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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桃符□□掃妖氛,青蚨落袋換酒錢(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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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修見得他打開心結,又吐露真言說道:“晚間咱們就別提這山精之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晚上再問問這女鬼之事,我手頭已是有了幾分把握。

雖說這捉鬼封妖乃是神霄派本事,我靈虛宮自然也有獨特法門。”陸修笑道。

正當一老一小插科打諢之時,卻聽得門口有人敲門。

陸修喊了一句:“請進。”這李三公子倒是推門進來,這少年已是換了一身衣裘,正是一身朱紅深衣,看得莊重十分,想來對家宴也是十分看重。

“陸真人,沈約,家父已在大堂設下宴席,解元來此,正是要引兩位前去。”少年人眉宇帶笑,和煦十分。

“甚好。”陸修答應完,便站起身來,將寶劍懸在腰間。

“道長為何配劍?”解元倒是有些驚奇,便不由得問道。

“說不得,這宴席當真,便有女鬼盤踞,這一劍便可以將其斬卻了。”說罷,這老道便笑了起來。

李解元也不知這道人到底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意思。只得幹笑了兩聲。

與來時不同,這去宴席之路,卻只有李解元與老小道人三人,圍場之中,正有一個身影叉著幹草,沈約遠遠地望去,正瞧見是來時那個馬夫。

依稀似是記得叫做蔡生。

他心下好奇便問道:“解元,要說你們宅裏還有什麽怪異嗎?”陸修見得這小子口無遮攔,正要示意他噤聲。

那李公子已是回過頭來,面露疑惑:“我這宅中,除卻女鬼一事,倒是無甚怪異,不然恐怕,這些傭人女仆,連帶著咱家這一家七口,便都住不下去了罷。”

沈約卻接著問道:“那你是否有曾聽聞山精之事?”

那李公子臉色卻是一變,又迅速平靜下來,笑著說道:“山精?這是何物?我宅中卻是未曾聽聞有此怪異。來,二位切莫耽擱了,趕緊去吧。”說罷,便一馬當先,往前邁去。

陸修和沈約四目相對,都在彼此眼中讀出了幾分疑惑,只是這少爺不想去談,生生把話頭掐斷了,兩人便也無從追問。只得跟上前去。

到得大堂之中,卻發現李員外一家已是都落了座,除去這李員外,多了兩位婦人,還有兩個孩子,正還有兩位中年人也在席中,也不知是何身份。

“陸真人,和沈少俠來了啊,快快入座,快快入座!”那李員外本已經坐下,見得兩人前來,卻又站了起來,熱情地喊著兩人就座,更是將身邊的位置空了出來。

一把便將陸修拉了過去,安排落座。還拉著老道的手一陣寒暄。

而沈約則夾在三公子與那倆中年人之間。這倆婦人自然是李員外的老母,與他的正室,倒是長得一副嚴肅模樣,也難怪若是不是這等人物,也不能料理了如此之大的一家基業。

而那倆孩童則是李員外的孫兒孫女,如今正在大宅之中寄住,兩位婦人對著玲瓏剔透的孩子頗為喜歡,便時常帶在身邊。

那兩位中年人,則是李夫人的兄弟,自從李夫人嫁入李家,便與李員外一起經營米行,亦是算得上李員外的左膀右臂。

如今正主落座,李員外將手一拍,便有女仆依次將餐品一一奉上。

沈約卻是未曾見過如此美味,一時之間,便食指大動,若不是這桌上都頗為拘謹,他早已筷出如龍,哪管是否在外做客。

只得那李員外看得所有人都已是各就各位,滿意地點了點頭,舉起手中杯盞,說道:“今夜,路大真人與沈少俠便會替我李府除去這女鬼,如今便讓我們先敬二位一杯水酒,祝二位馬到功成。”

說罷,便起了身,將手中杯盞一推,眾人蜂擁而上,敬了陸修個滿懷。陸道人也站起身來,舉起杯盞說道:“那貧道便在此謝過諸位好意了,今日入席,本不欲沾染杯中之物,便破例飲個一杯。

