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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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好痛……

意識漸漸回歸,他想要睜眼,但眼皮剛一動,眼眶裏就猛地傳來劇烈的疼痛。

眼睛!我的眼睛好痛!!

就像是一種信號,緊接著更多的感知襲來,他來不及辨認,那些來自身體各處的疼痛就猛地爆發出來!

痛!簡直要痛死了!!!眼睛,肩膀,脖子,背上,全身!無處不在痛!

疼的再次失去意識,然後過段時間之後再被疼醒,然後再疼暈過去,再……不知過了多久,等他慢慢習慣了這種疼痛,他才終於真的清醒過來。

躺在冰冷的地上,左手重的擡不起來,右手……右手什麽也沒感覺到。

脫臼了吧。

他這麽想著。身上的疼痛已經麻痹了神經,什麽都看不到,什麽都聽不到,周圍被冷寂黑暗所包裹,裏面好似在醞釀著某種可怕的東西。

這裏是哪裏?他為什麽會在這裏……好黑,好痛……左手的感覺緩緩回來,他動了動手指,然後艱難的將僅存的手一點一點挪到面前。

唔哈,呼哈,呼哈……

他大口喘著氣,只是這麽一個動作就已經用勁他的力氣了。等他休息了一下,緩過勁兒來,他顫抖著擡起手巴拉在眼上輕輕撚了撚,指腹上黏膩的觸感告訴他,雖然還有液體在緩慢流出,可終還是摸得到眼球的存在。

至少還有眼球,咽下口中腥甜的液體,他松了口氣,再次緩慢的將手挪向右面,順著肩膀往下摸,誰知卻驀地摸了個空,手無力的落在地上的血泊中發出啪的一聲響。

猛地開眼睛,哪怕被割傷的眼球更加劇烈疼痛哪怕看不到面前的東西,他還是奮力側過身子,朝那一側摸索。

不見了,他的手臂不見了!手臂在上臂半截的地方就直接斷開,怎麽也摸不到手臂剩餘的存在。

他的手斷了!

啪嗒啪嗒……

隨著他的動作,大顆的鮮血混合著汗水密密麻麻的落在地上的血泊中。掙紮過猛將力量用完的他趴在了地上,本來已經停止流血的傷口因為他的動作再次裂開,由於血液流失過多,他的心跳跳的飛快,口津不受控制的流出。

哈,哈,哈咳咳,哈…他大口呼吸著,眼皮緊閉。

在他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會在這裏!?

想不出來,什麽都想不起來!腦袋抵著地面,他膝蓋彎曲著狼狽的想要爬起來,但緊接著的刺痛讓腿也不聽使喚的松懈下去。

腳後的跟腱像是被什麽給斬斷了,疼的無法忍受更使不上力氣,而且由於失血過多,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我這是……要死了?

不要!

有人嗎?!救命!救救我!!!

“呵,小鬼,居然還沒死啊?”

誰?!

冰冷漆黑的空間裏突兀的響起一個陌生的聲音。

陌生,可疑,但此時的他卻顧不上其他的了。

救救我!快救救我!我不想死!他張開嘴想要喊,可喉嚨裏的血湧了上來,將他的聲音完全壓制了下去。

“想要活下去?餵餵~我說你已經變成這樣了還想要活下去?哈哈哈哈哈哈~~!”

活下去……想活下去啊……

咳咳,救……呼~

嘴裏的血順著嘴角流出來,他費勁力氣才發出那微不可查的聲音。

笑聲戛然而止,他的周圍再次安靜了下來,然而沒多久,刺耳的摩擦聲突然在他的耳邊炸開。

透過眼皮,他感覺外面好像亮了起來。

是光!剛剛那個是開門的聲音?!有救啦!快救救我!

“小鬼,你想活著?”那個聲音的再次出現,這次,那人的聲音更加清楚。

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想活下來啊,呵呵呵~”那個古怪的聲音語氣驟然一變。

“那就自己去想!自己去想怎麽才能活命,怎麽將你那破破爛爛的身體補好吧!”

“你不是已經覺醒念能力了嗎?想要活命就開發出來吧,只要開發出能讓你不死的能力就可以了。”

開發?念能力?

那是什麽?!不管那是什麽,求求你快救救我!救我啊!!!

“想想之前讓你背下來的東西,總有些用處,你要是始終沒有開發出來的話……呵呵呵~”那個聲音頓了一下。

“那就去死吧,廢物。”

砰!

