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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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出了。他的心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

他覺得最後終結在這裏,也算圓滿。

他的靈魂像一朵看不見的輕霧,再次飄上屋頂。他看到急馳而來的救護車停在他的樓下,醫生護士沖進他的房子,鄰居們開始圍觀。

他飄蕩著,得以用旁觀者的眼光來看待這副畫面。他圍繞著自己的身體,觀察自己的樣子,他的臉色可真是憔悴不堪,比鄧憶還要糟糕。

死亡並沒有將他的風采完全掩蓋,還看得出他生前該是如何生動迷人。

隨救護車來的醫生也在搖頭,兩個護士將他的身體從鄧憶的懷裏拉出來,放上擔架。

“他死了。”先前的那位私人醫生說。

鄧憶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向前走了兩步,發出一種野獸般的嚎叫,栽倒在地,暈死過去。

鐘弦的意識圍繞著飄蕩不散,卻再無能為力。

一周後,他的身體火化之時,鄧憶也沒有醒來過。

鐘弦沒有墓地和墓碑。這也是他在遺書裏面要求的。他希望有人能將他的骨灰灑進大海,他就可以隨著洋流去環游世界了。

鄧憶一直處於半醒半睡的昏迷狀態,兩個月後才開始好轉。半年後開始能夠正常生活。他重歸自閉。很少講話。父親決定將他送進一所精神療養院,他在途中跳車逃走。在車廂上留言說去環游世界了。

四哥鄧慳於鐘弦去世之時從英國返回。兩個月後進入HQC總部任代理執行董事。一年後接管HQC歐洲區總裁,經常在中英兩地往返。

他在英國倫敦近郊有一所保安嚴密看守的私人宅邸。

一年後,鄧憶環游世界歸來,讓人意外的是,他開始追求趙琪,並與其在兩個月後舉行婚禮。婚後,他重新回歸HQC集團,直接要求擔任其父親的助理。

鐘弦逝世一年後,鄧慳在去往英國的飛機上打開鐘弦給他的電子信件。

“我已經知道了原因……

只有一件事想不明白——你明明可以直接讓我消失。帶著你的汙點一起。為何又一次一次挽救回來。

我已經知道了當年的事……

20歲的你,已是老手。不知你是否會為上帝的安排而懊惱——你是無法愛女人的。

我是如此合你胃口,這是你親口說的。把浮誇無知的未成年的我,拉下水非常容易。我們的歡樂也本沒有錯。只可惜這個世界上,你最愛的是你自己。最在乎的是你父親對你的看法。你經常到北方去看望鄧憶。原因是為了方便你自己的癖好。

你以為在遠離父親的地方是安全的。

直到有一天被鄧憶撞破秘密。那個被你控制的人是不會講出一個字的。他一定會維護你。可你不會罷休。

將事實真相顛倒並不難。何況我是如此迷戀與仰慕你,願意為你掃除一切障礙。

意外只出在,鄧憶與你不同,我的惡意嫁禍不但不能使他的心蒙塵,反讓我看清他可貴的本質。他待我如此真誠,始終如一。他如天使般完美,然,這正是你憎恨的原因。

後面的事,不需要我再講了。

我確實是愛你的,這也是我想忘記的東西。

而你也是。只是你自己並不知道。你不停地一次又一次奪回我,你以為只是出於理智與周全的考量。

世上本無魔鬼,只有心魔。你並非不善,只是不甘心。

唯有真的失去。才能讓從未失敗過的你醒悟片刻吧。”

最後,你還記得那天嗎?你為何讓我把它也忘記呢?

五月的晴天,你眩目的金色豪車在校門口撞到我。我們的第一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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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

2017年12月。

陰雨連綿。

碎片大廈空中會議室。

一行七人觀看著大屏幕上播放的畫面,主講的是一位西裝革履的年青人,他身高有185,極為瘦削,講話不急不徐,面無表情,眼神清冷。

“HQC將致力於北極航線的開通,會大大縮短亞歐之間的海上距離,是未來必然的驅勢,為此,沿途的港口開發具有前瞻性……

現在我展示的這張衛星照片,是2017年9月北極的冰層融化情況,已經遠遠超過上面2012年的衛星圖片。瀕臨加拿大的潛在北極西北航道的冰層仍然厚達1米,而東北航道只剩零星的碎薄冰了。東北航道將是北極冰層最先全年消失的區域。預計在2030年,北極航道將會達到無冰狀態。那麽HQC現在開始投入到沿途港口的建設,將具有戰略意義……對港口位置的預選,歐洲站勢必要在英國設立一處港口,經過對航線的模擬,我選擇的是北邊的這個鄉村做為港口選擇地之一……”

屏幕上開始播放英國海邊漁村的面貌。

會議桌旁一位中年金發男人用帶著地道倫敦口音的英語對身邊一位東方人說:“很多中國資本在今年對準英國,沒有想到HQC也會跑來湊這個熱鬧。“

“犬子提出這個項目。”

“鄧慳?”

