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之後, 留下來年的種子和自家吃的糧食，樂父樂母把其他都賣了換錢，今年的收成還算不錯，可以過個好年。樂優優在這期間承擔了大部分的做午飯的任務, 成了村裏稱道的懂事孩子。

進入臘月，家裏開始正的閑下來。樂母買了一些肉做臘味，又做了許多鹹菜。十四那天下了入冬的第一場大雪, 潔白的雪花紛紛揚揚很快鋪滿了大地，來年應該會豐收。

樂優優被自己大哥強行拉了出去堆雪人，雙手凍得通紅，最後卻堆了個四不像, 樂天齊倒是興致頗高, 專門找了石頭和木棍潛入雪人臉上，揪了一把綠油油的草插在頭上當做帽子。這裏沒有綠帽子一說，樂父樂母十分給臉誇了一句堆的不錯, 讓樂天齊很是飄飄然, 只有樂優優心底翻了個白眼，面上還是給了個矜持的笑。

一家人正樂樂呵呵的時候，村頭響起一陣鑼鼓聲。不像是紅白喜喪, 聽著像是村長有什麽事要開大會。果然，很快就有個年輕漢子跑到樂家, “哥, 嫂子, 村裏有仙人來了, 說是有大事讓大家都過去一趟。”

樂優優心底一跳，不由自主看向鑼鼓聲的方向。

終於來了嗎？

不等樂父樂母多問，年輕漢子又急著往下家跑了。兩人對視一眼，都有幾分不安和好奇，他們這輩子還沒見過仙人。把門關上，樂父樂母一人懷裏一個娃，後面跟著樂優優和樂天齊，慢慢走去村頭。

“大妹，你說仙人長什麽樣啊。”樂天齊很是激動，一路都在說話。

樂優優神情恍惚，有點激動也有些不舍，根本沒顧上搭理他，這完全不影響樂天齊的興致，“會不會真的就像傳說裏那樣，仙人都是三個頭，六只手，還能呼風喚雨……”

村頭有個大曬場，他們到的時候已經圍了許多人，想來傳說中的仙人應該就在裏面了，樂優優揪著衣服，跟緊了樂父樂母。

擠進人群，中間留了一大塊空地，村長就在那裏，還有兩個白衣飄飄的人，一個是清瘦的中年男人，一副不茍言笑的模樣，另一個是個笑瞇瞇的年輕胖子，正在和村長說話。想來這就是仙人了，除了那一身看上去就不同於農家人的氣質，倒是沒什麽特別的。

沒一會兒傳信的人都跑了回來，村長掃了一眼四周，清了清嗓子開始說話：“這兩位是風神谷來的仙人，特意來村裏招收弟子，凡是十二歲以下的孩子都可以來試試，有仙緣的就能進入仙門，以後就是仙人了，一個孩子仙門給二十兩白銀。”

這等於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一直不敢說話的村民忍不住開始交頭接耳，樂父樂母看了眼幾個孩子也是有些激動。

村長咳了兩聲，又道：“但凡入了仙門，那就是仙門的人了，除非修煉大成，以後再難回來，你們願意的就帶了孩子來這裏測驗有沒有仙緣。”

這就意味著一旦進入仙門可能就是永別，躍躍欲試的村民面面相覷，又開始猶豫。不過當仙人總好過一輩子種地，仙門還會給獎勵，萬一哪天孩子得道了也不是不能回來。大部分人猶豫之後，還是帶著孩子開始排隊。

樂父樂母商量了一會兒也不例外，何況，仙緣並不是那麽常見。

他們排進去已經是靠後的位置，前面測了許多人，也只有李家有個兒子測出來有仙緣，樂優優也開始緊張起來。

“我真的有靈根對吧。”

“放心吧，這點我還是不會看錯的。”

“你會不會被他們發現？”

“付老大這個可是個寶貝，不那麽容易被發現的，起碼這兩個肯定發現不了，想當初，這樣兩個小嘍啰，我還不是……”

“算了，你閉嘴吧。”

祝：“……”

行吧。

沒過多久就排到了樂優優，胖仙人指了指桌上的白色石頭，讓她把手放上去，冰涼的感覺從掌心傳來，石頭發出金綠紅三色的光芒。胖仙人眼睛一亮，這個不錯，比之前的四靈根好，機緣不錯應該能進內門。

他轉頭把視線放在樂家其他三個孩子身上，可惜幾人輪流試過，石頭沒有一點反應。胖仙人笑嘻嘻地看著樂優優：“今天你回去收拾一下，明天傍晚我們來接你。”

說完，他遞了一個包裹給樂父，然後又偷偷塞了一個瓶子進去，小聲道：“這藥強身健體。”

回到家中樂父樂母還有些恍惚，樂母看著自己的女兒突然後悔起來，就不該去測，以後說不定見不到女兒了。樂父嘆了口氣拍拍自己妻子的後背沒說話，兩個小不點並不理解發生了什麽，高興地在一邊咿咿呀呀。樂天齊早已經眼淚汪汪，抹了一把眼睛，他走到樂優優身邊：“大妹，你盡管去吧，家裏有我就可以了，你以後成了仙人，等我有了孩子，說起來也會為你驕傲的……”

樂優優表情一言難盡，本來她情緒挺低落，可這後面的話怎麽聽著那麽……這樣也好，她抱住了樂母，堅定地說：“娘，我去了會好好修煉的，總有一天會變成厲害的仙人，然後回來找你們。”

第二天傍晚，兩個仙人果然來了村裏接人，他們這邊只有李大虎和樂優優。頂著樂父樂母和大哥的不舍目光，樂優優走上了一艘大船，然後在底下人驚奇的眼神裏，大船突然升空往遠處飛去。

船上除了他們還有不少其他孩子，有的錦衣華服，有的粗布麻衣。樂優優看了一眼就坐到了角落裏，李大虎倒是活潑，頂著兩只通紅的眼睛開始找人說話。

“我是及水村的李大虎，你們好啊。”

他找的是個怯生生的小女孩，看衣著也是個農家孩子，她看了一眼李大虎，小聲道：“我是馬又蘭，下莊的，離及水村很近。”

都是些孩子，坐了一會兒後離家的情緒散開，便湊在一起說話，從吃的玩的說到測試，樂優優留意了下，船上四五十個孩子，大部分都是四靈根，五靈根只有兩個，年紀小看著只有四五歲的樣子，三靈根的除了她還有四個。另外有個灰衣服的小女孩跟她一樣，一直坐在角落裏沒出來搭話。

除了幾個小孩忍不住想家哭了幾回，路上很平靜，胖仙人發了一些褐色的藥丸，說是辟谷丹，吃了便不會餓，也省了五谷輪回的麻煩。

船行了四五天，一群小孩子從最開始的新鮮已經變得蔫蔫的。傍晚的時候終於到了地方，巨大的山門通體潔白，上面的飛龍舞鳳栩栩如生，風神谷三個字如同刀削斧劈，透著一股淩厲。

樂優優看著山門瞇了瞇眼，安安，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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