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高冷刀客(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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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幾人談論辟邪劍譜一事,已經過去將近半個月。

嵩山派在鎮子上所做的事,已經逐漸流傳到江湖各地,雖然左冷禪將事情推到那些弟子身上,卻也不乏聰明人看出其中的不對,使得嵩山派的聲望受到一些影響,再加上日月神教的不斷努力,此消彼長之下,五岳劍派再沒了往日的威風。

這日,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天氣,暖黃色的陽光從窗上撒入,細小的塵埃在一束束陽光中漂浮盤旋,氣氛顯得極其靜謐溫暖。

屋內,楚留香站在窗前不遠,眼睛一瞬不瞬的看向身旁之人的側臉,多情的桃花眼中滿是溫柔繾綣,淺淺的情意宛若絲絲縷縷的紅線,纏繞在那人的身上。

而被這樣註視著的蕭清墨,卻絲毫沒有察覺,低垂著頭,銀灰色的眼睛專註的看著身前的畫紙,冷白的手握著一支筆,細細的在紙上描繪。

為自己的畫作添上最後一筆,隨後蕭清墨拿起畫紙,借著暖陽仔仔細細的打量起來,過了片刻才長松了口氣,臉上也揚起一抹笑。

在這般柔和溫暖的氛圍中,即使這具身體自帶煞氣,此刻也被映襯著柔和下來,至少再不會讓人覺得是殺人狂在殺人前的獰笑。

腦海中顯出這個想法,楚留香忍不住眼中流露出更深的笑意,他想起第一次蕭清墨在正常情況,摘下面具然後露出微笑時的情形。

從那以後,他就理解了為何這個世界的清墨少言寡語,不動聲色了。

似乎察覺到他的笑意,蕭清墨手上還拿著剛完成的畫,就轉頭朝他看來。

楚留香連忙收起臉上的笑,清咳幾聲道:“清墨的畫技一如既往的精湛。”

蕭清墨挑眉看著他,心知楚留香是在笑什麽,無奈的搖搖頭不再計較這些。

因為馬甲早就在楚留香面前掉完了,而黑木崖上也沒有普通人,不必擔心自己的模樣嚇到人,因此他並未戴著面具。

將手上的畫放在桌子上,在陽光的照射下烘幹筆墨。同時口中說道:“你好歹也是平之的半個師父,你不去看他,怎麽還總往我這兒跑?”

話音剛落,鼻尖郁金花香忽然變得濃郁幾分,微微側頭,就撞見近在咫尺的側臉。楚留香似乎是要看看他剛完成的畫,兩人的距離本就不遠,他上前一點兒,兩人的距離於是又近了些。

“我所會的全是我師父的獨門功夫,能教平之的不多,現在有東方主動教導他,教的還挺好,我就不去插手了。”楚留香似乎看的極為認真入迷,全然沒發現兩人的距離過於接近,眼睛還盯著桌上的畫,口中隨意的回答。

然而即使如此,蕭清墨仍然退後一步,有些懷疑的望著他。他也不是什麽都不懂的,雖說兩人是好友,又一起穿越了幾個世界,關系親密也正常,但正常的好友再親密也不會靠得這麽近啊!

但轉而想到盜帥的風流名聲,蕭清墨又覺得自己是想多了,紅顏知己遍天下的香帥,怎麽可能喜歡上男人呢?

這樣想著,蕭清墨再次從真相的面前拐個彎繞開了。

其實一直用餘光註意著他的楚留香,自然沒有錯過他那瞬間懷疑的目光,身體都微微繃緊了,心裏既期待又忐忑,結果卻見蕭清墨似乎想通了什麽,恢覆平常的模樣。

頓時一口老血噎在胸口,欲吐不吐。

唇瓣微微開闔,楚留香正打算說些什麽,卻被另一道聲音打斷。

“無名長老,楚長老。教主請二位去他房內。”

侍女的聲音清脆悅耳,然而在此刻的楚留香聽來,卻只覺得更心塞了些。

蕭清墨已經頷首回道:“嗯。”

侍女得到回應福了福身,就小步的退出去,全程沒有擡起過頭。侍女離開後,蕭清墨就轉過頭對著楚留香道:“不知東方找我們幹什麽,去看看吧。”

楚留香懷著淡淡的郁悶,摸摸鼻子點頭應下。

蕭清墨的房間與東方不敗的住處離得不遠,沒一會兒兩人就走到東方不敗的院子外,還未踏進院子,就聽見遠遠的一道溫雅柔和的女聲。

“東方叔叔,這是我新找來的琴譜,還是孤本,特意送回來送給您。”

聽到女子對東方不敗的稱呼,蕭清墨微微挑眉。整個日月神教內,能夠這樣稱呼東方不敗,只有那個他們從未見過面的聖姑任盈盈了。

對於任盈盈的身份,他初聽之餘也是有些詫異的,在這個正派都動輒滅人滿門的世界裏,東方不敗這位魔教教主,卻留下前任教主的親生女兒,還封為教內聖姑,地位不凡。無論是因為什麽,都令他驚訝不已。

