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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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總讓我轉告你:安心待在家,事情都交給他!”

王姨大概是個被家政事業耽誤的相聲演員。說話時不僅表情生動精彩,更兼句式對稱、語調押韻。連轉述路致遠吩咐時,都不忘以押韻收勢。

阮陽雖心情不郁,仍被逗出一抹笑。

笑容很淺,如平靜湖面上的無聲漣漪,淺淺淡淡漾開在英俊白皙的臉頰。

從昨晚被路致遠抱進門、放上床,阮陽不是睡著,就是醒而蔫著,五官英俊卻少了生氣,如今一抹淺笑暈開,帶起嘴角微揚和唇邊的淺淡酒窩。仿佛陽光照入空室、花朵剎那綻放,一時看呆了王姨。

王姨看得一楞楞,就差晃暈在阮陽的酒窩裏,一邊暈一邊叨叨:“小阮你長得真是俊,怪不得路總這麽緊張你。嘖嘖嘖,這模樣兒簡直了。”

阮陽一楞,一抹笑掛在嘴角,揚也不合適,放也不恰當。

提到路致遠,自然想起昨晚小巷的情景,繼而回憶起深夜的來電,以及陰冷冰森的法醫室。

一顆心瞬間墜入冰窟,臉上笑容冰封凝固,阮陽頭微低,眼微垂,睫毛顫動間,是化不開的郁結。

王姨性子灑脫但心思細膩,一瞧便知對方心事重重,且這心事多半與自家老板有關。既然事關老板,她便不宜、更不能多過問。只好拍拍圍裙嘆口氣,收拾好碗筷準備下樓,出門前不忘輕輕帶上房門。

“砰”一聲,房門輕聲關闔。阮陽身體一松,整個人後仰躺倒,陷進寬闊大床。

大床寬又廣,床上被子柔而軟,躺在上面就像躺進綿軟飄忽的雲朵裏,舒適卻不踏實。

入眼是黑色調的房頂,頂中央一盞繁覆華麗的水晶吊燈。阮陽望著吊燈發呆。潛意識裏,他抗拒回憶小容,所以路致遠讓他乖乖待在家的命令幾乎正中他下懷,但一顆心又忍不住擔心、推測、並且不安。輾轉反側後,他決定面對現實。

拿出手機,阮陽先給李海發微信:“海哥,家裏有事,今天舞蹈課請假”。

隨後通訊錄下拉,手指停在路致遠的微信頭像,點進又退出、打字又刪掉,最終發了一句弱弱的:“大哥”。

李海和路致遠都沒有立即回覆,阮陽索性退出微信進微博。

微博一打開,就是滿眼新消息。新私信、新@、新粉絲......各種新消息提示零零總總幾百條,已經與當初默默無聞時期不可同日而語。

目前,《重返18歲》已播至第四期,網絡口碑與收視率手拉手肩並肩,一起穩步上升。“洋溢”CP更是在後期剪輯的幫助下,在節目中多次“含情對視”、“並頭相靠”、“貼耳密語”......成了節目當之無愧的圈粉王。

阮陽看一眼自己的微博粉絲數,粗粗一數,已將近350萬粉絲,且仍在不斷增加。他側著腦袋思考,粉絲數代表號召力,有些微博需要粉絲轉發求關註,但有些微博卻需要低調且隱秘。

對於眼前要做的事,阮陽當下做出判斷,不適合以“阮陽_Sunshine”的名義發博。於是幹脆退出當前賬號,點擊註冊新賬號。

密碼、驗證碼、動態碼,這碼那碼輸入完畢,就差填寫微博昵稱就註冊成功了。阮陽盯著手機屏幕上的空白小橫框發了會兒呆,隨後一字一字輸得格外認真:“遠洋0812”。“洋”是阮陽,“遠”是路致遠,0812是他第一次被潛的日子。

新號註冊完畢,阮陽關註了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微博用戶:為民發聲。

“為民發聲”保持著每周一篇微博的頻率,每篇微博都是針砭時弊、關註熱點,深入淺出的語言裏既有接地氣的煙火氣,又不乏振聾發聵的質問聲,得到一大批網友擁護,粉絲已達300多萬。

阮陽看著“為民發聲”的主頁,陷入沈思。

沈思被一條微信消息打斷。

消息來自路致遠,內容簡潔又霸氣:“交給我。”

三個字,仿佛三顆定心丸,慢悠悠融化於心間。阮陽動蕩不安的心,緩緩沈澱、安放、踏實......

