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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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淵怔了怔, 等反應過來K指的什麽後, 忽地心跳漏了一拍,臉上浮出不太自然的笑:“那、那我們就住一起?這樣不太好吧, 家裏還有未成年呢……”

K皺眉盯住陳淵,“你以前還跟巴旦木住一起的,有什麽不好?這幾天我們都一起睡的, 以後你也要跟我睡。”

這個‘住’和‘睡’的區別有點大啊孩子!

陳淵見K一臉正氣,懷疑他根本沒往深處想, 暗自嘆了口氣,妥協道:“行吧,跟你睡就跟你睡。”

K這才滿意了, 轉身往屋裏走,陳淵正要跟上,突覺後頸一涼,倏地轉過頭去, 只看到昏黃街燈下無人的街景。

“怎麽了?”

K警覺回身, 陳淵搖搖頭, 鎖上別墅大門,把K領進了客廳。

小黃剛吃完今晚的肉湯,看見K回來了, 幾下躥上他肩膀, 撒嬌地蹭著他的頭,這小豹子一開始還會沖人齜牙咧嘴,幾頓肉湯下來, 徹底變成大貓了,跟誰都親,最喜歡的就是K,只要K在場,絕對不往別人身上跳。

餐桌上的眾人紛紛跟K打招呼,等他坐下來後,開始七嘴八舌地討論陳淵開餐館的事,商瞭說自己可以幫忙洗菜,巴旦木立刻接話說自己能負責打掃,天目則嚷嚷自己能算賬收錢,幾個人說得熱火朝天,仿佛明天就能開張營業,財源滾滾似的。

陳淵單獨給K炒了個青瓜蝦仁,端菜上桌後,對這群無中生有的合夥人呵呵一笑:“願望很美好,但現實很骨感。就我手裏這點錢,目前只夠擺個小攤,還不知道這兒有沒有城管,要是被逮著罰個款什麽的,咱們就只能喝西北風了。”

群眾高漲的熱情被一桶冷水澆滅了,大家面面相覷,從按需分配的城裏出來的人們,頭一次感受到金錢的壓力。

K夾了個蝦仁,打破沈默:“開餐館需要些什麽?”



陳淵挑了挑眉,沖K微笑:“需要的東西可就多了,首先得有店面,餐館總不能開家裏吧,得選人多熱鬧的地方。然後根據店面大小找跑堂兒的夥計,買菜的夥計,算賬的夥計,要是能發展外賣,還有外賣騎手……這些一樣樣的都需要‘城券’。”

說著,他叉腰掃視了一圈,邊搖頭邊嘆氣:“養活這麽一大家子,可不容易啊!”

一大家子身無長物的飯桶們,紛紛低下了羞赧的頭。

晚飯後,眾人各自回房,陳淵上到三樓,把K的東西搬到自己房裏放好,盯著那張大床,心思飄得正遠時,K進來了。

“住這裏嗎?”

K打量了一圈房間,轉頭沖陳淵笑了笑,邊解衣扣邊催促他:“去洗澡吧,這幾天你在足球場都沒睡好,今天好好休息。”

陳淵瞪大眼,盯著K在燈光下利落地脫掉上衣,喉嚨沒由來地開始冒煙。

“那啥,那個、那個……現在?”

K嗯了一聲,開始脫褲子:“快去啊,看你滿身的汗。”

你看看你在幹嘛,我能不出汗嗎!!

陳淵的眼睛落在K胸口那道傷疤上,根本不敢瞟其他地方,他咽了下口水,再次確認:“一起?”

K伸手從衣櫃裏拿了件黑T套上,搖頭:“不了,我還要出去。你洗完早點休息,我回來時會輕輕的,不會吵醒你。”

啊?

陳淵眼看著K在他面前換了身衣服,接著就跟自己說拜拜,他那心裏剛燃起來的小火苗,噗呲被掐滅了。

“你上哪兒去?”

