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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絕代智謀(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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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試探龍嘯雲病情的真假,其實並不難。

李尋歡站在龍嘯雲門前緊抿雙唇,深深的吸了口氣,擡手敲了敲門,隨後沒等龍嘯雲回應,直接推門而入。

楚留香緊隨其後,蕭清墨對龍嘯雲已沒有半點好感,慢悠悠的走在最後。

龍嘯雲聽到動靜,睜開眼之前心底滿是期待。早上李尋歡聽到的那些,自然是他故意說給李尋歡聽的,那麽現在李尋歡會怎麽做呢?

睜開眼就看見已經走到床邊的李尋歡,俊美的臉頰此時帶著些許蒼白,溫柔的雙眸中暗沈一片,看見再無往日意氣風發、整個人顯得極為憂郁痛苦的李尋歡,龍嘯雲心底一陣快意。

“咳咳,尋歡你來了。”

面上龍嘯雲依然裝作什麽都不知道,虛弱的咳了兩聲,再次提醒對方自己‘時日無多’。

蕭清墨一進屋就坐到椅子上,根本沒有給龍嘯雲半個眼神,而楚留香也陪著蕭清墨,手裏把玩著一面鏡子,唯有李尋歡看著虛弱的龍嘯雲。

沈默了好一會兒,李尋歡勾了勾唇,眼底卻沒有半點笑意,將熬好的藥遞到龍嘯雲面前,聲音帶著些嘶啞,“龍大哥,這是大夫開的藥,你喝下很快就能痊愈。”

龍嘯雲微微一怔,低頭看了眼碗裏漆黑的藥,眼中劃過一抹厭惡,擡手略帶顫抖的接過。

李尋歡再沒有如以往那樣,親自餵‘病重’的龍嘯雲喝藥,只是靜靜的看著他動作。

龍嘯雲雙手顫抖,一時不察,像是脫力般,將藥打翻,漆黑的藥汁灑在地上和床邊李尋歡的衣角上。龍嘯雲垂下頭看著地面,暗地裏笑了笑,開口卻慌亂晦澀,“尋歡!抱歉,我這身體……哎,太沒用了。”

他以為自己做的不動聲色,至少騙騙對自己極為信任的李尋歡毫無問題,但現在的李尋歡已經對他產生懷疑,智商上線後他那點兒小動作,被李尋歡看的清清楚楚。

顫了顫眼簾,李尋歡心底冰冷一片。之前雖隱約有所猜測,但心裏到底還留有一絲希望,但現在……

李尋歡閉了閉眼,開口道:“龍大哥不必如此,你救我一命,如今你病重,在下必定全力替你救治。”

言下之意就是幫他治病,作為報答他的救命之恩了。

想到這一點後,龍嘯雲心頭怒火驟起,他這病本就是假的,李尋歡竟然想憑此還他救命的恩情?!

但很快他又冷靜下來,以他對李尋歡的了解,對方可不是這樣的人,難不成李尋歡知道了什麽,現在是在試探他?

這樣一想,龍嘯雲瞬間提起心,不動聲色的觀察李尋歡。李尋歡到底也是混過官場的人,即便不喜,也見過人人帶著面具的模樣,此時拿來用用,騙個還未變成老謀深算的龍嘯雲不成問題。

因此,龍嘯雲看了許久也沒發現什麽不對,轉念一想,今早他讓李尋歡得知他對林詩音的心思,所以李尋歡現在才會這麽說?

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麽回事,於是龍嘯雲瞇著眼,冷冷的看著李尋歡,大聲冷叱,“李尋歡,你咳咳,你這是什麽意思?”

