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京城，春寒還很濃重，已經接連下了好幾天的小雪了。

一條非常繁華的街道上，商鋪林立，人潮如織，若這些人裏乞丐少一點兒的話，這大梁的都城還就真的是有繁華景象。

一天過去了，快入夜的時候，一家客人們都走光了的酒樓門口就聚集了很多乞丐。

那些個乞丐都伸長了脖子往裏面瞧，不時地吞著口水。

不過他們還是不敢往裏走，也知道自己埋汰，怕進去了給主人家把地弄臟了。

沒多大一會兒，酒樓裏就擡出了幾張桌子，接著，又有人擔了幾個冒著熱氣兒的大桶出來，桶裏全是飄著姜絲兒的熱粥。

粥桶放好了之後，又有人擡了幾桶熱菜出來，菜是酒樓白日裏生下來的菜幫子，混著蘿蔔等用食客們剩下的肉菜混著煮好的，雖然煮得稀，但好歹油氣兒重。

當然了，粥也是剩飯加一些糙米粗糧煮好的。

一個胖胖的大廚敲著桶邊兒，高聲喊道：“孩子們先來，老爺們兒靠後！”

“胖爺，咱們知道規矩！”一名身材有些高大的乞丐討好地道，說完，他就轉身，惡狠狠地吼那些個乞丐：“聽見沒有，老爺們兒讓開，讓孩子們先來！”

這人叫沈錢，在乞丐堆裏也是有名望的，他一張口，那些個成年人都讓到了一邊兒。

一幫瘦瘦弱弱的孩子們就高興地湧了過來，被胖廚子一瞪眼，立刻規規矩矩地排起了隊。

胖廚子給他們舀半勺粥，又在菜桶裏挑了塊兒肉擱碗裏，然後遞給一個孩子：“就在胖爺眼前吃完！”

“謝謝胖爺，好！”孩子高興極了，端著碗上胖子身邊兒快速吃了起來，胖子就笑瞇瞇地給第二個孩子舀粥水。

他們以前每天也要將吃不完的飯菜給這些乞丐孩子，可是東家來了之後，就要求他們把剩飯加點粗糧熬粥，剩菜加點菜幫子和蘿蔔頭子熬成菜湯，這樣就能接濟更多的人。

東家還專門說了，優先給孩子們飯吃，要當面兒吃，否則那些孩子要了飯，轉頭就會被那些身強力壯的乞丐給搶走了。

“東家……”胖廚子正在打飯呢，就見他們東家過來了，他忙跟人打了招呼。

岳恒山點頭應了一聲，又看了看飯菜，這些乞丐們紛紛跟他鞠躬，口稱善人。

滿京城，願意給剩飯的酒樓和人家倒也不是沒有，但願意像醉仙樓這樣還專門費神熬粥熬湯的就沒了。

梁山道：“大梁的糧食貴，多了我也施舍不起，這些都是剩飯剩菜，我們也只是費些柴火，當不到善人這個稱呼。”

眾乞丐：“您自然是當得的。”

“沒有您這裏的粥水，這個冬，還不知要餓死多少人呢。”

“您的善心，咱們都記得。”

“多謝大善人……”

岳恒山向眾人拱拱手，然後就道：“來幾個力氣大的，到後院兒來幫我幹點兒活兒，工錢沒有，不過饅頭管夠。”

他的話音一落，立刻就有很多乞丐跳了出來。

“我來我來！”

“我力氣大！”

“大善人您說啥呢，就是沒有饅頭，我們也應該幫忙！”

“嘛呢！”見這幫乞丐鬧哄哄的，沈錢就跳了出來。

他這一吼，這些乞丐就消停了。

然後沈錢立刻換了副笑臉，躬身跟岳恒山唱喏，又問岳恒山：“您需要幾個人？是幹啥活兒，這幫人誰會什麽，有幾兩重小的最清楚。”

岳恒山笑了笑就道：“無非就是些粗苯的木工活兒，外加修補修補畜生棚子，通一通陰溝……要個四五個人就成了。”

沈錢忙道：“得嘞，小的知道了，一定給您找靠得住的。”

岳恒山：“那就麻煩你了兄弟！”

沈錢笑著說不敢，接著就點了幾個人的名兒，被點名的人頓時就高興起來，他們忙站了出來，和沈錢一起，在眾人極度羨慕的眼神中往酒樓裏走去。

立刻就有個管事將這些人領走，安排他們到各處去幹活。

而沈錢則被岳恒山給叫走了。

他跟著岳恒山上了樓，又進了一個廂房。

岳恒山將廂房裏的書架拉開，就露出了一道門。

他在門上有節奏的扣了幾下，就打開門，讓沈錢一個人進去了。

等沈錢進去之後，他就關上了門，然後再將書架給合上，自己則坐在書桌前拿了本書看了起來。

密室裏，滿臉胡子的雲守宗親自去扶了沈錢起來。

“黑豹，辛苦你了。”

黑豹是密諜司安排在大梁的細作首領，混跡與乞丐堆，還混成了乞丐頭子。

這樣的身份，極其方便他行事，而且，不要小瞧乞丐這個群體，乞丐散布在這個城市的沒個角落，不管你是誰都能去纏上一纏，他們能獲知很多旁人不知道的消息。

“這是屬下的本分。”沈錢拱手道。

“國公爺，屬下已經打聽清楚了，柳氏是脖子上被鐵絲勒了，割斷了血管，失血過多加上人溺過水……所以，她的命保住了，可是人還危在旦夕。

據說現在柳氏高熱不退……負責給柳氏主治的郭太醫已經偷偷的把幾個孫子送出了城，不過被屬下的人截住了。”

這就說明，他們這些太醫怕是無力回天，柳氏的命……快沒了。

因著知道皇帝對柳氏的態度，故而很是怕柳氏死了，被皇帝遷怒而禍及家人，這才心急火燎的要將孫子送走。

聽完他的話，雲守宗就沈聲道：“安排好，今天晚上我要親自夜訪郭府！

嗯，帶上郭太醫的一個孫子。”

“是！”

沈錢跟雲守宗商量好細節，就躬身退出了。

守在外頭的岳恒山聽到裏面傳來的敲門聲，就將暗道的門打開，讓沈錢出來，同時帶著他下樓了。

他廂房的密室是有另外一個條通道，這個時候，雲守宗已經從密室的另外一條通道離開了。

他穿過幾個街道之後進了一個院子，他找來蕓娘，跟她把沈錢打探來的消息說了：“……今晚我們一起夜探沈府。”

幾個太醫是輪班，若是沈錢的消息沒錯的話，今天晚上就該郭太醫輪休。

“嗯，屬下這就去準備。”

知道了柳氏的癥狀，就得帶上相應的工具和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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