陳淵追問了一句,也不是想管K,只覺得這地方大家都初來乍到,大晚上的他能去哪兒?

K笑著攬過陳淵的肩膀,在他唇邊親了親,解釋道:“我睡不了那麽久,城裏大部分人都不需要整夜的睡眠,晚上跟白天一樣熱鬧,我出去轉轉,熟悉下這座城。”

這理由讓陳淵挑不出刺兒來,他想到K那變態的睡覺時間,總算明白他為什麽要堅持自己跟他睡了。

也是,每天只要睡3個小時的人,哪還需要什麽單獨的房間?

陳淵也想跟著K,但他這三天確實沒睡好,這會兒卸下了肩上的所有包袱,站著都能睡著了,打著哈欠跟K揮揮手:“去吧,夜晚屬於你們年輕人,潔身自好就行啊。”

K跟陳淵道別後,踏著夜色出了門,剛走進院子,就被睡著樹上的小黃盯上了,它呲溜落到K肩膀上,金色的眼睛瞪得賊大。

K想了想,微微一聳肩,輕笑:“帶著你也行,要聽話哦。”

小黃像是聽懂了似的,用頭使勁蹭了蹭K算作回答,一人一豹很快消失在了夜色裏。

E22114,占地超過六百平方公裏,人口超過五十萬,分上、中、下三大城區,其中下城聚集了70%以上的城民,但面積卻僅有全城的十分之一,其擁擠程度可見一斑。

這70%的人裏,流動人口占了絕大多數,都是從各個F城慕名而來,起早貪黑地賣命,想早日在這裏站穩腳跟。

也有少數從C圈回來的落魄人士,攢了些積蓄,租個便宜的小房間,整日在巷口買醉度日。

K這幾天,已經跑遍了整個下城區,對這裏的生活模式有了初步了解,他很快明白了城券的用途,並找到了如何快速賺錢的法子。

他帶著小黃穿街過巷,疾步走了二十來分鐘,來到一條名叫‘五月花’的街道。

這條街名字起得很美,但街道背陰,建築老舊又垃圾遍地,即使店鋪24小時營業,也鮮少有人關顧。

K走到其中一家沒有招牌的店門口,看門的男人從破帽底下瞟了他一眼,扯開點笑:“想清楚了?今晚正好有個大局。”

K點頭,那人打開身後的木質大門,把他放了進去。

門裏是條光線晦暗的通道,一進門,小黃就聳起了脊背,抓著K的肩膀,低聲嗚咽,K一邊擡手安撫,一邊踩著臺階下到地下室裏。

地下室的燈光比通道裏亮堂了不少,裏面地方不大,正中擺了個拳擊臺,四周圍了一圈人正嗡嗡交談著,

空氣極為渾濁,嗆人的煙草味夾雜汗味和血腥味,讓小黃焦躁不已,塌下耳朵沖它見到的每個人齜牙。

K護著小黃,穿過人群往中間擠,肩膀擦過別人的胳膊,汗涔涔的觸感讓他皺起了眉,抿著嘴走到了拳擊臺邊。

“來了。”

一個小胡子的男人跟K打著招呼,他手裏拿著計分板,沖臺上擡了擡下巴,問K:“上嗎?據說是C圈職業退役的,今晚直播在線人數超過百萬,打賞金會很高。”

K瞥了眼臺上那個肌肉虬結的男人,再掃視著拳擊臺四周的攝像頭,開口確認:“我沒有銀行卡,賞金怎麽拿?”

