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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自此無心戀明月,明月無愁別兩寬(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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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約聽的這有段事情,倒是覺得心中有些不是滋味,過了青州河上,小林子覺得自己的任務也是完成,便匆匆與沈約道了別。

急急忙忙地往自己打工之處跑去,怕是那個請假之事,還能緩上一緩。沈約則慢慢走在青州河畔。回憶起今天遇到的人事,若是最讓他感到意外的,不是老琴師的慷慨,反而是有德的種種怪異。

他覺得有德可能終究要與他分道揚鑣了,雖然沈約也不知道這般說法,到底是否精確,但他覺得有德已經與他不同,走上了一條道路。

他目的分明,一雙大眼之中已經沒了往日的迷茫,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種堅毅,與一種熊熊燃燒的火光。

也許是那一場綁票,讓有德從懵懵懂懂之中,脫身而出,破繭成蝶,從而變得如此豁達開朗罷?沈約試圖解釋這件事情,卻全然沒有頭緒。

他猛地甩了甩頭,只覺得肩膀之上,正有一只大手落了下來。他突然驚覺,忙要抓住那只手,卻聽得有些熟悉的話語之聲從身後傳來。

“沈家小哥,好久不見!”他轉過身去,只見得喬老大站在他的身後,正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看清了來人之後,沈約方才喘了口氣,他說:“喬老大,這光天化日之下,突然搭訕,若是咱與你也是老相識了,不然當真得被你這一身行頭下個夠嗆。”

喬老大哈哈大笑起來,還四下看了看周身,卻是帶滿了大大小小的行李,統統都纏在身上。似是要出一趟遠門一般。

喬老大抹了抹嘴說道:“這甘州城裏的邪教分子,都被你和陸修陸真人打的一幹二凈了,咱們這些個為此而來的教徒,也無甚用處了。

於是當地分壇壇主,便讓咱們去洞庭湖幫襯一下當地的兄弟們。”

沈約點了點頭,如今卻是隨著教團的倒下,這些個人販子也好,亦或是妖術道人也都統統一時之間,在甘州城裏銷聲匿跡。這些名門正派,居無定所之人也該離去了,也算是在情理之中了。

喬老大似是想起了什麽,放下手中的兩包行李,在身上翻找了起來,沈約看著奇怪,便說道:“喬老大,你這是在做些個什麽,你身上是鬧了跳蚤嗎?”

說著還走上前去,想要幫著喬老大看看其中端倪。

只見得喬老大退後一步說道:“不需要不需要,並不是什麽跳蚤,只是這教中有一要人,要喬某人帶一份禮物給你,權且當了這次助咱們天師教肅清邪教徒的贈禮。”

這時,喬老大也似乎終於將那件家什從口袋裏尋了出來,也不講究便直直地遞到了沈約手中。

說起天師教,沈約只能想到那個虬髯客,蓑衣鬥笠踏歌而來,高歌而去,一副人間俠客的模樣,端得是羨慕死了年幼時候的沈約。

其餘的高官之類,沈約卻是一概不知,只見得那件物品,乃是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全部由紅木打造而成,他從木匣之上尋了一道縫隙,輕輕地將禮盒打了開來。

卻見得這禮盒當中,正安安靜靜地躺著兩件事物,一件乃是一張朱紅色的信箋,說是信件卻也是不太恰當,這字裏行間,似乎便是一封請帖。

只是沈約將他打開一看,卻是發現裏頭除了一個地點之外,便沒有任何其餘的表示。這一張無頭無腦的請帖頓時便讓沈約犯了窘。

只得開口問道:“喬老大,你們這教中要人恐怕便是拿我沈約尋開心,這一紙空白的請帖,拿來又是有何用處?”

那喬老大卻是不慌不忙的時候說道:“此乃那名大人所說的一場大造化之中的其中之一,咱們也不知其中幹系。

這要人亦是在甘州城中並無見過,也不知為何突然便出現在此處,如今咱們被調離甘州城,似乎也是他的意思,咱們天師教若是要害人,也斷然不會用此等手段。

沈小哥,你便安心將這封請帖收起來便是了!”這漢子說的也是直接。

沈約伸手又將那盒子之中的一個白色瓷瓶取了出來,而一旁的喬老大看到這瓷瓶之時,也有些不知底細,只是回憶了一下,那名要人所說的話語。

沈約剛要打開那瓷瓶的蓋子,只聽得一旁的喬老大連忙喊停,說道:“此乃時令之藥,需要春夏交接,日月盈虧之時,方才能夠服用。”

沈約狐疑地看了喬老大一眼,卻見得這大漢眼中一片赤誠之色,便將瓷瓶又拿在手中。

那大漢說道:“咱也好奇找那人打聽了一番,那人卻說此藥暗合四時之道,唯有在特定的時間服用,才有最佳效力,也只有到達那時,方才能夠開啟瓶蓋,不然這藥力便瞬間散在空氣之中了。”

沈約說道:“原來如此,喬大哥,這次倒是有勞你了。”

那大漢挺直了身子,笑了一聲說道:“咱此去洞庭,之後看來便不會再回來甘州城了,沈家小哥,我看你也是人中龍鳳,只是機緣未到。

定然不會一生都困於此地,咱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有緣再見了。”說罷,也不聽沈約如何道別,大手一擺,轉身離去。

