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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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

“……逃。”鐘弦望著一樓重覆這個詞。“他一直想逃。連你都看得出來。”

“我一點也不意外。”高總說。“我也曾逃避。聽我的建議,不會錯的。”

鐘弦敏感地察覺到一樓的場面在悄悄發生變化。竟然有些人已經開始耳鬢廝磨。他很快感到全身發熱,他知道他應該趕緊離開,視線卻怎麽也移不開。

高總摟住他的肩膀。“下去吧。”

鐘弦搖頭。

高總在他耳邊說:“得到那個HQC公子,最後不過也是為了這些事……下面那些精英不會比他差。”

鐘弦不想回應這句話。“我走了。你好好玩。”

高總嘆了口氣。這是鐘弦第一次聽到高總嘆氣。他不由地露出不安的表情。

“我說過幫你。”高總說。“你也答應我,得到他之後就帶他一起來。”

鐘弦楞了一下:“你說的不是……”

“我就是這個意思。你難道不想考驗一下你們是否真的情比金堅?”

鐘弦決定立即離開。他向高總草草告別轉身便走。

返回酒店的路上,他竟然在夜風中淚流滿面。盡管他早知道,這一生中,鄧憶面對的誘惑,可能比他還多。正如派對上那個男人所說,‘我不能祝福你們會是彼此今生唯一的一個。’是啊。想到鄧憶也會有別人,哪怕只是一時興起的嘗試,都足夠讓他痛苦。

可是人生,又如何避免這些傷害呢。

第二天鐘弦顯得無精打采,他沒有主動與鄧憶聯絡。

他曾在中午接到會議主辦方臨時發出的邀請——希望他能在晚上的晚宴上和樂隊配合,演唱幾首歌曲助興——因為他在前天的即興表演,十分精彩。好幾個代表團都提出希望聽到他再次演唱。

鐘弦沒有拒絕。

晚宴之前,他沒有看到鄧憶,表演的興致就消失了。他勉為其難地演奏了一首吉它名曲。沒引起什麽反響。大家似乎一開始對他期待很大,聽了這首無精打采的曲子,又都感到失望。曲子的最後,不但沒有人再聽,還有人開始表現出不滿的表情。

鐘弦不關心別人對他的議論。他只想著鄧憶這一天沒有一個電話打給他。那個家夥到底會不會想著他,會不會被什麽人或事牽絆住。

正愁苦之際,他敏感地聽到了一個聲音,人群也開始向一個方向註視。那是鄧慳的聲音,他和愷帝一起來到了晚宴現場,仿佛一對明星一般引人註目,他們從進門開始,很多人便熱情地迎過去寒喧。

與愷帝張揚霸道的氣場相比,鄧慳優雅謙和的風格竟略勝一籌。顯然人們更加喜歡他。

鄧慳其人,無論站在哪裏,都如同身在一幅華麗的畫中,讓人驚嘆。

鄧憶兩個哥哥的出現,反而使鐘弦彈的更糟糕了,樂曲甚至找不到拍子。人們開始對他的演奏指指點點。只差扔個臭雞蛋了。

鄧慳因此註意到他——

鄧慳白色禮服的身影在人群中緩緩地轉身,長時註視著樂隊的方向。目光似潭。

鐘弦的心中在這時湧進一絲電流,他忽然明白一定是鄧憶來了!目光不由地在人群中尋找,不多時,鄧憶獨自一人從側門進入晚宴會場,他穿著黑色的便裝,低調的沒引起任何人註意。

鐘弦手中的吉它忽然有了靈魂一般。

拔出的音符仿佛忽然跳動的華彩,讓人耳朵一新,甚至不由自主地賣弄了一連串的滑音。這個舉動,立即引起了眾人的註意。

隨後即興演唱。

[你曾冥頑不化,

是我教你跳舞,

……]

鐘弦的聲音動聽的沁人心脾,一開口便意外地引來一片掌聲。鄧憶安靜地坐到角落的一張椅子裏。他們彼此註視,漸漸地似乎不存在別的人與事了。正在與幾個地產商攀談的鄧慳隨著鐘弦的目光,緩緩地轉頭,也發現了鄧憶。

一曲唱罷,鄧憶站起來,向外走去。鐘弦放下吉它毫不遲疑地跟上。

剛走出宴會廳的門,鐘弦被高總迎面攔住。高總一把摟住他,貼在他耳朵上說,“你這樣追不到他的。”

鐘弦楞了一下,他明白高總的意思卻不想按照去做。

鄧憶在宴會廳外轉身時,恰看到高總攬著鐘弦的肩膀。

“別看他。”高總推著鐘弦背對鄧憶。“看著我。”

