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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梅影交疏香暗藏,九江公子臨瀟湘(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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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許嬸兒停了停,畢竟當時那些個情況對於他那麽個鄉野農婦而言,實在太過滲人,過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我當時也是看的與你一般表情,直到最後方才克服過來。然後又探了探頭,卻是再也不見了那些個的東西。”

這少年聽的那徐大嬸兒的話,心中竟然有些許雀躍,要知道少年找尋許久便是為了與那些個孩童有關之線索,如今聽得正與心中猜測不謀而合,豈有不動容之說?

沈約說道:“那許嬸兒,你可是還記得那處地界是在誰家門眼兒裏?要是知道快快幫我指上一手呀!”

許嬸兒想了想,往那對面一指,便說道:“喏!好像就在對面那條街上,只是具體在哪兒不好說,嬸兒年紀大了,這般事情便記不太清了。”

在少年聽來,能夠收集到這些個信息已經算是個意外之喜了,便千恩萬謝告別了那大娘。自己卻是往那悅來客棧去了。

沈約與楚星雲所約定的時間,便是在這天晌午時分。

要說這天,楚星雲也回到客棧,此時天際已是蒙蒙亮了,少年人走進大堂。只看到那林掌櫃已經半邊身子趴在櫃臺之上,昏昏欲睡。

楚星雲笑著搖了搖頭,便走上那木制的階梯。

這悅來客棧從建成之初,便分了兩層,一層以及底下的一部分空間屋子,做了地窖與倉庫之用,專為保存那些個生鮮或是酒品,還有那些個冰塊,尤其這冰塊,正是這一年到頭以來最為貴重的物資。夏季一塊冰,價值可抵千金。

而其餘剩下的屋子,除去那些個小廝與騎手,馬夫常去歇息的那間之外。便統統做了一般客房,一般往來行腳客人都是住在此處,蓋因價格低廉,且尚算舒適。要知,上次那靈虛宮的小道士們,便也是二人一間,住宿其中。

而這樓上,又是分了左右二側,左側這一列屋子,林老板稱之為地字號,因著見不著這初晨的陽光,又與那鬧市相鄰,多多少少充滿了市井氣息。所以就要比之隔壁的天字號,地位低上些許。

而對面那天字號統共便只有三間。都是那采光充足又極為安靜之所,比起那地字號而言,多了分恬靜安寧,之前那陸修老道,便用著道觀之中分撥工程的細軟,住著這天字號房,終日美酒燒雞,即是暢快。

而這家世煊赫的楚星雲,卻是住在這地字號房內。

之前,那林掌櫃施展三寸不爛之舌,游說這衣著華美的黃衫公子入駐那天字號房之時,那少年倒是問道,這隔壁房間又有什麽名頭。

這林老板卻是多了一嘴,說那地字號相比那天字號,自然從這稱號上便已是落了下乘,要說“天地玄黃”這天字便排了第一位,天乃造化萬物之時,一股清氣上升而成,自然是超凡脫俗,豈是那地之濁氣可以相提並論的?

那地字號房面朝那甘州城中最為喧嘩的街市,人群來來往往,一路煙塵,自然是無法休息的好的了。

那少年聽的此言,卻是笑了笑,便將那間地字號房訂了下來。看著那滿目驚奇的老板,那少年伸了個懶腰,悠悠地說道:“這偶爾,也得感受下這民間的煙塵氣息,也不算什麽壞事罷。”說罷,便擡手交了定金,往那樓上去了。

林掌櫃只能感慨這大千世界之中,各種客人倒是層出不窮,這明衣黃衫的公子哥,明顯是不缺錢的主顧。大概是哪家哪戶的小少爺,偷偷出來體味一番人間吧。

想到此處這一向心軟的林掌櫃,便大大方方把那錠銀子放入了那抽屜裏,而後還額外多上了把鎖。

少年在那二樓過道,正巧瞧見小二臨頭走來,便笑著說道:“小二,你待會兒且下去,幫我打些水來,我要沐浴更衣。”那小二正在那二樓犯著瞌睡,唯恐那林掌櫃查班,便在那走道之中,來來來去去。

聽的那要求自然是百般不情願,一副頗為不樂的表情。那楚姓少年看了看,微微一笑便知道了那小廝心中的小勾勾,也不強求,便擺擺手進了屋去。

他向來為人隨和,向來便是與人為善,此事無傷大雅,既然他人不這麽樂意,那就算了。

星雲進到門內,那屋內的床椅均是用竹木搭建,前天到時,少年便覺得睡得很是不快,習慣了睡那軟塌大床,這竹木硬板睡著自然是沒有那麽舒服。但亦是沒轍,只好從權。

少年將那燭臺點起,走到那窗邊,天邊泛起了一絲絲微光,怕是馬上便要清晨,一日之中最為黑暗的時光即將過去,少年卻是抱著自己的臂膀,還是感到了那麽些許冷澈。

他走到床邊,緩緩脫去外袍,露出內裏的短衫來,星雲的手掌微微擦到了自己的皮肉之上,卻是想起那個登徒子的在自己的皮膚之上,一寸一寸地……嗯,尋那跳蚤,心中便沒來由的一陣躁動。

