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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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蘊埋首在明蕾的懷裏, 斷斷續續地說了很多話,都是有關於她和她的男友的,話說得有些顛三倒四, 但不難看出她對男友的一片深情和在這一段感情裏付出的真心。

明蕾一邊聽著,一邊安撫, 同時心中的疑惑也越來越深。因為聽好友絮叨的這些話語,兩人之間好像沒有產生什麽矛盾, 今天中午在準備約會的時候興致也很高漲, 拉著她從妝容把關到了服裝,才過了短短一個下午,怎麽就忽然分了呢?

她有心想詢問鐘蘊和她男友分手的原因, 看看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但不知道鐘蘊是不想說還是有點醉了, 像是沒聽到她的問話一樣, 繼續在她懷裏念叨著過去的往事。

念到最後聲音越來越輕, 間隔也越來越長,後來更是幹脆不說話了,明蕾耐心地等了一會兒,覺得不對勁, 握住她的肩膀直起身,一看眼睛還睜著,但已經迷瞪了,沒有焦距,不知道在望著誰, 不由得哭笑不得。

她居然喝醉了,還是這麽一種安靜的醉法,真不知道是該說她酒品好,還是該慶幸她自己來得及時,要不然以她這麽個迷迷糊糊醉倒的狀態,要是遇上了什麽心懷歹意的人,那可不是說著玩的。

明蕾無奈地搖頭笑嘆一聲,試著叫了一聲鐘蘊的名字,發現對方還能給出一點反應,身體也還能穩著直立行走,就準備帶她離開酒吧,回到她們兩個人居住的公寓去。

就在這時,鐘蘊的手機忽然傳來一陣鈴響,明蕾見她一臉迷糊地低頭看著手機,沒有半點接起來的意思,就懷疑這個電話是不是她男友打過來的,湊過頭去看了一眼。

結果出乎意料,手機屏幕上顯示的來電人不是別人,正是曾經和她有過兩面之緣的鐘蘊堂哥,鐘覆。

這一下子,明蕾就犯起了難。

一般來說,親戚之間打電話過來,不是有事要講,就是請客吃飯,結合馬上就要放假的這個時間點,基本上可以確定是後者。

要是是約定假期什麽時候聚餐的還好,直接讓電話自動掛斷,等之後鐘蘊清醒了再回撥過去就行,要是正在進行聚餐時,這通電話打來是催她過去的,那就有點難辦了。

既然來電人不是那位男友,而鐘蘊依然沒有接起電話,那就說明她不是在賭氣,是真的醉到了沒有接電話的能力,這樣子的她是肯定不能出現在宴席上的,但也不能一直不接電話,讓別人以為她出事了就不好了。

雖然她現在這個狀態跟出事也沒多少區別就是了……

明蕾嘗試著讓鐘蘊接電話,但只能對方得到口頭上的回應,行動方面還是保持著原來的模樣,一臉迷糊地看著手機一動不動,思忖再三,還是從她手裏拿過手機,替她把這個電話接了。

根據她和鐘覆僅有的兩次見面來判斷,對方應該是一個性情比較沈穩的人,並且知道她是鐘蘊的好友,雙方之間也算是有一點交情,交流起來不會太困難,這也是她為什麽會選擇接電話的原因。

要是換了別的鐘家人打電話過來,她就不一定接了。

“餵?小蘊,你——”電話接通之後,手機那頭傳來一個斯文的男音。

“你好,鐘先生,我是鐘蘊的朋友,明蕾。”不等對方把話說完,明蕾就率先開口,自報家門道,“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我們曾經在我的生日宴上和市中心的音樂廳裏見過一面。”

“明小姐?”對方的聲音有些驚訝,旋即又冷靜下來,帶著些許疑惑的笑意應聲,“是,我當然記得你。只是你怎麽……”

“蘊蘊她這邊有事,暫時接不了電話,所以就讓我代勞。”明蕾面不改色地撒著謊,心想反正她也沒有全部說假話,鐘蘊的確是有事接不了電話,只不過這個有事是失戀買醉而已,“能請問一下你打電話過來是為了什麽事嗎?”

“哦,沒什麽要緊的事。”鐘覆彬彬有禮地笑答,帶著一如既往的斯文書卷氣,“就是我今晚這邊有個聚餐派對,小蘊在之前說好要過來的,正好我現在有空,就想問問她要不要開車帶她過去。”

明蕾:“……”這叫沒什麽要緊的事?

明蕾在找借口把電話掛斷然後送鐘蘊回公寓再接著自己逃之夭夭回家不再管接下來發生的事總之就是盡人事聽天命和實話實說之間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選擇了繼續半真半假地糊弄。

像鐘覆那樣看上去斯斯文文、講話也斯斯文文的人,一般來說都是比較通情達理的,不會揪著一件事不放,就像之前他在音樂廳裏再嘮嘮叨叨,不也是被她幾句話打發走了嗎。

“不好意思,鐘先生。”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溫婉有禮,帶有一點抱歉,“我們今晚臨時有了別的約定,需要現在完成,所以你那邊她可能去不了了。”

鐘覆果然沒有多問,爽快地應下了她這話:“原來是這樣,我知道了。不過除了這個派對之外,今晚我們家裏還有一個聚會,鐘家人全部都要到場。能麻煩明小姐你幫忙提醒她一下嗎,讓她別忘了這件事。”

明蕾:“……”

明蕾:“……”

明蕾:“……”

明蕾深吸一口氣:“鐘先生,我還是跟你說實話吧……”

不是她沒有義氣,實在是這一個接一個的聚餐晚會蹦出來,還一個比一個不好推脫,她扛不住啊。

還好電話對面的人是鐘覆,以他表現出來的性格,應該、可能、大概會幫忙把這件事瞞下來的……吧?