待得攻成歸來,與諸位不醉不歸。”老道將一杯水酒一飲而盡。

眾人又是一陣奉承,便各自落座動起了碗筷。

“不知陸道長對於這女鬼卻有幾分把握?”一旁的中年人試探著問道。陸修笑了笑說道:“這抓鬼伏魔,乃是我道門看家手藝,我靈虛宮更是個中翹楚。

難道朱三爺看不起我靈虛宮的道法本事?”這一番話說的那人臉色時紅時白,好不尷尬。

陸修倒也不去管他,只自顧自地夾菜吃喝,頗為自得,倒是朱三爺開了個壞頭,一時之間,竟然無人敢再與老道對話。

場面之上頗為尷尬。

正待此時,李員外清了清嗓子,問道:“求教陸真人,小可家中這女鬼是何來歷,能否指點一二?要知之前那些道長來此,最後灰頭土臉紛紛逃竄,

我也問起這女鬼身份,這幾人卻是各個諱莫如深,避而不談。

也不說實話,只讓我另請高明。小可頗為好奇,求道長指點一二。”

老道停了筷子,將口中吃食咽下,方才慢條斯理地說道:“若是老道未曾猜錯,這應當是一只水鬼,不知是死於水中,還是屍身沈於湖海,不得超生。

只是奇怪的,卻是府上建築正在山上,離此最近的青州河,亦有十裏地,頗為奇怪,頗為奇怪。

這魍魎之說,一向有據可依。如今看來,倒是另有玄機。

不過李員外你大可放心,這萬千鬼怪,除去部分頗為棘手之物,對於我等修道人而言,具是手到擒來,今夜,我陸修便替你府上除去這一禍害!”

老道高聲說道,只聽得在座諸人喜笑顏開,看來這家人確實為這個女鬼所困,有些許歲月了,也是不堪其擾,方才出此下策。

沈約一邊吃食,一邊左右打量,卻見李三公子臉上並無喜悅之色,反倒是帶了一層厚厚的陰霾,眾人來回言語,他也不接腔,只在此處喝著悶酒。

只是沈約與他相隔甚遠,也不好去問詢何事。

而這邊陸修被眾人簇擁,問這問那,仙長長,真人短,似是頗為自得。

這一頓家宴吃得怕是除去李三公子之外,便沒有她人不樂了。也該是到了酒足飯飽之時,陸修說道:“我看時候不早,諸位便早早回房歇息。

今夜無論發生何事,都切記萬萬不要開門,即便是我在外喊門都務必裝作不知。”

說罷,從手中取出一疊符箓,依次分發到眾人手中。

“各位回到屋內,便將符箓貼在門檻之上,可保諸位今夜周全。”

眾人再次叩謝,沈約已是站在了陸修身後。道人也不及諸人離開,便帶著沈約離開了大堂。沈約手中拿的仍是一柄木劍,卻不是烏騅,只是陸修老道臨時找了一株桃木削的。

美其名曰拿來給少年防身。兩人走到花崗跟前。沈約見得陸修一副閑逛的模樣,也是疑惑不解,便問道:“老道你不是要抓鬼嗎?怎麽反倒是像在散步。”

陸修抽過少年手中的桃木劍,先在少年的頭上打了一下,“此處陰氣不足,時辰未到,自然是不用急躁。

我聽李府的人描述,都說這女鬼現世都得子時之後,如今尚早,咱們倒是來說叨說叨女鬼這事兒。”老道挑了挑牙齒,將卡在牙縫裏的肉沫掏了出來。

看得沈約一陣惡心。“老頭兒你能註意點嗎?”

陸修呵呵一笑說道:“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此刻天邊一輪圓月已是攀上了枝頭,沈約抱著臂膀,只覺得一股徹骨的寒意襲上心頭。

夜色深沈,那片稀疏林地,似是鬼手張牙舞爪,迫人而來。

群魔亂舞似是開宴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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