沈約瞧著那大漢的身影,心下感嘆,這天師教中之人,就連這告別之姿,都是如出一轍。

想著便將那枚丹藥放入了懷中,款步往善事處去了。

這大搖大擺的少年卻是不知他身後正墜了一個偷偷摸摸的身影,見得他一拐彎便往善事處去了,方才退入陰影之中。

而此時的善事處之中,陸修拿著那方木匣,身後的小道士們也目色凝重,陸修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說道:“此事便交由老道我來處理,明禮明秀,即日起,你倆便約束門下弟子。

切莫在此時水落石出之前,讓他們隨意在城中走動,善事處之中,吃食還有不少,對付上十天半月,並沒有什麽問題。

我這便去尋一處陰氣匯聚之地,將其中之事一五一十,查探一番。”

老道終究還是等不及到晚上,這販賣毒米之事,即便多放一日,這遍地荒災,毒米通運四方,不知要害去多少人的性命。

而這李員外也定然不僅僅是為了充個善人的名聲,其中故事定然駭人聽聞,只是具體如何,如今尚未可知。但無論如何,這搗毀李家之事,定然不可拖延。

他將柱子上的寶劍取下,取出一道符箓,只見得一陣青煙迷茫,那木匣便化作了指甲蓋大小,他將木匣塞入懷中,踏出了院子門。

陸修此行的目的地正在甘州城外的荒地之中,雖是早春,萬物覆蘇,佃戶也早早來了地裏上工,但這荒地之中更是有幾座洞窟,雖是不太深入,但至少陰氣沈重。

料想這坊間傳言,甘州城原本有大蛇盤踞,倒也不是無的放矢。

正當老道走到這山洞不遠之時,他正聽得身後仿佛有人踏草而來,他轉過身去,身後已是多了三名身著紫色道袍,上繡陰陽魚的道人。

只見得這三人長相高瘦均不一致,但舉手投足,便看得出是師出同門,如今便站在陸修身後,一言不發,瞧見陸修轉過身來,也只是打了個稽首。

陸修還了一禮,說道:“三位道友所為何來?”說此話之時,陸修直起原本佝僂的身板,中氣十足,他早已看出這幾人前來,氣勢洶洶,並非好相與之人。

那中間一高個道人說道:“早聞靈虛宮丹羽道人威名,我兄弟三人乃是附近鹿首山上的散修,便想來此見識一二。”

左右兩側的兩個道人也對著陸修再拜了拜,但其中語氣卻是絲毫沒有尊敬之意。陸修微微瞇起眼睛,看著前方三人。

“所以三位想要討教些什麽?”陸修將手搭在寶劍劍柄。

“自然是道術了,看來陸修道長早已有所準備,那麽在下便先出手了!”話音未落,就見得那三人的身影一瞬間便分了開去,陸修只見三人按天地人三才分別站定。

手中掐了劍訣,各自取過一柄寶劍,幾乎同時,便有三道劍芒直往老道面門之上此來。

老道將身後往後一推,寶劍一下蕩開三人的攻勢。這三人卻是不依不饒,口中念念有詞,老道瞧見那三把劍上,分別有火焰,冰霜,與絲絲電芒纏繞期間,這一下子若是打在身上,斷然討不了好去。

陸修不敢硬接,左躲右閃,好不容易,將兩柄劍躲了開去,卻還是被那柄纏繞著寒冰的寶劍打了個正著,頓時只見身上便破了個口子,鮮血一下子流了出來。

但卻為寒氣一侵,頓時凝結在原地,這寒氣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沿著那處傷口,便瞬間爬滿了老道左半邊身子。老道右手一掐劍訣,還未來得及施法,那兩人又瞬間撲了上來。

一副要將陸修置之死地的模樣。

“要是未將雷符用掉,便好了。”陸修此時只能這般想想,他就地一滾,堪堪躲過劍氣的侵襲,但還是被火劍一下子燒去了一截發絲。

“堂堂當朝天師之徒,卻是這般不堪一擊!哈哈,你便魂飛魄散去罷。”只見那帶頭的道人笑著說道,那柄寒冰長劍已是瞧著一絲空隙,直往老道空門大開之處刺了過來。

陸修心下一涼,只得咬緊牙關,將寶劍往那人劍上一格,只聽得一聲脆響,兩柄長劍雙□□上高空。

而後便落在了不遠之處的沙丘之上。那道人也不去顧忌,左手成爪,口中念念有詞,頓時連他的手掌也起了一層白霧。對著此時已經強弩之末的陸修一把抓去,身後更有兩人也追著刺來兩劍。

正當三人覺得陸修必死無疑之時,只聽得腳底一聲巨響,三人暗道糟糕,只是此次擊殺之勢,已讓得三人拼盡全力,開弓便無回頭箭,實在無力躲閃。

只得運起道力纏繞周身,幾人剛巧做了防禦,便見得那巨力瞬間爆裂開來,一下子便將三人炸的飛上了半空之中。

陸修也被這道自己部署下來的符箓炸的灰頭土臉,在原地連著滾了幾下,方才停了下來。他來不及多想,趕忙跑到寶劍所在之地,把兩柄長劍都握在手裏。

他遠遠地瞧見那三人一個翻滾便落在地上,只是衣衫襤褸,哪怕做了防護,這雷火符近距離爆炸開來,也夠那幾人喝上一壺。

見得陸修似是沒事人一般取了寶劍,以逸待勞在原地等他們上前,那幾人只得站在斜坡之下,四人目光相接,誰都不敢再貿然出手。

最後那領頭之人,只得對著另外兩人招了招手,才相互攙扶著離開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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