那多年之前,似是而非,那迷蒙一般的夢境,如此這般的記憶原本應是痛苦的,卻在那開朗的少年面前,變得有那麽一點點激動人心。

星雲想著,哎,也不知那少年是否修習了什麽道術,或是奪魂術,還是媚術?竟是如此這般?讓人也有些許著迷。

那少年不敢多想,匆匆脫了衣衫,從那行李之中,取了件絲衣穿上,夜有風寒,天瀾清起。而楚星雲亦是縮成一副嬰兒蜷縮的模樣,之後沈沈入眠。

第二日,少年從那夢中醒來,星雲大汗淋漓。

他總是在重覆著同一個夢境,那夢中總有人呼喚他的名字。然後便有自己不曾想要見到的事情一遍一遍的發生,人總會下意識的不想起那些個不痛快的過往,只是這迷夢之中自有因果,星雲便是覺得絲毫都逃不過的。

少年揉了揉腦袋,樓底下熙熙攘攘的商販在這冬日也顯得稀疏,但終究還是能聽到幾聲叫賣,以及那路人與小販之間的竊竊私語,少年從臨床的窗戶望下去,那些個穿著粗布麻衣的人,走過窗口底下。

期間正有個穿鴉青色上衣,紮了個馬尾的少年,緩緩走過那窗口底下,那少年亦是一身粗布衣服,似乎是察覺到上頭有人看他,忽然擡起頭來,對著他笑了笑,那笑容頗為燦爛,星雲托著腮,看著那少年似乎向他比了個口型。

仿佛在說,“待會兒見。”這才想起自己與那少年正是約了待會兒相見。

那少年低下頭,沿著那大路走了過去。星雲方才慌慌張張下了床,跑到那一袋行李旁邊,從裏面又是一通翻找,似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件衣衫。見著自己還有衣服可穿,方才心下大定,取過衣服匆匆穿上。

星雲打開門,早有那小二打來一盆水,放在走廊邊上,少年取來擦了把臉,便蹬蹬蹬地奔下樓去了。

狗娃兒早上從那許嬸兒回來,便已是午飯前後了。想來,那公子哥正好睡個懶覺,休息則個,倒是覺得時間算的也是正好。

沈約早就見識過這些個有錢人家的孩子,各個養尊處優,動不得,半點勞累。於是算計著時間正好方才出來。卻是沒想到隨便擡頭一看,便瞧見這少年正喊著笑,在那窗口看他。也不是緣分使然,心下便覺得十分神奇。

待到沈約步入這客棧之中,狗娃兒對這客棧也算是輕車熟路。

前些日子,陸修老道在此處之時,他便每每到此處來,這小二與林掌櫃的都與他熟稔。

剛進門便有小二跑過來,和他打了個招呼一聲:“喲,小沈爺,今個兒來咱們悅來客棧是來住店呢,還是打尖呢!”

這小二說話流裏流氣,這少年也是看他好笑,卻是不知如何言語,便擡起腳便給了他屁股一下,逗得那坐在櫃臺之中的林掌櫃,亦是忍俊不禁。

“狗娃兒你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如今大雪封山,你那後山要出門實屬不易,到底是什麽風把你吹來了。”那小二也只好正經起來問道。

“那自然是有人約我於此處相見,我算算時間快到了,便大大方方的來了。”少年樂呵呵地說道。

只聽得那樓梯口傳來一陣腳步聲,那人尚未出現便聽得那溫柔似水的聲音傳入耳朵。

“沈少俠來的甚早呢,這剛好是吃食的光景,不如咱們去那甘州城中尋一處地界吃些個東西,你看如何?”

正是那楚星雲。他原是急急奔下樓來,卻是在樓上聽到了那少年的笑罵聲響,於是便也耐下性子,緩緩步了下來。

正當他說完此句,卻隱隱約約聽到那頭頂似乎也傳來了奇怪的聲響,還來不及多想,卻是橫裏猛得插出一柄鋼刀,自那木頭樓梯之中直刺了出來。也幸好少年反應靈敏,一偏頭,那鋼刀方才只削下了星雲的幾縷長發。

作者有話要說:

不擅長打鬥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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