門關上的聲音冰冷的像是斷頭臺上的鍘刀,將他最後的希望斬斷。

不要走!我還沒死!救我!救救我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不想死!!!!

沒有回話,那個聲音消失了,任憑他如何嗚咽也沒有再響起。時間一點一點流逝,他聽不到任何聲音,也感覺不到任何人的存在,四周一片死寂。

好痛,除了稍微習慣了點的疼痛其他什麽都沒有改變,回想?背下來的東西?劇烈的疼痛影響著思考,現在的他連自己是誰的都想不起來,血還在不停的流著,連帶著他身上的溫度也一起流走。

噗通,噗通,心臟的跳動一下比一下慢,當一切安靜下來的時候,他感覺的到,有什麽東西在從身體裏緩緩消失,模模糊糊中他本能的感覺這不是什麽好的現象。

不要,不要離開我的身體……

你不是我的嗎?!為什麽要離開,不要!不要離開我啊!給我回來!聽我的命令!給我回來啊啊啊啊啊!!!!!

噗通。

有什麽……被觸動了,那流逝的東西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停在了那裏。

那是什麽?!

他的呼吸一滯,受到他的影響,那些東西再次開始流動。

等等!停下!他的直覺接告訴他,不能放過那些東西,那個很重要!他放緩呼吸,回憶著剛剛的感覺,慢慢的,那些東西緩慢的流動了起來,不是流走,而是緩慢的包裹著他進行流動。漸漸的一些微弱的力量從他的四肢百骸滲出,讓他的身體舒服了不少。

這個就是……念能力?

意識越來越模糊,他的身體因為體溫過低而顫抖起來。

恍惚間,他的意識被本能所驅使,將那些力量聚集在傷口處。

傷口慢慢在止血,可還不夠,他身體太過於破爛了,即使止住血他的生命也還在不停在流逝。

“看樣子這家夥不行了,待會運屍車來了估計就死了,到時候直接扔了。”

死?

死!

不要!我不要死!

我要活下去!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身體,一定要補好身體!就像修補衣服,玩偶一樣,快點,止血,填補血肉,修覆傷口,肢體再生,重新長出來……不管是什麽!

被本能壓倒了意識的他放空了意志,身上的那種力量開始沸騰翻湧,他則沈浸在腦海裏機械的尋找著解決問題的方法,回想,追尋……腦海中似乎閃過了什麽,但那畫面閃過的速度太快,甚至來不及看清楚那是怎樣的記憶,只能盡全力去捕捉,從那些零散細碎的碎片中拼湊。

垃圾堆砌在一起的‘山’,搶奪,戰鬥,被綁,一只手拍在身上他就突然有了念,被揍,關起來,對著杯子用能力……不對,不是這些,更用力的更準確的……

記憶回閃,更多的片段出現在腦海中,戴著兜帽的人說著莫名咒語,他的權杖上發出白色光芒,地上的人缺失的肢體就再次恢覆。

記憶裏,這是叫做魔法的力量。

力量特征解析,形態結構解析,屬性能力轉化,效果模擬,釋放力度控制……實行失敗。

斷肢連在一起,金發女人的手上亮起綠色的光,將腿連在一起。

查克拉……力量特征解析,形態結構解析,屬性能力轉化,效果模擬,釋放力度控制……實行失敗。

手放在傷口處,白色的光芒迸發出來,斷口漸漸消失。

靈力……力量特征解析,形態結構解析,屬性能力轉化,效果模擬,釋放力度控制……實行失敗。

眼角有一顆痣的詭異女人笑著站著在眾人面前,她缺失的地方鼓起越來越多的肉瘤,然後再次長出手臂。

那是……細胞增殖。

力量特征解析:控制細胞,刺激生長,讓細胞按照細胞記憶中的方向再次分裂,生長。形態結構解析,屬性能力轉化,念能力激發,效果模擬,釋放力度控制,實驗釋放……實行——成功!

