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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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憶打開酒瓶:“你說對了。”

“對了什麽?”

“哥哥對我的照顧,多於父母。”

“你的所有哥哥?”

“當然不是。我是指四哥。他就我親哥一樣。從小到大,都是他在關照我。”

“聽說他出生後過繼給了你父親。其實是你二伯父的二兒子。”

“是的。你竟然連這個都知道?我父母婚後一直沒有孩子,生過一個女兒,夭折了。醫生說我母親體質特別,他們以為懷不上自己的孩子了,就過繼了四哥當兒子來養。幾年後卻意外地有了我。

後來二伯父想把他要回去,母親就跟四哥說了真相,我還記得當時的情景,四哥那時大概是十歲左右吧,他偷偷地帶著我離家出走,我當時太小,不明白他為什麽發火。我們在外面游蕩了兩天,被找回來之後,他被二伯父帶走了。長輩們以後再沒有提這個事。他15歲就在外面買了房子獨自生活。他和我的感情並沒有受到影響,尤其是對我一直很照顧。”

“他和你也長的挺像,說是親兄弟也沒人懷疑。你其它的哥哥們倒和你不怎麽像。”

“這就是神奇的地方。四哥受我父親影響比較多,確實更像我父親,不論做事風格還是舉止言談,他比我更像我父親。”

“你父親也器重他吧。”

鄧憶點頭:“四哥若真的是我爸的親生兒子就好了。”

鐘弦接過鄧憶遞過來的水晶杯,杯子底部的紅酒,將色彩反射在無數的水晶面上,更加光彩奪目。“我們會永遠這麽快樂下去吧。”

“為什麽不呢?”鄧憶拿起自己的杯子。

“我和你相反。你有這麽多家人,我沒有。”鐘弦說。

“你有我。”鄧憶碰了一下鐘弦的杯子,“你對我也是不同的。有了你,我才能有色彩和新生活。”

鐘弦一飲而盡,擡起頭望著天花板:“我的人生已經超值了。這麽幸福,不習慣呀。”

引誘

134

能和最向往的人成為情人,雖然會讓人幸福的頭暈目眩,也會因為偶爾感覺到理智的消失而心生恐懼。

鐘弦竟在夜半時分做了一個極為恐怖的夢。

夢裏,他放開方向盤,撲向後座上的鄧憶。

車子因為無人駕駛,沖出了公路,墜進了未知黑霧。

鐘弦驚醒時,看到身邊安睡的鄧憶,松了口氣。很快又入睡了。這一次的夢裏,鄧憶站在一棵樹前,走近時,發現樹前的只是一個人偶。在頭頂的樹枝上,有一個人通過一根根吊線支配著鄧憶的手和腳。

鐘弦嚇壞了。

他想看清樹上的人,強烈的光線讓他看不分明,只隱約看到一個分外華麗的影子,好像一只傲然屹立的孔雀。

第二天早上,在廚房的餐桌前,鐘弦無精打采地面對著一杯牛奶。鄧憶站在餐臺旁打量他:“你的黑眼圈重的好像萬聖節上的魔鬼。”

鐘弦擡起頭,看到鄧憶身上穿著一條銀色條紋的圍裙,不禁笑了。不過是煎雞蛋和熱牛奶,竟還仔細地穿上圍裙。

“少爺,圍裙你帶來的?你從小到大應該都沒下過廚吧。”

“沒有突顯我高貴的氣質嗎?”鄧憶脫下圍裙坐到餐桌前。“這是四哥昨天送來的。”

“四哥送的?送你圍裙?”

“我最近幾天都沒有回家裏住,他昨天問我。”

“你怎麽說?”

“我說在朋友這兒住幾天。”

“他信嗎?”

“他八成認為我和誰同居了。他不會多問的。呃,你別多想。四哥是自己人。他做什麽都會為我著想。”

“你的哥哥們當然是自己人。他送你圍裙?”

“四哥前幾年曾打算結婚。訂制了一套按他婚房風格設計的家居用品。後來婚禮取消了。現在正好送給我用。”

“他喜歡銀色?”

“你怎麽知道?”

“你昨晚的新睡衣、今天牛奶杯子上的圖案和圍裙上的孔雀都是這個顏色。我卻記得你喜歡金色。”

“是我母親喜歡金色。我沒什麽主見。”鄧憶喝了一口牛奶。

“你父親呢?”鐘弦忽然問。

“我父親?喜歡的顏色?沒有什麽特別的喜好。如果是為了和母親作對,他大概會說喜歡銀色。”鄧憶喝過牛奶,望著鐘弦,“怎麽感覺你憂心忡忡。”

鐘弦尚未回答,鄧憶忽然在他的嘴唇上親吻。“這能趕走你的憂愁嗎?”