“我不想對他用套路。”鐘弦掙脫高總,走到鄧憶面前正要伸出手,鄧憶卻惱火地轉身走開,腳步飛快地沖出會堂的大門,消失在外面的夜色中。

鐘弦正發楞間,高總再次從後面攬住他的肩膀:“聽我的。跟我來。”

鐘弦和高總一起走出會堂大門向酒店走去,仿佛在散步一般,時不時頭貼在一起說話。“他會跟來。”高總安慰道。

鐘弦並不完全信。但走過一個街口後,他發現鄧憶果然又返了回來,遠遠地跟著他們。

鐘弦和高總一路假裝說笑返回酒店的情調套房,關上門後,通過門上的廣角貓眼留意著外面走廊的情景,鄧憶很快出現在他的房門外。他的表情顯得很痛苦,他曾擡起手,仿佛要敲門,但沒有敲。卻把拳頭打在墻上,反覆地打了幾次。然後他從口袋中取出鐘弦給他的那張房卡,折斷,扔到地上,轉身就走。

鐘弦著急起來,正要打開房門,卻被高總攔住。“還不到時候。”

鐘弦激動地說:“他在乎我。我一直都知道。”

“看,他又回來了。”

鐘弦急忙將眼睛貼在貓眼上。鄧憶果然還在,他撿起折斷的房卡,將它們裝進上衣口袋。

“恭喜你,他上套了。”高總說,“不過,光上套還不行,他不是不肯邁出腳步嗎?再逼他一把!”

鐘弦的腦子中很淩亂。他覺得高總說的並不是全錯的。

貓眼另一邊的鄧憶似乎很快冷靜了下來,他黯然地離開,在走廊中消失了。

鐘弦的心情焦急又激動,激動是因為他終於看到鄧憶為他痛苦的表情。

高總在一邊說:“他現在努力讓自己死心。我們馬上出去,讓他看到我們是清白的,並沒有在一起過夜。他就會重燃希望。在反覆的猜疑中,他很快就會乖乖地由你處置了。”

鐘弦和高總走出房間,到了酒店的正門,恰好看到鄧憶站在拐角的街邊,失魂落魄。

高總與鐘弦說笑著從酒店正門走出,立即引起了鄧憶的註意。

“別回頭。他一定會跟來。”高總說。

他們一路散步到西湖邊。

“下一步呢?”鐘弦邊走邊問高總,“就讓他這麽一直跟著?”

高總顯得頗為興奮:“你今晚要感謝我。他已經沒有理智了。時機到了。”

他們在湖邊站立了片刻,鐘弦卻發現鄧憶不見了。

跳橋

131

在這樣一個陰沈的晚上,一切都迷蒙模糊。

鐘弦沿著湖邊沒有路燈的石板路追去,不顧與身後的高總告別。

傳說中美麗的西子,在夜晚像是從天堂遺落到地獄的失樂園,充滿著神秘分叉。觀光的人群集中到一處燈火通明的噴泉那裏,但鄧憶不可能在那裏。

憑著感覺,鐘弦竟很快找到了鄧憶,那個家夥立在一處偏僻拱橋上,橋面上沒有燈光,也沒有人經過。從噴泉的方向投射過來的燈火,映襯著橋面深處的一層薄霧。橋下黑乎乎的,水波一層一層湧來,疲倦地拍打著橋柱與岸堤。鐘弦小心翼翼地向鄧憶接近,昏暗中他隱約看到鄧憶正盯著手中的一個物件,垂頭的模樣,仿佛在經受折磨。

鐘弦看不清鄧憶手中拿的是什麽,夜色太暗,他只能判斷那東西一定意義非凡。忽然,鄧憶揚起手將那物件向湖中扔去,隨後整個人攀上橋欄桿。

鐘弦心中大驚,三步並做兩步沖上去,將鄧憶從欄桿上拉下來。“你在幹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他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鄧憶轉回頭來看著鐘弦,對他的出現似乎有些迷惑不解。

鐘弦則抱住面前這個神情恍惚的家夥,努力抱緊。剛才的一幕讓他受驚不淺。

鄧憶擡起手摸了摸鐘弦的胳膊、肩膀,似乎不能確定這是真的。他們的額頭靠在一起,卻並沒有意識到這種親近,沒有尋找彼此,嘴唇卻貼在了一起,沒有親吻,只是沐浴在彼此的氣息中。

過了片刻,鄧憶恢覆了神智,身體也變得僵硬。鐘弦擔心不已時,鄧憶開始主動吻他,而且是用極其兇猛的方式,仿佛是要滲出血來,鐘弦很快頭昏目眩。

發狂一般的喜悅包圍了世界,讓人反而失去了力氣。鐘弦覺得自己輕飄飄的仿佛升到空中;一時又全身癱軟,只想融化在對方的懷裏。

這種快樂是他從未曾體會過的。

不知過了多久,他們恢覆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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