“抽五成手續費,其餘的你要城券或是黃金都可以。”

小胡子用筆點著計分板,對K笑了笑:“你選的時機不錯,他已經打過三個了,耗了些體力,你上能占點便宜。”

小胡子的話音剛落地,臺上的男人忽然大吼一聲,舉起雙手,鼓出沙包大小的弘二頭肌,變換著姿勢沖攝像頭賣弄,絲毫看不出疲態。

小胡子扭頭看了眼場邊的終端屏幕,笑得更開了:“今晚有好幾個金主,估計是C圈上層的,一甩手就是上萬,到現在已經累積到五十多萬了,比平時一周的賞金還要高。”

他的眼神掃過臺上的肌肉男,回到K身上,皮笑肉不笑地說:“這兒沒跟虎嘯交過手的,就只剩你,你上去打贏它,這些賞金就能拿走一半,否則全落進他口袋。怎麽樣,考慮看看?”

身後的人群哄鬧不止,一半在討論虎嘯的拳法,一半在慫恿K上臺,烏煙瘴氣的空氣裏,不斷響起流裏流氣的口哨聲,一下下刮蹭著K的耳膜。

這是個地下拳擊場,靠直播打拳賺賞金,不需要任何身份,任何技術,拳頭硬就能賺錢。

K到E城後的第二天就發現了這裏,或者說被這裏的人發現,他走在五月花街附近,被人拍了拍肩膀,問:“小夥子新來的?想賺錢嗎?”

口袋空空的K當然想,便沒什麽戒心地跟人來到了這個拳擊場,意外地發現這些人的‘氣’跟自己類似。

“我們都是體能改造者,所以幹得多,還不用怎麽睡覺。”

小胡子第一眼見到K,就把他上上下下地仔細打量了一遍,像是撿到好貨的老|鴇,笑得心花怒放。

“你這麽年輕,還難得的長相好看,你要是上鏡,能賺得至少比別人多一倍!”

K那時還不太懂拳擊,圍觀了幾場後,對這種皮肉相搏的行為沒什麽好感,那時對賺錢也沒緊迫感,便沒搖著頭離開了。

但現在不同了,他有一個家要養,有男朋友的事業要支持,他比誰都需要錢。

K沈吟片刻,驀地問了一句:“開餐館需要多少錢?”

“餐館?”

小胡子沒想到K會問這個,想了想才說:“要看開在哪兒吧,咱們這條街有個10萬就能盤下個店面了。”

K搖搖頭:“這裏不行,要人多熱鬧的地方,比這兒還要大。”

小胡子砸著嘴,給K算了筆賬:“人多熱鬧,那得去城區中央,還要比我們這兒大,那估計得翻好幾倍,50萬都打不住。”

K雙眸一垂,把小黃從身上抱下來,揉了兩把,遞給小胡子:“看好了,別讓它亂跑。”

小黃不樂意,狠狠地撓了小胡子一把,小胡子也不惱,顛了顛小黃咧嘴笑:“這也是個不純的,打哪兒弄來的?還挺有意思。”

K沒回話,伸手脫到上衣,走到臺邊開始戴拳擊手套。身後人群見K要上場,哨音四起,還有人興奮地高喊:“Baby,快上去!被虎嘯打疼了就到媽媽懷裏來哭!”

這話引來哄堂大笑,無數粘膩的眼神落到K年輕的後背上,恨不得從上面刮下幾兩肉。

來這裏打拳的男人,無一例外都是肌肉僨張,舉止粗魯的,他們在臺上出手見血,在臺下的關系卻挺不錯,時常能看到勾肩搭背的一對,旁若無人地眉來眼去,情潮暗湧。

不過現最大的浪潮,都朝著K湧去。

K低頭用牙咬著綁帶,一圈圈地朝手腕上纏,對身後的哄笑置若罔聞。

等他準備妥當,對著拳頭正要往臺上跳時,小胡子忽地攔了他一下:“先讓虎嘯打你一輪,最好是見血的那種,別還手。”



K疑惑地盯著小胡子。

“你這樣的長相,是聯邦最喜歡的那一類,”

小胡子老道地翹起嘴角,意味深長地笑:“再受點傷掛點彩,美人兒戰損最勾人命。”

說著,小胡子收回手,“能不能一晚上賺一間店鋪,就看你的了。”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我的小K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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