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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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何要殺人,沒有道理呀。”

……

鐘弦從浴室出來時,鄧憶已穿戴整齊站在門廊裏等著他。

“我要出去一下。哥哥們找我有事。”鄧憶望著失魂落魄的鐘弦。“可能要一些時間。”

“沒必要再躲我。”鐘弦冷冷地回應。他感覺自己像要死了似的失去了活力。“我這就走。離開你。不會再騷擾你了。”

鄧憶遠遠地對著鐘弦端詳,然後放下手裏的皮包,向他走來:“臉色忽然這麽差,你不舒服嗎?”

“你在乎嗎?”

鄧憶皺起眉頭。

鐘弦沒頭沒腦地說:“我要死了,真的,你會無動於衷嗎?”

鄧憶摸了摸他的額頭:“發燒了吧。難道是我剛才的操作有問題。”

鐘弦抓住鄧憶放在他額頭上的那只手:“你就當我快死了。對我說句實話。你……”他一時失聲,緩了好一會兒才發出聲音,“……你在乎我嗎?”

鄧憶想抽回手,鐘弦卻抱住他。“答應我,答應我……讓我得到你一次。我就消失。不再騷擾你。”

鄧憶嗤笑了一聲:“得寸進尺。”

“我說的是真的。”鐘弦悲痛萬分。

鄧憶掙脫他:“肉丸,別總這麽無賴。我真的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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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華燈漸懶。

鐘弦一個人坐在會堂旁邊的一間飲品店裏。到杭州來他還沒有去逛一逛。因為鄧憶,他推掉了高總的一切游玩計劃。

他始終沒法相信,小朱的死竟和他有關。正在魂不守舍之時,大科又打來了電話。

“我馬上登機了。”大科在手機另一邊急匆匆地說。“你在杭州哪裏?別,別說我不應該去,我得當面跟你講,電話裏不能再溝通這件事,以防後患。你千萬別對任何人透露半點跡象。我們當面商量,好嗎?鐘,你千萬冷靜。”

“我冷靜的不得了。”鐘弦連續不停地吸著飲料。“冷的都快成冰了。你來了又有何用?”

一個人影從飲料店的門前走過,鐘弦楞了一下。他竟把那個人影看成了鄧憶。鄧憶離開時明明穿的是淺灰色的皮衣,而剛剛經過的人,卻是穿著一件黑色風衣。

正在他搖頭之際,那個人影又折返回來,走進飲品店。

鐘弦再次楞住,從側面看這個人確實很像鄧憶,只不過他帶著一副眼鏡,顯得比鄧憶斯文,也比鄧憶年長一些,身形更厚重。

鐘弦馬上意識到這是鄧憶的某一個哥哥。也很快想起,他曾在趙祺酒吧門前攔過這個人的車子。

他是鄧慳——鄧憶的四哥!

“來杯拿鐵。”鄧鏗對服務員說。他對著店裏環視了一眼,然後側對鐘弦而立。

鐘弦睜大眼睛不停打量——完全想不到,鄧憶的這位堂哥更像是鄧憶的親哥哥,他們太相像了——不只是外表,甚至氣質也有明顯的相似之處。看著鄧慳,就可以想像幾年後鄧憶的模樣。

鄧慳極其優雅,舉止沈穩透著睿智的魅力,而且他更具有領袖氣質!一瞬間,鐘弦覺得鄧憶當繼承人根本沒有希望。他很難超越鄧慳。

正在鐘弦胡思亂想時,鄧慳竟轉頭對他露出微笑。鐘弦嚇了一跳,差點從椅子上跌下去。

“我們認識吧。”鄧慳開口。他的聲音比鄧憶低沈的多。每一個字都像敲在鐘弦心上的重錘。

鐘弦點頭,心臟狂跳不止,他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如此恐慌,似乎就要被嚇死了。

鄧慳氣場強大這有目共睹,但威懾力竟然如此驚人,卻大大出乎鐘弦的意料。

“認識嗎?”鄧慳繼續問。他還在微笑呢,可鐘弦感受到的恐懼絲毫不減。

鐘弦再次點頭,還是說不出話。

貴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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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咖啡。”

一身灰色制服的20出頭的咖啡店服務生的態度不由地變得謙卑。大概也如鐘弦一般,被眼前的顧客溫文爾雅中透露的貴胄氣質所攝。鄧慳的臉上始終有一抹笑容,似乎天生笑面,他接過咖啡,緩緩轉身,卻將咖啡杯放到鐘弦面前。

“請你喝的。”

他的聲音低沈而柔和也如其人般沁人心脾,說罷轉身離開。

穿黑色大衣的身影在門前消失許久,鐘弦還在迷糊的狀態中。他甚至不能確定,鄧慳剛剛與他的對話有沒有真的發生過。

‘你認識我?’