就像找到了目標,更多相似的碎片記憶猛地闖入,首先是止血。

【白到刺目的手術室】創傷發生後,血小板會迅速黏附於創傷處,並聚集成團,形成較松軟的止血栓子,血小板不夠,念能力刺激骨髓加快血細胞和造血細胞產生。【粘著血液的鉗子,手術刀】下一步傷口愈合,整層皮膚及皮下組織細胞快速增殖,向中心移動,傷口迅速縮小。【各種醫療儀器上閃著冰冷的光】同時,受到能力影響,體內細胞快速殺菌,增殖,再生……

細胞生長,細胞增殖,再生……

此時他整個身體就像是個精密的機器,身上的各個器官每個細胞都在超常的工作。

器官中最先修覆好的是眼球,他本能的掙開眼,看到的卻是一片漆黑,過了一會兒他的雙眼熟悉了黑暗,瞳孔也才終於對上焦。

他清醒了一些,這才註意到他在剛剛都做了什麽。

太好了……他有救啦。死亡的陰影雖然還沒褪去,但他已經看到了希望。這時候他想到了什麽,歪頭感覺了一下,驚喜的發現自己的右手……有了感覺。他呼吸一頓,連忙掙紮著蹭著地面來到墻邊,費力讓自己倚著墻支起肩膀。

已經習慣黑暗的眼睛即使在沒有光的情況下也能隱隱約約的看到些東西,而當他激動的看向右手時,那雙眸子卻猛地瞪大,身體如墜冰窟。

在他左手原本的地方一個畸形扭曲,大概只有嬰孩手臂大小的古怪肢體長在那裏,尖細的‘手指’還在不受控制的扭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雙眼赫然睜開,茶色頭發的少年喘著氣嘴唇微張,些許氣泡從他的唇角湧出,他褐色的瞳孔顫動了數秒,眼前的東西緩緩有了焦距。

又來了。

最近開始,他有時候會做夢,夢到一個一無所知卻正處在實驗關鍵處的自己,無力脆弱到讓他想幹脆掐死那時候的自己。

已經‘身經百戰’的少年抿住唇,他的呼吸漸漸平覆下來,褐色的眼球轉向身前——他環抱著雙膝的手臂慢慢的動了動,一點一點的抽出。

完好無損,沒有任何不對勁兒的地方。他看著這雙健全的雙手,沈默不語。半晌,用盡力氣的手自然的垂下,他緊繃的身體也同時松懈了些許。他冷靜的吐著泡泡,環顧著他這一次醒來的地方。四周昏黑又發點熒熒的瑩綠色,是這些泡著他的液體的反光。

他現在抱著腿蜷縮著被浸泡在這不知道什麽作用的古怪液體之中,可以呼吸,卻不好發聲,而且可能是這液體的關系,他身上一陣酥麻,使不上力氣。眼睛因為各種實驗的經歷已經完全適應在各種情況下視物,尤其現在還有點光。透過瑩綠的液體他看到裝著他的器皿是個狹小的圓柱形玻璃(或是類似玻璃的東西)罐,大小就他身高的一半,要是他背脊挺直,腦袋就會觸到頂。

少年垂眸,透過玻璃他看到身邊的‘墻面’,和以前的黑暗房間明顯不同——緊貼在罐子面前,四周的墻和地面緊緊貼合,質地也很奇怪,不是冰涼的石頭也不是木板,瞇著眼瞧著,少年的腦海裏閃過一份古怪的感想——好像一個不大的盒子。

而這一閃而逝的念頭還沒來消散,一股巨大的沖力突然撞向了這個‘房間’,將‘房間’撞了個仰倒。

哢嚓。

玻璃上被震出一條狹長的裂縫,咕嚕咕嚕的氣泡不停的冒出。

嗡——

受到了外界的刺激,水缸下方的底座顏色猛地轉動起來,少年來不及反應就註意到有什麽東西被註入了進來。

本來瑩綠色的水轉為淡淡的粉色,少年感覺自己身上的麻痹感正在消失,然而他可一點也不覺得這是什麽好的狀況,反而越發警覺,但他念頭剛一動,一陣猛烈的眩暈就兀自襲來。

嗡——

猶如磁帶卡帶一樣古怪的雜音在少年腦海中響徹,他只感覺眼前的一切開始扭曲,那雙茶色的瞳孔變得無神,整個人失去了意識。

【我可愛的小人啊……】

【睡吧,熟睡吧……】

【等一會兒,等一會兒……】

【當你再次醒來……】

【站在你面前,告訴你名字的將會是……】

【比你生命還重要的……】

【比你的一切都要重要的……】

【值得你豁去所有的……】

【**】

咕嚕咕嚕……

‘房間’裏,不知名的液體順著裂縫流出,浸濕了‘房間’,由於壓力的原因,罐子的裂縫被粘稠的液體撐的越來越大,終於在一聲脆響後,大半的玻璃碎裂掉落裂開一個不小的裂縫。與此同時,‘房間’那被液體潤濕變軟的外壁也終於不堪重負,讓沖出來的碎玻璃劃拉出一個大洞。本來滿溢的液體蜂擁而出,流到外面,僅僅一兩分鐘的時間‘房間’裏的液體就見底,而玻璃罐中的液體也降到了少年的腳面。

