已經在忙國事了。照理侍從要退到一邊，其他侍女也已經退出了房間，但既然選擇了自己做看護，阿珊上前提醒道：

“陛下，您的早膳，趁熱吃了吧。”

“唐人就這麽喜歡熱食？”

阿珊不明所以，照實回答：

“從廚房到這裏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這是用山泉水煮的粥，周大夫的建議是食補，等到吃完後再配上另一道食物。”

此時的悉葉並沒有在忙公務而是看著以往貢品和貿易的清單，問道：

“你吃過了嗎？”

“我跟您吃一樣的，確保萬無一失。”

悉葉動了動勺子，看了阿珊一眼，阿珊以為他嫌棄自己，連忙說道：

“當然是不一樣的器具，您放心吃吧。”

“我聽說你們唐人男女不同食，”

“當然，就是女子之間也不會，誰會吃一個碗裏的食物啊，除非……”

“除非什麽？”

阿珊似乎想到了什麽，不再言語。

“我倒是聽說男女結婚後唐人會共吃一種食物，寓意今後同甘共苦。”

“您懂得真多。”

悉葉挑挑眉毛，一碗粥就這樣下了肚。

“我說了不燙吧，陛下您下次可以吃慢一些。”說完，阿珊就拿著餐具離開了。

回去後的周大夫又來到了王宮，看過悉葉的傷情後，用上了自己的藥膏。詢問阿珊準備的食物後，又細細囑咐了她幾句。阿珊記下後偷偷告訴周大夫讓他帶些東西進宮，並問起了大家的情況，比如說大家會不會問為什麽阿珊就留在宮裏了。

周大夫答應了阿珊的請求，至於王宮的事他回去就告訴了大家，因為國王的病他們肯定要等一等再走。因為之前的幫忙，加之輝遠的護送，所以大家並沒有意見，反而希望阿珊多漲漲世面。阿珊當然知道啦，比如現在身上這套她從沒穿過的好衣服，她對周大夫說道：

“您就讓東珠給我收拾那幾套衣服吧。”

“哎，阿順還問起你，要不要進宮保護你，我回絕了。傻小子，王宮裏怎麽輪得到他呢？”

來到走廊前的悉葉，裙擺間剛踏出皮革制成的鞋履就停下了。他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穿著自己上衣的阿珊坐在墻邊的窗口，微風吹起她頸邊的碎發，陽光照在她身上是說不出的靜謐美好——她在望著周大夫離開宮廷。

“阿珊，”

阿珊回頭，

“我餓了。”

阿珊笑了，起身來到悉葉身邊。

“胃口好說明恢覆得好，您愛吃什麽？”

“好像沒有。”

“那就好，就好好聽我的安排吧。雖然我比不上周大夫，但我肯定像註意自己飲食那樣照顧您的飲食。”

悉葉處理文書的時候阿珊也在旁邊守著，雖然才剛換過繃帶，但是在宮中一天的謹小慎微讓阿珊支撐不住打起了盹。悉葉忍不住上前看了看好眠的阿珊，他決定處理完這一份公文再叫醒她。

朋友

當阿珊醒來時，她驚覺自己睡了那麽久，原本她想等到悉葉結束工作的。但是現在，案前哪裏還有國王的身影。阿珊有點擔心，越往房間深處走，她就越被一種不安籠罩。昏黃的燈光，搖曳的燭火。那一層一層的布幔在白天裏顯得富麗堂皇，但現在被風鼓起，只有在光暈中還能分辨出，原來織錦的一些些華彩。

但這是阿珊的責任，所以她鼓起勇氣繼續在房間裏探尋，於是她看到了一個過道，前面通往另一個房間。可能是因為深夜，附近沒有任何侍女，她的鼻尖聞到了水汽的味道，接著就是熱水的白煙。在虛掩的金色紗幔下，有一個巨大的水池正在不斷冒著熱氣。一個男子在池邊閉著眼睛休憩，他的黑色長發蔓延到水中已經被浸濕一會兒了。男子的一只胳膊綁著繃帶正搭在池邊，白皙的肌膚只有手掌的地方映襯著透明的白瓷池壁微微發紅。他整個人趴在自己的另一只胳膊上，而他的面容全隱在他的長發下，只能看見他好看的眉眼。聞到熏香的味道，阿珊不敢停留，她看到那個繃帶也不去想為什麽悉葉披散著長發，就是為了放松也不能讓胳膊沾到水。但是阿珊的長裙在有水汽的地面絆住了她的腳步，悉葉聽到聲音就睜開了眼睛，但是他沒想到阿珊這麽快就讓自己報恩了。阿珊整個人摔到了池中，悉葉本能地去撈她，而阿珊惦記著悉葉的傷只敢抱住悉葉的身軀。此時阿珊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和另一個心跳聲。悉葉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和另一個心跳正一起發出聲響。

阿珊覺得水溫真的很高，又或者是眼前這個人的體溫，讓自己的臉熱得發紅，但一想到悉葉的傷，阿珊擡頭說道：

“陛下，您的傷千萬不能碰水。我剛才瞇了一會兒，一醒來您就不見了，我找……”

悉葉用自己低沈的聲音打斷道：

“只有你我二人時，你不用用尊稱稱呼我，叫我悉葉。”

或許因為越是慌亂話就越多，可是悉葉一句話就讓她安靜了下來。她看著悉葉水汽下的黑發和他的那雙眼睛，阿珊就低頭想拉開自己和悉葉的距離，但是不受控制地往下倒去。悉葉想用胳膊扶住她，阿珊想著傷勢反手抱緊了悉葉。於是他的體溫，她的體溫和她的衣衫都被熱水浸濕了。阿珊把頭貼在悉葉的胸前，她覺得自己的耳邊聲音好大好大。悉葉無奈地望天，因為他自己也不好受。於是，悉葉溫柔地說道：

“阿珊，阿珊，”

“嗯？”

“你先放開我，這水不深的。”

才反應過來的阿珊稍稍松開悉葉，不敢看他。

“你的囑咐我知道了，不過你一直跌到，我的胳膊可好不了。”

阿珊擡頭，又低下頭，悉葉看不過去，自己起身，聽著嘩啦啦的水聲，阿珊就看到一個光裸的背影，國王的體型果然是和百姓說的那樣威武。這時候阿珊覺得什麽東西丟了過來然後一片黑，只聽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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