給阮陽回消息時,路致遠正坐在阮陽經紀公司老總的辦公室裏,對面是公司一把手王齊。

王齊此前交代李海讓阮陽幫忙牽線,找機會拜訪路致遠。但他其實並沒抱希望,畢竟路致遠的“多情”和“無情”圈內聞名。他萬萬沒想到半個月前路致遠會親自致電給他,更沒想到,今天路致遠竟親自登門拜訪。

王齊有點不安,但更多的是興奮。畢竟路致遠的關系,以他目前的地位是高攀不上的。

路致遠沒在意對方心裏的彎彎繞繞、利弊斟酌,他坐在會客沙發上,沈默穩重,明明是客人,卻坐出了主場的氣勢:“陽陽身體不舒服,這幾天的訓練課,我幫他請個假,還請王總批準。”

王齊正彎腰倒茶,聞言差點抖落了手中茶壺,誠惶誠恐地接話:“路總您說的哪裏話。小阮的訓練課本來就是按您的意思辦的,連各課的老師都是劉助親自安排,哪還需要您來請假。”

路致遠背靠沙發不說話,面上是禮貌疏離的微笑。

王齊畢竟是一司之主,短暫的惶恐後就定了心。放下茶壺坐回主位,語氣自然不少,但話裏的恭敬一分沒少:“路總,目前小阮的走勢非常好。上門邀約廣告商的品牌知名度、劇本的投資規模都很可觀,甚至已經有一些一二線品牌和大導演電視劇發來邀請函,不過根據您的意思,我們一律冷處理,保持聯系但都沒松口。”

“謝謝王總。”路致遠品一口茶,嗓音比茶香更醇厚:“都推掉吧。陽陽興趣不在此,這段時間也沒精力做這些。”

“這......”王齊臉色猶豫、吞吞吐吐。

推掉廣告就是推掉代言費、拒絕劇本就是拒絕片酬,沒有人會和錢過不去,何況是送上門的錢。王齊的猶豫很正常,未盡之意也很明顯。

“最近有幾檔新綜藝,”路致遠微笑著擡起眼皮,淡定從容:“每檔綜藝給你留一個嘉賓名額。”

綜藝節目的固定嘉賓,不說嘉賓酬勞,光是節目走紅後隨之而來的代言就是一比巨大的利潤。而且不是一個節目、一名嘉賓,而是幾檔節目、每檔一個嘉賓。

路致遠輕輕巧巧一句話,帶給王齊公司的可能是上千萬甚至更高的利潤和收益。

王齊定力再好也有點坐不住了,一張臉因激動而潮紅:“謝謝路總謝謝路總。小阮的事包在我身上。”

正事說完,路致遠無意多留,也沒興趣多啰嗦。於是攏一攏衣角站起身,他身形高大,站著說話時就有種居高臨下之感:“具體事宜,你和劉助對接吧。”

劉力揚一直站在門邊旁聽,聽到自己的名字,立即朝王齊點頭微笑。

路致遠說完就走,王齊追上欲送,被劉力揚一個跨步擋在面前,他五官端正、笑容儒雅:“王總,關於新綜藝事宜,我先和您溝通一下。”

註意力被短暫分散,王齊再擡頭去看時,路致遠已走出辦公室,只留背影挺拔。

“宏輝”的辦公樓分兩幢,兩棟樓之間靠一條長長的空中走廊連結。走廊兩側的落地玻璃窗明幾凈,午後陽光爭先恐後往裏擠。

李海提著幾杯熱咖啡悠哉哉走在空中連廊,一擡頭,望見了迎面走來的路致遠。

他第一反應揉眼睛,第二反應掐臉蛋,等眼睛揉酸、臉頰吃痛時,路致遠已經走到面前,且停在了他身前一米左右的距離。

“路......路總?”李海還是不敢相信。

路致遠站在陽光裏,西裝革履,上下打量一眼對方,點點頭:“你好。”

我艹?路大總裁主動和我打招呼?

