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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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淵驚了大呆,本能後仰的動作瞬間定格,槍|口並未貼上皮膚,可那強烈的存在感,使他的鼻梁立刻泛出酸脹,同時一句話在腦中閃現:“當時那把槍離我只有0.01公分,但四分之一炷香後,槍的主人……”

哢噠——

陳淵看到嘉定的手指撥動了一下,那是打開保險的聲音!

槍的主人想殺我!

意識到這點後,陳淵雙目猛睜,半口氣憋在胸口不敢上也不敢下,全身僵直,連眼珠都不敢移動分毫。

臥槽,玩兒真的??!

好在下一秒,疾風拂過耳畔,K如鬼魅般躥了上來,用陳淵完全看不清的動作卸下了嘉定手裏的槍。

“別誤傷。”

K掃了眼陳淵,拉上保險,把槍丟還給嘉定:“他不是聯邦來的。”

嘉定收了槍,仍用狐疑的眼神盯住陳淵,不依不饒地問:“你確定?”

“嗯。”

K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簡短,“探過底。”

劫後餘生的陳淵站在一旁,正瘋狂冒冷汗,聽見這話,又是一驚,啥時候探的?怎麽探的?探什麽了?

沒開燈的房間,只靠東面兩扇窗戶照亮,三人等距站開,在塵埃翻飛的光柱中不斷掃視其餘兩人,目光警惕,微微弓著身子,都是一觸即發的模樣。

片刻後,嘉定撤了進攻姿勢,面色稍緩,揚起下巴沖陳淵點了個頭:“你懂的還挺多。”

陳淵這下才喘出一口大氣,後背冒了一半的冷汗重啟洩洪,不到三秒便浸透了背心。

“哪裏哪裏。”

他擦了把額頭的汗,氣兒不太順的哼笑了兩聲,活動活動面皮,以緩和失態。

誰知嘉定聽見這話,略一沈思,實誠回道:“你剛才說的那一句,是聯邦下了禁令不許傳播的方言,我能聽但不會說,所以覺得你懂的多。”

呃?

陳淵聽得一楞一楞的,瞅著嘉定還沒咂摸出哪兒不對勁,K插話道:“那個密碼箱交上去了?”

“交了。”

嘉定站姿筆挺,回話的語調也是毫無起伏,好似一鍵切換回了AI模式,“城主正跟聯邦聯系,詢問密碼箱的處置方案。”

“聯邦有提過裏面裝的什麽嗎?”

“沒說,只一再強調必須找回。”

K沒再繼續問,轉身看到陳淵正一臉嚴肅地盯著他倆,扯出點笑意,說:“淵哥受驚了,別怕,在這個城裏,你絕對安全。我們只警惕聯邦派來的人,但很顯然你不是。”

說著,他上前兩步,走到陳淵面前站定,微微一笑後,伸出手,順著陳淵的左胳膊往後腰探去。

“抱歉,這是白叔的遺物,不能給你。”他幾乎是貼在陳淵的耳郭上說的,呼出的熱氣激得陳淵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接著,K強硬掰開陳淵略有些僵硬的五指,從他手心裏扒拉下一柄短刀。

一掌左右的長度,銀刃銅柄,通常就放在打火機的旁邊,剛才被陳淵偷偷藏在了身後。

K拿著那刀顛了兩下,視線自上而下地掃視著陳淵,唇角揚起弧度,語調也透著輕松:“這刀是裁紙用的,傷不了人。你想用刀,我給你找一把趁手的。”

陳淵被人當場抓包,也不覺尷尬,跟著K笑了兩聲,雙手插進褲兜,揚頭回道:“那倒不用。廚師的戰場只在廚房,傷人的刀對我來說都不趁手。”

K雙目微斂,盯著陳淵看了好一陣,眉峰一挑,“你來看看這個。”

說著,他轉身走了兩步,嘩啦推開了房間裏唯一的一扇門。

突如其來的光亮湧進室內,讓陳淵立刻瞇起雙眼,等適應亮度後,他怔然而視,簡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那是一間半面墻都是玻璃窗的廚房。下午3點的日光傾灑而入,給全套實木櫥櫃鍍上了暖金的光暈,空間比5區別墅的廚房要小很多,東西都有使用痕跡,但讓陳淵吃驚的不是廚房本身,而是裏面擺放的東西。

掛在墻上的置物架裏,擠擠挨挨地擺滿了調料罐,打開來一看,糖、鹽、味精、雞精、胡椒……常用調料幾乎都有了。

陳淵顧不上高興,一扭頭,就見竈臺角落整齊碼放著高矮不一的玻璃瓶,生抽、老抽、醋、料酒、橄欖油,瓶身上的標簽也是中英文參雜,什麽都有。

其中一瓶瓶身上的標簽是彎彎曲曲的花體字,陳淵看不懂,拿到鼻尖嗅了嗅,發現竟是瓶朗姆酒!

操,釀酒業也幸存著!

這他媽還叫工業消亡,農業失傳?

回到原始社會的,怕只有這個倒黴的F23114生態城吧!

陳淵簡直不知該做出什麽表情,痙攣般地扯了扯嘴角,晃著那半瓶朗姆酒,轉身去問K和嘉定,“你們知道這是什麽?”

K跟嘉定齊齊搖頭。

比起一無所知的嘉定,K還是稍好些,能說出一二:“這些都是白叔做飯用的工具,他跟你一樣,會花大量時間待在廚房裏折騰。”

折騰!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被人當豬養,還嫌主人折騰!