面對鄧慳當時突如其來的提問,鐘弦一開始是點頭的,後來開始搖頭。他曾一時間想到應該借這個機會與鄧慳認識,但卻一瞬間像回到懵懂的少年時期,失去了從容不迫的歷練,只剩呆滯。

鐘弦一夜未能睡的安穩。

也沒能做到什麽夢。

他以為鄧憶忙完會聯絡他,卻一直沒有電話,他的房間也沒有人來打開。

是的。他回到了那間誇張的酒店套房。高總曾打電話給他,但他心煩意亂,裝作沒聽見,沒有接聽。

小朱的事,讓他頭腦轟鳴。

冷靜下來又覺得不能得罪高總,便在午夜回了電話。向高總說明他還沒有如願勾引到鄧憶。

高總約他明天參加一個私人聚會,語氣有些詭異,說要介紹些朋友給他認識。鐘弦沒作他想,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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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科坐的紅眼航班在早上抵達杭州。

鐘弦電話預訂了距離會堂不遠的一處賓館給其落腳。他不想讓大科出現在會堂範圍內,便出來和他見面。

他們在杭州的一家特色飯店吃午餐。選在一間狹小的包房內碰頭,以便他們能隱秘地交談。但他們坐下後,卻一時誰都不曾開口。

服務員將他們點的菜都擺好餐桌後,他們還原樣坐著未動。

鐘弦站起來檢查了下包房的門確已關緊,坐回位置上喝了口茶水:“你確定是我嗎?”

大科點頭。

過了片刻,鐘弦再次問:“你親眠看到了?”

“對。”

鐘弦緩緩地閉上眼睛,感覺頭腦中僅剩的一絲幻想的希望也墜落下去,從他的腳底沒入冰冷大地。

“我用龍骨打死了他……”

“對。”

“到底為什麽呢?”

“我不知道。”

“講講當時的經過吧。”

“那天,下雨,中午時雨更大,你和我一起去了工地,我在車上避雨,看到你下了自己的車,跑進工地裏去。我找了把雨傘也下車跟了進去,卻找不到你。那天的工地很安靜,一個工人都沒有——之前出現了事故,有一批貨有問題,似乎是被停工整頓。我找了你好一會兒——我後來經常會想,如果能早點找到你——我找到你時,正看到你用龍骨擊打他,他倒下去,你還在打……他就倒在工地的那條老排水溝裏,之後你轉身就跑了。我追你到大門口,看到你開車走了。我當時……不知為何,只想幫你掩蓋,我毫不猶豫地返回來,把小朱推進老排水溝旁已經埋好的管道裏——那條排水溝當時已基本廢棄不用,新的排水溝已經挖好——那條管道,等到雨後開工會直接澆註混凝土,不會有人發現……實際上,事情比我料想的還順利。小朱的屍體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塊水泥疙瘩……”

鐘弦擺了擺手表示不想再聽下去。

兩個人再次沈默。他們並沒有點酒,大科便不停地喝茶水。

“所以他……”鐘弦用一只手遮擋著自己的臉,“他……現在還在YH工地裏。在……”

一想到HY輝煌的嶄新的建築下面,竟有一具枯骨。就好像看著鄧憶光亮的外表下,紮著一根醜陋的刺一樣讓人難受。鐘弦隨後奇怪自己竟首先想到的是這給鄧憶的家族制造了麻煩,而忽略到自己面臨的問題。

隨後更讓他難過的感受襲上心頭——他竟然剝奪了別人的性命。不管小朱如何不堪,他都不能原諒自己。

大科站起來屈身向前將鐘弦的手從臉上拿開:“你別折磨自己,鐘。”

鐘弦深吸了一口氣,講出昨晚反覆思索中的一個猜測:“在我家裏安裝針孔攝像頭,你是不是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大科楞了一下,坐回自己的位置,轉動著手指上的戒指,沒有回答。

“因為擔心我會哪天想起這件事,或是根本就認為我可能是假裝忘記……”

大科擡起頭:“都不是。我相信你是真的忘了。但,你又偶爾做做夢或表現的滿腹疑惑。我擔心的是,你不只是記憶的問題……我承認,我一直害怕你在不知不覺間不小心走漏風聲。”

“你莫非擔心我是個精神病?”鐘弦替他說出來。

大科點了點頭:“我看了一些書來了解你的情況,書上說精神分裂者的癥狀——一個人分裂成幾個人格,有的人格之間互相知道對方的存在,有些人格則完全不知。假如說你有兩個互相不知道的人格。就稱為A人格和B人格。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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