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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梅影交疏香暗藏,九江公子臨瀟湘(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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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也是信人,交代完畢那些個事兒以後,便立馬傳授了一套功法給狗娃兒。

要說這種功夫在那上流人士手中,,端是平平無奇,畢竟自古修道與財氣不分家,那些個隱士尚且可以卷個鋪蓋便去那荒郊野嶺之中露宿,而修道人在世間走動,這天材地寶也好,這法寶飛劍也罷,偏偏與那黃白之物密不可分。

所以自古這些個修道人往往都要攀附於朝廷,再不濟也得弄上那些個達官顯貴。

而這自古豪門王謝為尊,其下便是有朝以來,有異軍突起的瀟湘府楚家,自古便有絡繹不絕賣身於此的玄門中人,或是正道,或是邪教,其中之人事,魚龍混雜,不可鬥量。

沈約飛快地將那功法記在腦中,而嘴上卻是將那口訣背的滾瓜爛熟,同時還將這功法運用了一番。

他自覺胸臆之中有一股清氣逐漸上浮,而那些個元氣提煉而剩下的殘渣則隨著奇經八脈游走周身,隨著這些“殘渣”在體力積蓄,少年似是抓到了那些個發力的竅門,他從地上站了起來,隔空辟出一掌,竟然將那不遠處的一棵纖細樹枝擊落下來。

沈約只聽得耳畔有人鼓掌,回過頭卻是看到那少年呵呵一笑,擊掌不斷,口中卻是說道:“好勇鬥狠農家子,如今卻是雲中人。故人卻是不曾欺我,可惜我終究做不得,十年一日練那枯燥拳法,鍛那一身鐵骨。”楚星雲說著說著,倒是低落起來,一邊搖了搖頭。

“話不能說,俺們這些個鄉下人自然與你們不同,若是不學,怕是什麽都懂不了了。”沈約爽朗一笑,露出那一口潔白的牙齒。

“我只不過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還不如你呢。”楚星雲舉起桌上一杯茶水,抿了一口,嘆了口氣。

“這世間哪有無用之人,你若是自比紈絝,你便是低看了自己,依我看,你至少還是個黃衫輕薄子!專做那竊玉之事,方叫你那一身皮肉,還有的去處!”那少年看那楚星雲怏怏不樂,便調笑道。

此番話語,倒是說得沈約自個兒心頭一蕩,畢竟那少年身姿婀娜,那皮肉亦是欺霜賽雪,端得是個妙人兒,就是可惜了這副身子,長得了一張平平無奇的臉蛋。

沈約看那少年似乎也被說的面色燥熱,心下也是念叨:這少年若是還長了張傾國傾城的臉蛋兒,那讓那些個美人兒臉往哪兒擱去?

想著這些個討巧話,倒是把自個兒先說服了。

且看那楚星雲被那少年說的滿臉通紅,只得在這數九寒冬,找了把放在屋內的紙扇扇了扇,一邊說道:“如今我看你這一身力氣,倒是有了使喚的去處,如此甚好,本公子便命你做那擒賊的急先鋒,先去打頭陣!”

“在下遵令,定不辱命!”那少年彎了彎腰,向著楚星雲一抱拳,隨後兩人便相視一眼,遂哈哈大笑起來。

“那本公子便再命你帶我去那城外走上一遭,大雪初霽,大戰未起,我在那樓閣之中,在那廟堂之上,一十三年,如今便想再看看那夕照羲和,見那水鳥碧波。”

那少年撇去那絲成熟之後,話語之間,總有那麽些悲傷之氣,沈約點了點頭,整了整衣衫,便領著人出門去了。

已是冬末,這甘州城雖然時常為大雪所侵,但家家戶戶已然掛上了燈籠與桃符,整個城市固然沒有什麽人氣,但多多少少有那麽些喜慶的色彩。

兩個少年,一黃一玄,便踏在雪片與炸碎的鞭炮粉末之中,硫磺與硝石的氣味隨著冰冷的空氣傳來,沈約與楚星雲一前一後,在那街道之中行走,卻是一言不發。

天色漸暗,兩人方才走到那一片河流的端口,那河流連接著那後山之上的小溪,如今那河流為浮冰所阻卻是流的猶猶豫豫,往日裏在河中洗腦的鵝與鴨如今也紛紛擠在岸邊的幹草巢穴之中,修飾著羽毛。

那河邊還有一間草堂,正是那佃戶偶爾在田間勞累,便在其間打盹休憩之所,兩人走入中去,從那窗戶望出去,一片夕照色彩之中,卻是對影無人,好不寂寞。

“若是在往時,我便在那閣裏燒一盞火竈,那墻角便有一博山爐,放上樟腦沈香大黃菖蒲,便悠悠睡去,待到醒時,爐中炭盡,夜色昏黃,窗外燈火闌珊,而我尚在閣中。”這少年便回憶起往昔歲月來,一副不知是愁,還是愉快的表情。

