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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念冥冥風雨如晦,至絕處凜然奇峰(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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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雲雙腳落了地面,慢慢從少年懷中走了開去,黃衫子卻是突然覺得心中空蕩蕩的。但卻是沒時間惆悵,便被這少年牽著手,往那大屋之中奔去。

說來也是奇怪,這大屋他們倆早已判斷,看著並不似無人打理的模樣,這四處都清掃的幹幹凈凈,除了剛才的那一場大雨,其餘一切都收拾的井井有條。

而且,按照沈約看來,這大院的大門也是經常開合,說明幾乎日日都有人在使用。

如今這大院之中,卻是如同鬼蜮,連個飛蟲來往,都不曾見到,此情此景,卻可謂是處處都透露著些許詭異。

“星雲,你且跟緊我走,我在前頭開道,若是有什麽不對,你切莫管我,立時便轉身跑走,

我早之前,已是看過那扇大門,從內取出門栓之後可以隨意打開。

你跑出大院,走到大路之上,便可以大聲呼救,這左右四鄰雖然都是不好相與之輩,但我甘州城子民,古道熱腸,定然不會見死不救。

到時,人聲嘈雜,諒那些個匪徒再猖獗也不敢立時動你。你可明白?”沈約對著身後的少年頭也不回地說道。

“那你怎麽辦?我若是脫出,你怕是早已陷於險地。”楚星雲聽得這番話,雖然心口一熱,但也覺得奇怪,便開口想問。

“哈,我這爛命一條,與你相比,不值得一提。

何況照你的說法,他們早就想抓我去做什麽教眾了。可見我在他們眼裏,尚有價值。

如此看來,我倒也不是一無是處,這樣一來,便是一時半會兒,也是死不了的出不了大事的,你脫出以後,若是念得我這人

便趕忙去找人來救援,不要怠了救援的時機,到時候,若是你能成功搗毀此處,便是可以把我與那些受困之人一並救出,

如此行事即可,星雲,你不要擔心我。”

這少年笑著回過頭看了星雲一眼,星雲卻是看著這張質樸的臉龐竟然有那麽一點點傻氣。

不似往日與他調笑時候,那副絲毫不正經卻有靈動異常的樣子。

說話間,兩人便已是摸到那大屋門邊,沈約做了個噤聲的姿勢,自己也將玩笑話停了下來。這大院之中,唯有一間大屋,不似那些員外鄉紳之家,又是東西廂房,又是亭臺閣樓,這院內獨門獨戶,就此一間。

用得青磚黑瓦,門戶卻是實心,從外往內探看,只能隱約看個大概。

沈約伸手將大門推開一道小縫,他動作輕柔,盡量不發出響動。接著,探頭往那屋內看去。

只見得這屋內點了一支巨大的蠟燭,此時已經燃燒見底,這屋內的場面卻是讓他又喜又疑:喜的是,這構造奇特的大屋內正整整齊齊躺著幾十個孩童。

這些孩童面色慘白,卻都陷入昏迷之中,一點動靜都未曾發出,他側著耳朵,聽了一下,卻是尚能聽到均勻而緩慢的呼吸聲。

而借著自己的目力往內看去,沈約更是看到一個白白嫩嫩的大塊頭也橫七豎八地躺在期間,同樣是一副昏睡不醒的模樣。

這人正是他自小便要好的發小,張有德。

他仔細打量了一下其他的人,有些也在那私塾之中,至少有過一面之緣。而有些從衣著上看來,則像是這小城之中的乞丐。

刨去這些較為好辨認的人以外,剩下的便不曾認得,看衣著也是附近的小孩,只是不知為何出現在這群人之中。

而疑的則是這麽大一個屋子,和如此要緊的庭院之中,竟然連一個守衛都不曾看到,若是說其中無詐。換做是個三歲小孩,便也是百分百的不信。

但至於其中又有什麽玄機,沈約一時之間無法解答而出。總不至於,這些個賊寇還擅長玩一手,時下最是流行的“空城計”?