“小的那個。”

“這是你的小兒子?與傳聞中的不一樣呀,聽說從小體質不太好。你稱得上是成功的父親。一個兒子已夠出色,想不到你能再□□出一個。當今的格局就是人才的爭奪,你年青時就知道要準備人才,有前瞻性。”

兩人一起大笑。“你的長子最近常駐倫敦?“

鄧向南答道:”他今天會來,是我要他來。“

“你不知道麽,經常看到他出現在……咳咳,你小兒子已經講完了?真不錯。有你當年的風采。“

“沒有他哥哥勤勉,但魄力看來還是有一點。”

“虎父無犬子。”

會議結束,鄧憶沒有和父親的一眾朋友去宴會廳。他沒什麽胃口。

到英國已經是第二天了,他沒見到別人口中父親的長子——他的四哥鄧慳。

一年來他們難得見面。

一個月前鄧憶在三亞的婚禮,鄧慳也僅低調地露了一面,不過卻送了份大禮。

鄧憶望著會議室窗子上自己的影子,比一年前真的是瘦了很多。自從鐘弦去世,他的味覺也消失了。

手機上有父親發來的一條消息,讓他立即去宴會廳。鄧憶收拾了資料,裝進文件包中。

到達頂樓餐廳,遠遠看到父親與幾位歐洲朋友已經落座,菜也上了幾道。

“歐洲的事情,你有必要長期在這邊?”鄧向南從餐桌前回身望著站在他身後的人。那人一身運動裝,似乎剛從什麽地方匆匆趕來。竟是鄧慳。

鄧憶緩緩走近。他似乎聞到外面的霧雨潮濕的味道。

“歐洲公司的管理相當混亂,我打算用一年時間理順。SZ文化公司已行上正軌,我給它配備了優質的自主運營團隊,只需要我偶爾處理下事務即可。歐洲公司則要從頭梳理。”

鄧向南對鄧慳的回答比較滿意,他指著走到近處的鄧憶說:“你弟弟的提案。你還沒時間看吧。放在歐洲公司這邊執行更合適。會議你沒趕來,聽他跟你講講。”

坐在鄧向南旁邊的一位銀發白人說道:“你總是對兒子們過分嚴厲,他們都是總裁級別的人了……聽說無情是中國教育兒子的風俗,這真的不會造成父子間的關系緊張?“

鄧向南英語甚是流利:“家訓有可取之處。沒有我父親對我的嚴厲,我哪裏會有今天。不過,嚴厲不代表要剝奪他們的自信心。自信和自律的養成不沖突。咱們有必要在孩子們成年後還討論教育麽?“

鄧憶和鄧慳坐在父親身後不遠處的一張餐桌旁,鄧憶將項目的資料遞給鄧慳。他們隨意地點了兩道菜,鄧慳拿起資料翻看。鄧憶的眼睛定格在鄧慳臉上,這是他和鄧慳一年來第一次坐在一起。

嶄新的格子餐桌布上放著一瓶盛開的玫瑰,有點刺眼,鄧憶想將它移走,他的腦子中閃現著鄧慳那件帶銀色孔雀圖案的黑色絲質襯衫,以及那襯衫飛舞抖動時的節奏……

他沒有刻意去回憶,卻沒有一刻從他腦子裏消失過。但這還不是最痛苦的。

鄧慳忽然擡頭看一眼。鄧憶沒來得及掩飾他的眼神,索性順勢說:“我緊張的很,你怎麽看?”

“提案不錯。”鄧慳放下手中資料,望著桌上的玫瑰,片刻後開口。”HQC可開發的項目總是沒完沒了。你要恨我多久?“

鄧憶半晌沒開口。他沒料到四哥會直接逼他攤牌。

“你出生時的樣子我還記得,紅通通地像個脫了毛的老鼠。我站在旁邊始終無法理解你的生命是從何而來,父親想讓我從小就與你建立深厚感情。我看著你從嬰兒長到和我不分伯仲。”鄧慳露出一絲笑容。“你的每一點心思,我都看得透。我是你哥,你真的能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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