就這樣,明蕾把鐘蘊醉酒的事和鐘覆說了,不過留了個心眼,沒有說她是為愛買醉,只說她在生活上受到了一些挫折,這樣一來,即使鐘蘊的父母過後問起,她也可以找個好點的理由糊弄過去,不用受到太大的責備。

不管怎麽說,好友瞞著家人談戀愛這件事她還是記得的,不能在這上面露馬腳了。

什麽叫閨蜜,這就叫閨蜜,即使出於無奈不得不賣隊友,也還是會盡量幫忙遮掩住最核心的問題!

“……事情就是這樣。對不起鐘先生,剛才跟你說謊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鐘覆聽了,沈默了片刻,輕聲嘆了口氣:“好的,我知道了。我不會責怪你的,明小姐,反而還要感謝你把這個消息告訴我。你們現在在哪?我過來接你們。”

明蕾本來想說不用,她和鐘蘊住在一起,可以打車把她帶回去,但是轉頭看了一眼,發現鐘蘊已經從坐著發呆變成了趴在吧臺上睡覺,推了兩把也沒有醒來,她一個人很有可能無法勝任這份搬人的工作,就把酒吧的地址告訴了鐘覆,讓他過來接人。

而等她把電話掛斷,還沒有來得及喘一口氣,手機鈴聲就又響了起來,她還以為是鐘覆有什麽事忘說了,手忙腳亂地擺弄了半天鐘蘊的手機,才發現是她自己的手機響了。

洛成蹊打電話給了她。

看著顯出戀人照片的手機屏幕,明蕾逸出了一口長長的嘆氣,無力地想著怎麽事情都湊到一塊來了,也不給人一點休息的時間。不過洛成蹊的電話她肯定是要接的,所以她定了定神,平覆了一下呼吸,就接起了電話。

“餵?成蹊?”

“是我。蕾蕾,你現在在哪?”

“我在——”被猝不及防詢問了這麽一個問題,明蕾下意識想把酒吧的地址說出,話到嘴邊又停住了,有些心虛地笑了一下,問道,“你問我這個幹什麽?”

“我這邊事情忙完了,準備過來接你回家。”洛成蹊的聲音聽上去和平常沒有什麽兩樣,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明蕾總覺得有一股莫名的涼意滲透在裏面,讓她聽得心尖顫顫,“所以想問一下你現在在哪,是學校,還是春熙路?”

聽見這話,明蕾才想起來她和洛成蹊還有一個約定,讓他下班了過來接她,但因為鐘蘊的事忙忘了,連忙說道:“現在暫時不用,我這邊還有事情要辦,等我到了公寓裏你再過來接我就好,我會打電話給你的。”

洛成蹊哦了一聲:“也就是說,你現在不在學校,也不在公寓?”

明蕾心頭一跳,一邊暗暗感慨這關鍵詞抓得也太厲害了,一邊打著哈哈陪笑,“是啊,我現在和我朋友在外面辦事情呢,大概還要等……”她想了一下剛才打車過來的時間,“半個小時左右。”

洛成蹊又是一聲哦:“那你把你和你朋友辦事情的地址發給我,等會兒我直接過去接你,不用麻煩你回公寓了。”

“這……”明蕾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說。

一來是鐘蘊買醉這事不適宜讓太多人知道,二來就是……她有點不敢說。

經過這段時間的交往,她對洛成蹊算是有了一個全面深刻的了解,知道他在哪個方面對她都很寵,但是在某些特定的方面簡直堪比她的爺爺,甚至比她爺爺還要嚴格。

不允許她一個人在晚上單獨外出,不允許她獨自在外面喝太多酒,不允許她去奇奇怪怪的地方,和奇奇怪怪的人說話……等等等等,反正只要他不在場,她就有一堆事情不能做。

現在她一個人來了酒吧,雖然是為了尋找好友,不是她自己主動要來的,但誰知道他聽了之後會怎麽想,萬一他在人前表示理解,人後脫了衣服就以這個為理由說她不乖,花式折騰她怎麽辦?現在就已經夠受的了。

想到這裏,明蕾就深吸一口氣,準備對洛成蹊說這個地方不方便他來,他還是等時間到了再過去接她比較好,沒想到一個染發的男人在這個時候走了過來,舉著一杯酒,朝她笑著努了努嘴:“美女,一個人啊?要不要到我那裏去拼桌?”

明蕾沒理他,試圖以此來讓對方知難而退,只可惜染發男人看上去不像是個有眼力見的,不僅沒有識趣地離開,反而還更進一步,調笑著湊上來接近她:“還是說有人在等?那也沒事,可以先到我那裏去湊湊熱鬧,我請客。”

明蕾繼續不理,對著手機嘗試開口:“你還是別——”

她的話再一次被染發男人打斷,像是發現了什麽令人驚訝的事一樣,男人看著趴在吧臺上醉酒的鐘蘊發出一聲誇張的語氣詞,伸手欲碰:“這是你的同伴?怎麽睡在——”

“你別碰她!”這下明蕾不能再當做沒看到了,沈著臉呵斥一聲,對染發男人怒目而視,“這位先生,請你離開這裏,如果你再不走的話,我就要叫保安過來了!”

染發男人看上去有點不滿,但不知道是她的目光震懾了他,還是她說的話威脅到了他,他並沒有把這份不滿表現出來,悻悻地切了一聲,撇嘴說了一句“裝什麽裝”,就離開了,沒有再對她們繼續進行騷擾。

趕走了這個明顯不懷好意的男人,明蕾松了一口氣,但是下一刻,她的心就又提了起來,因為洛成蹊在手機另一頭詢問出了聲,聲音有些發涼,顯然是聽到了他們剛才的對話。

“蕾蕾,你到底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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