滴答,瑩綠色的液體滴在雙眼緊閉的少年臉上,在那瑩綠色的微光中,少年的手指動了一下……

……

一個有廣場差不多大,裝飾奢華的大廳裏,一半都被大大小小紮上各色緞帶的禮物盒堆滿,另一半則躺了一地送禮物的人和收禮物的人。

將最後一個家夥解決掉,席巴·揍敵客甩了甩手上的血,將一張照片遞像自己的身邊。

“裏面的都解決了,剛剛用血對照過來,是本人。”

“呵呵呵,那就好,任務完成,外面搗亂的家夥也已經收拾好了。”

原本沒人的地方突然出現了一個弓著背的白胡子老人,他接過照片看著倒在房間正中央的人,摸著胡子微笑著的樣子和藹的宛如一個在自家庭院散步的普通老爺爺,讓人怎麽也想不到他竟會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頂級殺手。

“這次這單還真不錯,2號目標慶生,居然請了1號目標和幾個其他可接單的目標,真是幸運方便我們一次性解決了,意外的簡單啊。”

“嗯。”席巴掃過堆放禮物的地方,瞇著眼發出一聲鼻音。

桀諾·揍敵客笑著一把將照片碾成歲末,另只手松松的背在身後:“我們走吧。”

“好。”

啪嚓。

剎那間,無比強橫的殺氣籠罩著整個房間,兩道冰冷恐怖的目光對準了發出聲響的地方,席巴雙手自然垂下,和桀諾一同冷冷的盯著禮物堆。

哢啷。一只瘦弱的胳膊突兀的從禮物堆中伸了出來,摸索著周圍然後按在了一個紫色的禮物盒上,微微用力,一個雙目無神的全果少年從一個禮物盒裏站了起來,他的脖子上綁著一個藍色的蝴蝶結,身邊都是各種各樣大大小小包裝精美的盒子,像是精致的人偶一般。少年呆呆的望著環顧了下四周,註意到站在房間中間的席巴和桀諾,踉踉蹌蹌的爬出那個有他三分之二高的盒子,邁著僵硬的步伐朝席巴兩人走來。

席巴斜眼看了下桀諾,發現桀諾盯著那個少年脖子上的緞帶沒有在看他。

傷口愈合,斷肢修覆……這是專屬於您的治療能力者by赫爾茲——緞帶上墜著的印花紙片如是寫著。

赫爾茲家族?桀諾挑眉,斜眼看了下那邊倒在血泊中的男人。

他們揍敵客家行動之前都會提前調查清楚各種情報,記得這家夥好像是赫爾茲家族的下一任繼承人,早早接手了黑幫暗地裏的工作,是他們的接單任務之一,情報上提到這家夥之前捕捉了不少流星街的孩子妄圖人工制造他們所想要治療,空間,除念等念能力者。

所以……這個就是他們最終的成果?一個人工制造出來的治愈系念能力者?

同樣註意到那個紙片上寫的的席巴和桀諾想到了一起。

看來是成功了。可惜這個負責這些的下任繼承人被他們殺了,赫爾茲家族的這個計劃哪怕沒有被取消估計至少也要擱置一段時間,等什麽時候新的繼承人選出來,並且想得到這個計劃為止。

這時候那個看上去和他們家大兒子差不多大的少年已經走到距離他們還有兩米遠地方,憑著感知危險的本能停在了他們的戒備範圍之外,歪著頭望著他們。

“誰?你……們?”

席巴挑了挑眉,沈聲道:“揍敵客。”

“我們是揍敵客家的殺手。”

揍敵客。

玩偶少年的褐色眸子閃過一道靈動的流光,整個人就宛如被重新註入了靈魂一般,從人偶變成了人類。

“揍敵客……”

少年閉上眼恭敬的俯下身,單膝跪在地上,鄭重的開口道。

“吾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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