李海受寵若驚,拎著咖啡袋的手伸也不是收也不是,最後像個學生似的,立正、彎腰,抖抖索索問好:“路總好。”

路致遠不動聲色,也不做前情提要:“陽陽在我家。”

李海生性老實,一向脾氣好,甚少發火、更少罵臟話。但此時,唯有幾聚罵娘才能緩解他小心臟的震驚。

我艹?我艹!阮陽說的家中有事,指的是路大總裁的家?他們已經是家人關系了?

兩人身後,劉力揚已經從王齊辦公室出來,腳步聲踢踏踢踏,由遠及近。

路致遠在李海震驚的目光裏把話說完:“請假的事,已經和你們王總打過招呼。不必擔心。”

話說完,劉力揚也走到了。路致遠朝李海點點頭表示再見,錯開身往走廊盡頭走,劉力揚自然而然跟上,獨留李海在原地風中淩亂、兼帶懷疑人生。

兩人一前一後往外走,賓利車已在“宏輝”門口等候。

剛在車裏坐穩,路致遠就要求劉力揚匯報小容案件的情況。

劉力揚辦事得力,昨天淩晨被通知趕到**公安分局後,便將遺體認領、案件進度等各項事宜打點好。此時路致遠問起,便條理清晰地開始匯報。

賓利車一路平穩行駛,車廂內沈默壓抑,只劉力揚周正的聲音。

從案發經過到屍檢結果,劉力揚巨細無漏,一一匯報。整整二十分鐘後,匯報結束,車廂迎來長久的沈默。

路致遠獨自坐在後排,他五官偏鋒利,不說話時就透出幾分冷漠嚴肅。擡手捏一捏眉心,他微弓著眉峰發問:“小容懷孕的時間具體多少天?”

劉力揚幾乎未作停頓:“法醫檢驗懷孕兩月,根據事發診所的就診記錄,推測在50天左右。”

“小容被送進寄宿學校的日期?”

劉力揚頓一頓,似乎明白了路致遠的用意,一顆心緩緩下沈:“8月27日,住宿手續是我辦的。已經有2個月了......”

路致遠沒再發問,只沈聲下令:“繼續查。”

“是。”劉力揚目視前方,眼神沈痛堅定:小容身前所懷並非榮國明的孩子,那......會是誰的呢?

☆☆☆

路致遠回到禦湖園時,正是夕陽西下,霞光爛漫之時。

霞光照進客廳,阮陽坐在大理石餐桌邊吃蛋炒飯。

王姨不僅口條好,廚藝更精,一碗蛋炒飯色香味俱全。粒粒金黃、顆顆飽滿,搭配幾瓣鮮艷欲滴小番茄、幾顆青翠欲滴小青菜,堪稱藝術品。

路致遠進門時,阮陽剛吃完一口,齒頰留香間,一擡頭就望見了路致遠。

他楞一楞,隨後目光自然、笑容純凈,聲音溫暖乖巧地不像話:“大哥,你回來啦。”

路致遠關門的手一頓,轉身間望向對方。

阮陽穿著寬松睡袍,兩條光裸的小腿露在餐桌下,右臉頰一道創可貼,臉色略差但神色平靜。一張白皙俊臉鍍上金黃夕陽,如一幅暖色調油畫。

他放下餐勺,幾步走到路致遠身前,擡頭笑一笑,幫對方脫下外套、換上拖鞋,最後送上一個寬松的擁抱,叫一句溫柔乖巧的“大哥。”

從底層打工仔一路摸爬滾打坐上眼前的位置,路致遠吃過虧、耍過狠,鬥過流氓、戰過儒商,一顆心早已磨礪地堅硬似鐵,但此時,阮陽的一聲“大哥”,卻不費吹灰之力顫動了他的心。顫動不大,如電流淌過心臟,麻麻的、酥酥的。