蕭清墨眉尾一挑,轉眼看了眼龍嘯雲,嘴角漫上一層冷笑,旁邊的楚留香也察覺到什麽,看著蕭清墨張了張唇,最後還是無奈一笑,袖手旁觀。

龍嘯雲曾經直爽仁義的身影,徹底在李尋歡心中泯滅。看龍嘯雲剛才的大喝,雖半道察覺到自己過於激動掩飾過去,但叫他名字時的語氣,不說中氣十足也差不多了,哪裏像個重病垂危之人。

李尋歡的雙眼也徹底冷下來,想到這樣的人覬覦表妹,自己竟還真的因此動搖過,他心底就忍不住一陣後怕,對蕭清墨兩人更加感激。

他定了定神,再看向龍嘯雲時再無絲毫感情,“龍兄心底清楚。你曾在危急之時救過我,這點我記著,李園必會還了這個人情,但其他……閣下還是莫要多想了。”

知道是徹底撕破臉了,龍嘯雲眼睛一轉,慘白的臉頰瞬間漲紅,像是怒火中燒,“好你個李尋歡,原來竟是這般忘恩負義之徒。我龍嘯雲救你一命,如今我病重,你竟想借此還我救命之恩,那你可知我龍嘯雲本就不曾想過讓你還這救命的恩情!枉你還是李園的家主。”

龍嘯雲這番顛倒黑白,倒打一耙的話,令李尋歡震驚的長大眼,像是重新認識了他一般。

“你胡說!”

一道女聲忽然響起,屋內眾人看去,就見林詩音從外面匆匆走進來,滿臉憤怒的看著龍嘯雲。

見到林詩音,龍嘯雲整個人都是身體一僵,他對林詩音確實是真心愛慕,自然不願讓自己不好的一面顯露在她面前,但現在卻……

林詩音已經厭惡極了龍嘯雲,“表哥才不是這種人,你生病這段時間,表哥夜以繼日、勞心勞力的照顧你,若不是有我照顧,他連水都顧不上喝,哪來的忘恩負義。”

“表妹,你怎麽來了。”李尋歡見林詩音為他說話,心底自然高興,但如今這場合不適合林詩音這樣的大家閨秀,他自然不想林詩音不適。

看著林詩音維護李尋歡,兩人情意綿綿的模樣,再次刺激到龍嘯雲,“他怎麽就不是忘恩負義,李尋歡在我病重之際,和你在我面前親親我我,既不尊重你,也不尊重我這救命恩人,不是忘恩負義是什麽。”話裏話外的嫉恨已經呼之欲出。

“啪——”

坐在桌邊的蕭清墨一拍桌子站起身,冷笑道:“好口才!且不說李兄與林姑娘本就有婚約,單是林姑娘照顧李兄,怎得就成了親親我我。至於忘恩負義,你怎麽不提你這病是裝的,目的也不過是逼迫李兄還你恩情。”

“裝的?咳咳誰說的?只憑你空口白話不成。”

親親我我直說,本就是龍嘯雲嫉恨胡亂說的,他自己也清楚這當不得真,但說到假病他卻絲毫不虛,他用的藥可是無意中所得,即使是江湖神醫也看不出破綻,就算是假的,只要沒人看得出來,就是真的!

蕭清墨冷冷一笑,“你不如拿個鏡子,看看你自己現在的樣子,病重?呵。”

龍嘯雲不知不覺的皺起眉,望著蕭清墨篤定但模樣驚疑不定,卻依然強撐著,“你讓我一病重之人,下去找鏡子,不就……”

話音戛然而止,隔著幾米看見楚留香手裏的鏡子,龍嘯雲本就心神失守,見此再無法掩飾滿臉的震驚。

鏡子裏的人面色紅潤,氣色極好,那眼睛、鼻子、嘴巴,不是他龍嘯雲還能是誰?

林詩音也是才知曉此事,頓時驚訝的掩唇,眼眸轉向龍嘯雲,厭惡已經轉為憎恨。

楚留香將鏡子倏地收回,“你還有什麽話要說?”

龍嘯雲臉色陰晴不定,既已經撕破臉,林詩音也再不可能喜歡上他,他幹脆破罐子破摔,狠狠的瞪著楚留香和蕭清墨,“你們這惡心的斷袖!”

“夠了!”