“沒什麽憂愁。昨晚做了惡夢。一想到你說的感應這種東西是真實存在的,就有些恍惚。”

“做夢麽?”鄧憶看起來不以為然。“你不是說已經有一段時間不做夢了。”

“和以前的夢不同。昨晚的夢中,我們掉進了懸崖,也不確定是不是懸崖,是落入一片黑霧中。第二個夢,你變成一個布偶,夢裏有個聲音對我說——你從來都沒存在過。”

提起這個夢讓鐘弦心碎,明知它是假的,他曾懷疑夢裏征兆是他害怕失去眼前的幸福。

“都同床共枕了,我沒存在過?”鄧憶的笑容富有感染力,“你以前也說過這樣的話——在很久以前,你說我不存在。那時我還沒有學過心理學。”

“什麽意思呢?”

“我已經明白了你的問題——你從很小就獨自一人。你不習慣陪伴,才會覺得不真實。”鄧憶胸有成竹。“不習慣親密關系讓你產生恐懼。”

這話說到鐘弦心裏去:“我想過這個原因。既然你這麽說。那一定就是了。我這麽古怪和不自信,有損魅力吧。”

“你覺得我會因此對你的愛減少麽?”鄧憶摸鐘弦的頭,像在安慰一個孩子,“你要改變這種恐懼,雖然並不容易。知道了原因,你就不該在意這種不安。這可真的不是什麽第六感。”

“你說的對。不是什麽第六感。”

鄧憶將手臂搭在鐘弦的肩膀上:“你是我第一個——還是不尋常理的情人。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對你充滿向往,卻不明白原因。現在我已經有所領悟,我們的敵人,只有我們自己。”

“我懂。”鐘弦暗暗在心中告誡自己,戰勝內心的弱點——正如鄧憶所說,他不能讓自己被慌張控制,這會讓他失去魅力。這樣愚蠢的事,他一定不能做。“我們長大了。有了你,我能戰勝任何事。”

第二個星期的周末,他們應邀去參加高總的聚會。

聚會地點非常隱蔽,在高總位於東部華僑城的半山別墅裏舉行。在出發前,鐘弦一直猶豫要不要告訴鄧憶這種聚會的真實面目,但是如果說出來,恐怕會讓他打消去參加的念頭;但若臨時取消的話,高總會不會繼續對他們耿耿於懷。

“不需要穿正式的禮服。”鐘弦和鄧憶一起挑選衣服。“穿的方便一些,性感一些。”

“為什麽?”鄧憶感到疑惑。

“就穿那種緊身的運動裝。顯露身材的那種。”

鄧憶望著鐘弦的眼睛。

鐘弦輕描淡寫地解釋:“大概會看到一些成功人士,還可能會有一兩個名人、演員、主持人之類的。總之,不會是什麽無聊的活動。”

“不穿衣服是不是更適合。”鄧憶說。

“不穿衣服,你做得到嗎?”鐘弦笑道。

別墅位於隱蔽的半山腰,整面望海,另一側的入口側被樹木遮掩著。高總平時並不住在這兒,只把這做為私人會館及友人相聚之處。

到達別墅後,鐘弦按了門鈴,門自動打開,他和鄧憶走進去時,竟沒看到什麽人。他猜測人大概都集中在二層或地下室之中。他先帶鄧憶到二樓的陽臺上看海景,才對他和盤托出。

鄧憶並不奇怪:“我聽說過這種事。只是想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親眼看看。”

“是呀。我也充滿好奇。不必擔心什麽。我們一直在一起,就不會出什麽事。”

“又不是遇到強盜,能出什麽事。”鄧憶倒很放松。

“也許你會被引誘呢?”鐘弦笑道。

“你會嗎?”

“也許會。但我不會做任何讓你不舒服的事。”

高總從下面樓梯走上來,他顯得非常高興,格外彬彬有禮,風度翩翩。若論男性魅力,高總雖然已是中年,卻並不遜色於年青人,相反還更有成功人士的風采。

“你們看著對方的時候,會不會感覺像是面對自己。”高總說。

“怎麽。”

“不覺得你們很像嗎?舉手投足,言談神情,口味喜好,風采美貌,無不相似。”

鄧憶點頭:“有一個說法——世界上存在一個與自己相同的人。但大多數人一生都遇不到。”

鐘弦說:“那我們幸運極了。”

“我想鄧公子也知道另外一個說法。”高總說。“遇到了另一個自己,未必是好事。總有一個會消失。”

鐘弦大笑:“高總不會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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