阮陽叫完大哥就彎腰擺放脫下的皮鞋。路致遠站著看他烏黑發頂,一對眉頭微微褶皺。他的眉生地好看,濃而不雜、挺而鋒利,一旦褶皺起來,就有點嚴肅、有點刻板。

阮陽擺好皮鞋站起身時,看到的就是微褶眉頭的“撲克臉”。

“撲克臉”深深望一眼阮陽,無聲嘆口氣,隨後腰一彎,雙手一擡,就把阮陽橫抱進懷,直奔樓梯。

期間,王姨端著碗碟經過,路致遠目不斜視,混不在意,空留王姨和懷中的阮陽匆匆對視,然後兩相尷尬,一個臉頰緋紅、一個雙手掩目。

樓梯臺階不少,路致遠走得又快又輕松,熟門熟路抱著阮陽進到臥室阮陽難免羞澀,一張臉白裏透點紅,倒添了幾分可愛。

但羞澀歸羞澀,該做的事他絲毫不落。於是頂著張小紅臉,阮陽取下睡袍幫路致遠更衣。

路致遠不聲不響,舉著雙臂任由阮陽擺弄。一陣“悉悉索索”的脫衣聲後,阮陽把睡袍穿在路致遠光裸的身上,然後低頭系腰帶。系地不松不緊、恰到好處,周到又熨帖。

窗外餘暉金黃、晚霞紅艷,黃紅色調鋪灑在雪白透軟的大床,也照射進阮陽清澈雙眼,他眼神璀璨,嗓音脆生生如山間清泉:“大哥,我想過了。”

路致遠眉一挑、唇微抿,線條分明的臉在霞光裏顯出幾分柔和,眼神卻更顯深邃。

阮陽望著對方眼裏的自己,一字一句,說得篤定又從容:“我想,我大概和別人是有那麽些不同的。”

說這話時,他眼睛含笑,眼角微微褶皺上挑,小得意就從小褶皺裏撲簌簌往外冒。他也不多說,說了兩句就站定原地,一雙笑眼望著路致遠。

路致遠迎著目光,緩緩擡起右手,拇指摩挲阮陽臉上的創可貼。摩挲完,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阮陽下巴。

手指用力,阮陽下巴上臺,他低頭,印上一個吻。

吻很輕、點到即止,幾乎在碰到的瞬間就分開。隨後雙臂微擡又無聲落下,起落間,阮陽已被擁進寬厚溫暖的懷抱。

溫熱呼吸噴在頸間,路致遠的聲音帶著溫度和溫柔:“試試吧。”

試什麽?和誰是?路致遠沒說,但阮陽能懂。他擡起雙臂,回抱路致遠緊致腰線,下巴磕在路致遠肩膀,輕聲呢喃:“好,我們試試吧。”

路致遠說到做到,說試立馬就開始試,大手一收一放再一推,阮陽就跌進了雪白柔軟的被窩和金黃燦爛的陽光裏。

路致遠雙手撐在阮陽兩側,居高臨下投下目光,眼裏是不加掩飾的欲望。

兩人間的性/事,向來是路致遠主導。但此時的阮陽得到首肯和承諾,就多了幾分大膽。他回視面前的炙熱眼神,上半身擡起,雙手環住路致遠脖頸,拉下身上人。鼻尖相觸間,拉著對方翻轉。

兩人同時滾動,隨後體/位變換。

路致遠敞露胸懷躺在床,阮陽香肩微露坐在他身上。右手一揚,扯開身上腰帶,阮陽裸身趴伏而下,左手撫上路致遠深邃眉眼,右手向下,將對方雄壯的身下物納入身體......

醒來時,已是次日清晨。

阮陽閉著眼,感受臉上粗礪卻溫柔的觸感。

路致遠的掌心寬厚溫暖,沿著阮陽的眉骨、鼻梁、唇線,一點點撫摸描摹,一遍遍刻畫摩挲。

右臉的創可貼已在昨夜的“激戰”中雕落,露出一條結痂的暗紅傷口。路致遠伸出大拇指,反覆摩擦傷口,最後低頭,在傷口落下一吻。

溫熱呼吸撲在臉上,阮陽閉著眼伸出雙臂,不管不顧攬住路致遠的脖頸,用力一勾,把對方勾至自己面前。

兩人額頭貼額頭,鼻梁對鼻梁,就著晨光,接一個漫長繾綣的吻。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路總和陽陽這樣那樣、那樣這樣時的細節描述很多,但發不出來。我抑郁。

有興趣的關註微博吧,微博名:作者大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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