“如此不是甚好嘛,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若是我便是怎麽樣都不換哩。”

“你說是,便是吧。”楚星雲便露出了與他年齡並不相稱的笑容,似是閱盡了百般浮華與滄海一般。

星雲怔怔地望著那遠比那高閣之上紅日來的遙遠的太陽,似是十分珍惜如此的時光一般。

還未待少年十足陶醉,便覺得腦袋被那旁邊的無理農家子按住,一把便被拽得蹲下身來,還未來得及抱怨,扭過頭卻看到那少年的臉龐,那沈約還伸出一只手指,放在自己的唇前,做了個噤聲的表情。

楚星雲還未反應過來,那少年卻是先開口道:“外頭有人!”那聲音說的輕微,似乎是貼著少年的耳根,細細訴說,少年尚未來得及聽得清其中關節,便覺得耳垂瘙癢,酥麻之間,多了幾分隱秘的快感。

那沈約卻是還未反應過來,一邊探頭探腦的往外看去,一邊一個翻身到了那門前,取過那根大木梁將那門頂上。方才安心地爬回星雲身旁。

“沈約,你這是?”這楚星雲被那少年一系列的行為搞得摸不著頭腦,見得那少年再也不拿那粗糙的大手堵著自己的嘴兒,便開口問道。

“待會兒便有一出好戲看了。”那少年從剛才緊張的表情裏緩和回來,確實換了一副幸災樂禍的臉色,看的楚星雲倒是疑惑不解起來了。

還未多時,便聽得這門外不遠處便傳來了聲響,似是一男一女說說笑笑便往此處走來,而沈約卻是捂著嘴,似乎遇到了極為好笑的事兒,停不下來,卻是又不敢發出什麽聲響。

楚星雲不知沈約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也只得跟著側著耳朵傾聽起來。只聽得那門外正有那兩人的腳步聲,那兩人走到那小屋前,推了推,看那門卻是不開,那男的似是退開了幾步,“哐當”一聲便撞在門上。隨之便發出“啊喲啊喲”的叫聲,似乎被那門板翻頂的生疼。

緊接著便聽到那娘們跟上前去說道:“張郎!你可是沒事!”

如此這般的聲音從那女人身上傳來,星雲卻是聽出,這原來是個四五十歲的婦人,心下也是好奇起來。

隨後那“張郎”便說道:“嗨!也不知這小屋被哪個挨千刀的龜孫子關上了,這天寒地凍的,可是凍壞了咱們媛兒,大大的不好!”這聲音聽著也不似是那年輕少年該有的聲響,而星雲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已是滾倒在地上,笑的不能自已了。

他伸手拍了一下沈約,那沈約方才堪堪從那地上起來,靠著那墻壁窗下,但還是忍得十分辛苦的樣子。

卻聽得那娘們又開口道:“張郎!你如此待我,媛兒一屆孱弱之身,有生之年,能遇到你,真是十輩子修來的福氣!”

而那男聲確實又開口道:“媛兒!我張福根卻是這上半生仿徨人間,跌跌撞撞,如今方才遇到你,這才是我的運氣啊。”

說著這人聲便是戛然而止,兩個少年聽的正在興頭之上,卻是一下子亂了方寸,也不知道這“媛兒”與“張郎”鶯鶯燕燕卿卿我我去了何處,兩人對視一眼,都覺得心中的好奇一下子已被提了起來。

要讓這兩個年方十二三歲的少年壓下心猿,拴住意馬,斷斷然是不可能的事兒。

於是兩人打了個眼色,手牽手,慢慢站起身來,只堪堪露出自己的一個額頭與一雙大眼,往那窗外掃射而去。

面前的一幕倒是讓兩個未及弱冠的少年看的一陣面紅耳赤。

只見得一個四十多歲的老漢,趴在一個老婦身上,這老婦看來年齡已是有四五十歲,亦是頗為老態,此時兩人卻是一臉滿足模樣,正在那水冷草涼的岸邊,做些個不堪之事。

數九寒天,凍人徹骨,那兩人卻是一副享受模樣,似乎如入五裏雲中,仿仿惶惶不知其裏。

雖然這春宮景象,一點都看不出什麽美感,但對於兩個從未經歷過男女之事的少年而言,卻是刺激十分。

楚星雲到底是大戶人家的孩子,早一步反應過來,卻是聽得身旁的少年早已氣喘如牛,他擔心少年身體,畢竟剛才從那脫力勁兒中,緩過頭來,如此怕是要傷了根本。

他便伸手輕輕地搭在少年的肩上,那破落子卻是被這一拍,嚇了一跳,本能地抓住少年白皙的左手,一把便將羸弱的少年扯入懷中。

而沈約自己卻也是立身未穩。一個傾倒,兩個人便滾做一團,跌在那幹草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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