陳淵譏誚地呵了一聲,奈何腦子裏信息量太大,一時半會兒有點理不清,索性仰頭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大口酒。

甘醇清新,帶著水果香氣的酒味在唇齒間漫開,順著鼻腔迅速上躥至腦中樞,40%的酒精度數,很快緩解了陳淵的焦躁,讓他飄飄乎如入雲端,一肚子的吐槽如開閘後的洪水,滔滔不絕地流淌出來。

“我說你們,”

陳淵斜倚著料理臺,把那半瓶酒晃得叮當作響,手不客氣地對著K跟嘉定點點戳戳:“對你們那個聯邦到底有多少認知?城裏落後得快他媽要茹毛飲血了,你們就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K和嘉定對視了一眼,神情都有些凝重,嘉定率先發問:“什麽東西不對?”

“什麽都不對啊!”

陳淵拍著料理臺,把那些玻璃瓶一個個展示給他倆看:“看見這瓶子了嗎?這是流水線上的產物!這是商標,這下面的我看不懂,但應該是公司名……

“還有這個,這是成品食用油!你們聞聞這味兒,百分百是特級初榨橄欖油!你們知道這種高品質的冷榨油需要多高的工藝嗎?”

很顯然,K和嘉定完全不知道。

不僅不知道冷榨油,別的也不知道。

“流水線、公司是什麽?”

K皺起眉,淺發在陽光裏變成了小麥色,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像只困惑的波斯貓。

對於K的提問,饒是喝酒上頭的陳淵,也一時語塞,該怎麽跟蒙智未開的部落首領談現代文明呢?

不過很快,陳淵想到了破題點:“這房間是誰的?這些東西從哪兒來的?你既然跟房間的主人很熟,就從沒問過他?”

“這是……白叔的房間。”

K遲疑著回道:“他是負責跟聯邦運輸隊接洽的人,運輸隊每兩周會送物資過來,除了官方定額的物資,還會在每個生態城收羅物品,帶到下一個城以物換物。

“城裏人有什麽需要,都會拜托白叔進行兌換,所以他房間裏時常堆著我們不認識的東西。”

運輸隊?

聽到這裏,陳淵有些明白了,這他媽跟以前的賣貨郎一個意思啊,每個生態城就像一座大山,交通不便通訊不暢,全靠運輸隊帶去山外世界的零星縮影。

“呵,你們這真是、真是……”

陳淵冷笑了兩聲,沒把話說完,仰頭喝幹了瓶中酒,把酒瓶往料理臺上重重一放,“過的什麽狗屁日子!”

說完,他猛地轉過身,再次仔細檢視這個千年後的廚房。

即便自己看破了點什麽,陳淵也不願多加評價,保不齊城裏人還挺樂於過現在這樣的生活,何苦要多嘴去破壞人家的幸福感呢?

再說了,他真就是個廚子,不是什麽能救世的超級英雄,上一世的22年中,最勇敢的舉動,不過是在地鐵上呵斥偷拍人裙底的小流氓,事後還警惕了一路,就怕遭人報覆。

不帶任何技能點,‘裸’穿到這世界來,進不能攻退不能防,光是應對身邊這群陰晴不定的末世人,就已經讓他心力交瘁了,他打心底裏不願再節外生枝。

對鹹魚而言,茍,才是長久之計,他對他們的可憐之情,只能化為多做好菜的動力——畢竟這就是他這條鹹魚最大的能耐了。

在看到調味料時,陳淵就猜測此地的主人應有中西混雜的口味,再看到墻邊掛著的一串刀具時,猜想得到了證實。

主廚刀、切片刀、面包刀……一長溜配套的西式刀具裏,混了把中式菜刀,陳淵的手指輕輕撫過有細小豁口的刀刃,想象它是如何在案板上宰肉剔骨的。

像陳淵自己說的,廚師的戰場在廚房,當他看到這些齊備的調料,精心保養過的刀具,心底的廚神之魂,漸漸燃起了昂揚鬥志——

是時候讓這群被聯邦當豬養的末世人,開開眼了!

陳淵摩拳擦掌、蓄勢待發!

他擰開開關,竈臺噠噠噠響了半天,但不見火苗,他彎腰打開竈臺下的櫃門,想看看燃氣通道是否順暢,卻意外地發現櫃子裏放著一大袋‘Flour’。

“廚房裏放什麽花?”

陳淵疑惑地嘀咕,蹲下身拖出那袋沈甸甸的東西,打開封口一瞧——是一袋子細白的粉末,那味道……怎麽這麽熟悉?!

他當即伸手沾了點粉末嘗了嘗,沒錯,這的確是袋上好的面粉!

陳淵喜不自禁,嘿嘿嘿笑了一陣,才擡起頭,沖K和嘉定樂呵呵地問:“知道我找到這個代表著什麽嗎?”

兩顆腦袋再次整齊劃一地搖動。

在陳淵面前,他倆就跟幼兒園大班的小朋友似的,一問三不知。

“代表著……”

陳淵撐著那袋面粉站起身,傲慢地擡起下巴,緩緩道:“聯邦的愚民政策,已被你陳爺徹底識破……以及嘉定,你馬上就能吃到地道的灌湯包了。”

作者有話要說: 別急,這會兒剛報完幕,幕布都還沒打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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