還不等蕭清墨兩人反應,李尋歡驀得大喝,即使得知龍嘯雲真面目也不曾動怒的他,如今滿臉寒霜,雙眼如同冬日的湖泊,敷上一層薄冰。

“楚兄與蕭兄文武雙全,性情灑脫,乃是當世少有的青年俊傑,在一起也正般配。他們自己的私事與你何幹?以斷袖論人,惡心的是你龍嘯雲才對。”

雖然蕭清墨兩人不在意,但李尋歡的維護卻讓他們極為高興,他們果然沒幫錯人,至於龍嘯雲的話——何須在意犬吠。

“李兄不必與他多說,我與清墨的關系,本就不曾想過隱瞞,世人的看法也不妨礙我們,無須在意。”楚留香笑得風流瀟灑,溫潤不失灑脫的氣質令人見之心折。而站在他身邊的蕭清墨,光是那張臉,就沒人能說出半個不字,這兩人站在一起,顯得相宜得章,即使同為男子,也沒有半分違和。

當事人都不在意,李尋歡也跟著冷靜下來,冷冷的看了眼龍嘯雲,“從今往後你我再無瓜葛,至於你的救命之恩,即便沒有你,楚兄也已經趕到,足以救我性命。所以我會答應你一個要求,但你龍嘯雲也別太過分,你只能提一個要求,若你提出的要求我無法接受,你就再無機會。”

說完,他毫不猶豫的帶著林詩音轉身離開。蕭清墨和楚留香也站起身,輕蔑地瞥了他一眼,拿著鏡子一起走了,徒留下龍嘯雲呼哧呼哧的獨自憤怒。

剛走出龍嘯雲的房間,蕭清墨和楚留香就感覺到周圍滿是其他人的偷偷註視。擡眸掃了周圍一眼,樓上三三兩兩的人站在旁邊,狀似在閑談,只是人數有點多,而樓下同樣有不少人正在用晚膳,卻沒有絲毫聲響。

蕭清墨勾了勾唇,毫不在意那些人在他和楚留香身上來回打量的目光,心情愉快的和楚留香回到自己房間。

見兩人進了一間房,外面那些人頓時嘩然,眉眼官司打的響亮,帶著股莫名的激動。

今天這八卦看的他們心神澎湃,兄弟反目、愛恨情仇、君子小人還加上個斷袖,不傳揚出去,都對不起他們聽到的這場好戲。

回到房間,楚留香將鏡子放到桌上,看著蕭清墨笑道:“那是你做的?”

蕭清墨毫不在意的點點頭,“是,我未曾關緊門。”

說完頓了頓,看了眼楚留香解釋,“你和李尋歡想就這麽算了,但我不可沒你們這麽好脾氣,我可以留他性命,但他也別想有出頭之日,他龍嘯雲不是喜歡面子和他人稱讚麽?我就要他人人鄙夷。”

楚留香笑了笑,擡手環住蕭清墨的腰,低聲道:“好。”

蕭清墨頓時滿意的笑起來,眼角餘光看見什麽,頓時伸手抓起桌上鏡子,手一撕就將鏡子裏龍嘯雲的畫像撕成碎片,“嘖,看見這玩意就煩,好在畫這東西之前,已經為你作過畫。”

楚留香低低一笑,“恐怕龍嘯雲到現在還沒反應過來他被騙了。”

將畫像撕碎,隨意的丟在一旁,蕭清墨拍拍手,反手摟住他腰身,“不說他,天色不早了,我們休息吧?”

本就是用晚膳之時,他們習武之人少一頓飯不打緊。

楚留香寵溺一笑,嗓音染上幾分暗啞,“好。”

兩人倒在床榻上,氣氛越加熱烈,璇旎的聲響逐漸傳出。

屋內的氣氛越來越火熱,蕭清墨忽得湊到楚留香耳側,聲音帶著暗啞,調笑道:“師父,弟子做的如何?”

楚留香雙眼本就有些迷蒙,聞言頓時悶哼一聲,巨大的羞恥感席卷而來,擡手捂住蕭清墨的嘴,“閉嘴!”

蕭清墨微微一怔,隨即低聲悶笑起來。

門外,李尋歡來喊人用晚膳,敲門後卻沒有絲毫回應,靜神凝聽,屋內也沒有半點聲響,他只以為兩人是出去了,頓時搖搖頭離開。

不知藏在哪裏的系統,兢兢業業的用能量替宿主隔音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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