少年只得站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動手還是暫且撤退。

少年躊躇不前之時,他感到身後之人動彈了一下。

那原本還渾渾噩噩的少年郎卻是一下子溜到了少年身前。緊接著,當著沈約的面,便走到那大門邊上,提起腿兒便是對著那緊閉的大門來了一腳。

沈約只覺得頭一大,這富家公子也不知是真的傻還是另有所圖,這一腳與剛才那乾坤一擲,說起來都毫無根據與道理,只得感慨這少年,如此魯莽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沈約見得星雲一腳踢開大門,便知道事情已經無所挽回,只好一把將少年拉到身邊撲倒在懷中,拿身子掩護了一番,心中暗自祈求,千萬別被那些個什麽硫酸飛劍箭矢流沙潑到身上。

兩個人趕忙在門後縮成一團,一副聽天由命的模樣,過了許久,卻是未曾聽到那屋內有什麽響動,只有那蠟燭劈裏啪啦的燃燒,偶爾落下來的燭蠟滴在地面上。

發出滴答的聲響。

兩人也不由得好奇,沈約支起身子,只見得星雲一臉面紅耳赤的模樣,頭發與衣衫盡皆淩亂不堪,他尷尬地扭過頭去,往屋裏望去。

星雲趁機收拾了一下行頭,而後也把頭探了過去,這大屋裏頭,與二人想法卻是大相徑庭,裏頭人影燭光紋絲不動,一副靜好模樣,哪有什麽機關埋伏?

沈約和星雲兩人也是被這一連串莫名的情況弄得搞不清楚狀態。

好在無論如何看,這屋內都是風平浪靜。並不似是有什麽陷阱,這沈約看了片刻,便帶頭往那屋中走去,這星雲也是緊跟其後,不敢有絲毫放松。

沈約走到那些個昏迷的孩童面前,用手指一一試探了下鼻息。正如在外聽到的一般,這鼻息倒是都正常。他仔細瞧了瞧孩童的身體,驚覺這些個孩童的體格都異常瘦弱,一副營養不良之態。

應是吃喝減少,而又沒有活動的緣故。

可能就是,這些個拐賣孩童的賊人唯恐這麽多孩子,如果一並起來反抗,即便能夠鎮壓下去,也是頗費一番手腳,故而將孩童的吃食供應降低到最低的標準裏來。

讓那些個孩童即便清醒時刻,這渾身上下也發不出絲毫氣力,那麽到時候哪怕有心反抗,也無力回天。如此這般便掀不起什麽波浪來。

“星雲,你且在這邊待著,幫我看著些孩子,我去門外那小池塘中,取些寒水給這些人擦面。

我看這些孩童大都被下了江湖上常有人提及的蒙汗藥,如此才這般脫力,我去去就來。”

沈約拍了拍星雲肩膀,便要出門去。卻是被那少年拉住一只手。

“快去快回,小心為上,我在這邊等你。”沈約回過頭正瞧見那一雙容納星河的眼睛正目不轉睛地凝視著他。

他心中一動,但還是口上說道:“我馬上回來,“便稍一使勁,掙開手掌,往外去了。

而這廂,在長街的一頭,陸修老道氣定神閑地站在原地,看著那老人將最後一名趕來馳援的大漢,一擊斬殺,便嘆了口氣。

此處便是沈約就讀的私塾去往城東這處駐地,最為近的一條大路,路途筆直,城中的更夫已經被老人料理,現在躺在一間民宿之內,安然休息,而恰逢冬雨初停,此處又離班房甚遠,故而那些衙役也到不了此處。

卓陸二人早於沈約他們到了那間大屋,不動聲色地將駐守在那處的兩個大漢擊殺,而後拖到別處,也是這倆大漢看似粗魯,心中卻是有所計較,也不知何時,就已經將一支飛劍點燃,趕去那私塾報信。

等陸修發現此事之時,已是晚矣。卓管家當時便說:“近兩日,我於城中打探,發現這私塾之下另有洞天,此處乃是方圓百裏邪教徒聚集之地,如今又恰逢教中長老在此開壇說法。

邪教徒之眾,恐有數百,只不過,除去那些老幼婦孺,能有戰力的不過三位數,應當還是應付得了的。“說罷,將兩具屍首一手一具拖在身後,一個撲騰便出了大院。

“此處之事,便交由少主與沈家二郎清算拯救,你我便做個一夫當關之人,去那大路之上阻擊那些個邪教徒直至天明如何。”那老人倒是興致頗高,陸修嘆了口氣,將長劍在地上一劃,也往庭院之外飛身而去。

從剛才到現在,兩人便在此處狙殺那些奔湧而來的妖人。正因此處空曠,鮮有住客,所以即便大鬧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有人來此。兩人一人持劍拐,一人持長劍捏法印,在人群之中,進出如入無人之境。

初時,陸修倒還參戰其中,使出門中封絕氣門之術,將那些教徒一一點倒。

但卻是發現無論自己如何費盡力氣,這些個教徒便如趕不走的蒼蠅一般一波接一波的前來,點倒了一個,又上來另一個,也不問青紅皂白,也不聽他說叨,只是舉起手中兵刃,刀刀往他身上要害砍去。

老道也是一楞神,搖搖頭,讓開身子,再次施展法門,將那些人擒於掌下。口中卻是念叨:“這些人又是何苦呢,又是何必。無量天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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