走進東方不敗的住處,第一眼看見的自然是一襲如火紅衣的東方不敗,隨後才註意到他身旁的任盈盈。

任盈盈如今也不過十七八歲,身上穿著淺綠色長裙,顯得清雅溫潤,白皙如玉的臉頰帶著淡淡的粉。似乎是聽見蕭清墨兩人的腳步聲,她也擡眸看來,長長的睫毛下是一雙清澈見底的黑眸,清晰的倒映著蕭清墨二人的身影。

東方不敗笑著望向兩人,口中的話卻是對任盈盈說的,“盈盈有心了,不過東方叔叔對音律可是一竅不通。”

任盈盈抿唇輕笑,“那盈盈學會這些曲子,然後彈給您聽。”說完又站起身,對著蕭清墨兩人落落大方的行了一禮,“想來兩位就是無名長老和楚長老了,盈盈見過二位長老。”

蕭清墨對著任盈盈可不像在楚留香面前那樣溫和,只頷首冷淡道:“聖姑多禮了。”

而楚留香對於女子向來溫柔憐惜,任盈盈又早早沒了父母,因此出口的聲音下意識的溫柔幾分,“任姑娘不必客氣,在下楚留香。”

蕭清墨垂著眼簾,嘴唇緊抿,心底升起一抹怪異的滋味。

東方不敗眉尾微挑,意味深長的望著楚留香和蕭清墨,他似乎明白初次見面時,這兩人為什麽會分開了。

而任盈盈對於楚留香的話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眼神如同一汪清泉,清澈卻不起波瀾。她對楚留香的魅力無動於衷,反倒看向蕭清墨,待著不會讓人覺得失禮的好奇,“聽聞無名長老戴著銀制面具,不想今日盈盈竟然有幸得見真容。”

蕭清墨斂下心思,璀璨的銀色短發在陽光下顯得越發奪目,冷峻的臉上依然沒什麽表情,“在教中不必遮掩。”

任盈盈眉眼彎彎,似乎對他極感興趣一般,“原來無名長老竟然這麽好看,果然需要面具,否則在外恐怕寸步難行。”

看著蕭清墨和任盈盈‘相談甚歡’的模樣,楚留香,楚留香的笑有些維持不住了。直到此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喜歡上蕭清墨,這意味著他以後的情敵就會變成女子。

楚留香:“……”有些想象不能自己吃女子的醋的模樣。

想象不能的楚留香,卻不知道東方不敗正饒有興致的看著他,還擡手在鼻前扇了扇——好大的醋味。

東方不敗坐在旁邊,興高采烈的吃瓜看戲,沒有半點要插手的意思。

雖然他現在和蕭清墨、楚留香都是朋友,但關系更好的自然是認識更早,還幫了他的蕭清墨。而且楚留香對女子溫柔憐惜,卻沒註意到‘伴侶’的情緒,在東方不敗看來就是個不合格的伴侶,現在楚留香吃起了醋,他只會樂見於此。

結果蕭清墨雖然對他和楚留香的情緒一無所知,卻果斷結束了與任盈盈的尬聊,轉而看向東方不敗,“找我們來,有何事?”

東方不敗嘆了口氣,只好放下手中的瓜,正經道:“也沒什麽,只是盈盈難得回來一趟,她是我教中聖姑,想著你們也該來見見才是。”

蕭清墨點了點頭,然後再無下文。楚留香還陷在自己以後和女子爭風吃醋的腦補中不可自拔、風中淩亂,同樣沒有出聲。

因此,整個院子裏頓時陷入一種尷尬的沈默。

任盈盈也發現了這一點,微微一笑,對著東方不敗道:“盈盈才剛回來,東西還未曾收拾就先趕來見東方叔叔,既然已經見過了,盈盈這就先行回去,還有許多東西要收拾呢。”

東方不敗笑著拍拍她的肩膀,“好,盈盈先回去吧,東西太多,就讓侍女幫你收拾。”

任盈盈乖巧的點點頭,然後朝著三人行了一禮,就轉身離開。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見,蕭清墨才對著東方不敗問道:“任盈盈怎會突然回來?”

他對任盈盈沒什麽了解,只是知道她雖然是日月神教的聖姑,卻並不住在黑木崖上,只有每年東方不敗的生辰時,她才會趕回來為東方不敗慶生。

而現在東方不敗的生辰還有好幾個月,教中也沒有什麽大事,任盈盈這個時候回來實在有些奇怪。

東方不敗往身後一靠,倚在靠椅上,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意味深長的道:“盈盈也長大了,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楚留香這時也回過神來,聽見兩人的交談,回想方才與任盈盈短短的見面,“這位聖姑,其他的還看不出來,卻是極為聰慧。”

東方不敗瞇著眼,神情晦澀不明,突然開口道:“無名,你可知當初我為何出現在杭州?”

蕭清墨微微一楞,隨後搖了搖頭,他想起當初和東方不敗的初遇,其他的倒是不怎麽記得,只是那匆匆一瞥的‘驚艷’妝容,依然記憶如新。

想到這兒,他臉上的神色也不由得變得微妙,趕緊看了眼現在的東方不敗洗洗眼。

東方不敗沒察覺到他的反應,只是漫不經心的把玩自己手指,淡淡的道:“我沒殺任我行,人就關在西湖下。”

蕭清墨和楚留香驀然睜大眼,錯愕的望著東方不敗。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世界收尾了,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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