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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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的腦子:“你還是處男吧。是不是?……我佩服你的定力,覺得你意志力超群。但除非,有另一種可能性,就是你壓根沒嘗過這個滋味。你果然如傳聞所言,是個怪物?”

鄧憶大力將鐘弦扳倒:“我會把你就這樣扔出去,你信不信!”

鐘弦愈發堅定自己的想法了:

“米修死了,你不再養狗;肉丸死了,你不再養貓;後來……”

“閉嘴。你覺得你可以影響我嗎?”

“你連女人都沒碰過吧。”鐘弦繼續推測,“你這麽完美,真可惜呀……”

真相

124

[你知道嗎?

做你的朋友好難,

我不想讓你失望,

……]

鐘弦昂視著天花板,他和鄧憶像兩具僵屍直挺挺躺在酒店床上。

他聽到鄧憶輕輕哼出這首歌的旋律。似一縷輕煙縈繞在記憶的上空。

[你知道嗎?

做你的朋友好難。

我不想讓你失望。

這一次該怎麽結束,

我們還有別的地方可去嗎?

我們可以一起離開嗎?……]

鐘弦覺得內心苦澀。

他沒有、也不能再繼續強迫對方正視他們之間那麽明顯的情愫。那個家夥的心裏顯然有一道心墻,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夠翻越的。

“不開森——。”鐘弦望著天花板嘆氣,他緩緩移動手指,摸到鄧憶的手,又緩緩移開。

“你這麽冰冷。我正式通知你,我追累了。”

“你一向如此,受不得挫敗。”鄧憶在床的另一邊無動於衷地回應。

鐘弦賭氣地說:“當我放手了,我們就散了。你就打算什麽也不做?”

鄧憶過了好一會兒說:“你做了很多麽?”

“至少,一直是我在努力!”發洩不掉的願望,讓鐘弦顯出惱火之態。

安靜了好一會兒,鄧憶翻身面向鐘弦,用左側手肘支起半個身子。“這就是所謂的‘活久見’。時間是個神奇的東西,等的足夠久,事情總會反轉。”

鐘弦瞟了鄧憶一眼:“什麽意思?”

鄧憶露出一個嘲諷地笑。

鐘弦疑惑不解:“別再打啞謎了。關於過去,我知道大概是我對不住你。你就不能直接講出來嗎?到底我們之前是不是曾經認識,是不是發生過什麽?你明知道我的腦子有了問題,你逼我,我也想不起來!”

鄧憶將一只手放在腦後,垂下眼瞼:“如果,語言能讓你明白……”

“難道是用語言表達不了的?”鐘弦感到驚奇,“那你打算怎樣,就一直把我逼瘋為止?”

鄧憶伸出一只手不客氣地將鐘弦拉近:“做一個大膽的嘗試,但可能有未知的危險,你願意嗎?……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他隨之從口袋中取出之前的那串月牙吊墜的項鏈。

鐘弦見識過鄧憶對他催眠的效果。“我能對你敞開心扉,你就能把你的想法塞進我的腦子——你說過。”

“我的記憶不能硬塞給你。你要想起你自己的那一部分。”鄧憶說。“有三個時間點,你可以選擇從哪裏開始嘗試。第一個時間點:16歲;第二個:大學一年級;第三個時間點是:一年前。”

“為什麽要單選?我要全部。”鐘弦說。

“那樣我擔心你會混亂。”鄧憶用手指擦了擦項鏈月牙形吊墜上的鉆石。“選擇吧——讓你按照自己的意願,效果應該會更好。”

鐘弦躺在鄧憶的懷抱下,仰視著後者的臉:“你不是說你對催眠術只懂毛皮。”

“哪要看和誰相比。你以為我在國外這些年在學什麽?”

“不是在學EMBA嗎?”

鄧憶輕輕地呼了口氣:“那個不過是個輔加項。我把主要精力放在病理性精神障礙的學習了。”

“真搞不懂你,把精力用在這麽多奇怪的地方。”鐘弦盯著鄧憶的手,項鏈在那只手下開始緩緩擺動。

“放松……”鄧憶輕輕撫摸鐘弦的頭發,而後又輕揉他的肩膀讓他漸漸全身松馳,“十年前的夏天,你進入了高中一年級,新學校在城東南,有一座新建的高層商業樓盤與校園相連……”

“我記得。”鐘弦望著項鏈,搖晃的節奏讓他漸漸變得遲鈍,意識仿佛想掙脫身軀騰空而去,他的眼皮開始沈重,“新學校……我記得,四周種了一些新村苗,體育場上的草地像狗啃過似的,我是住校生,晚上經常跑出去玩,過了時間校門鎖上,我要從高層住宅的二樓緩臺翻墻進入校園……”

“對。”鄧憶的聲音仿佛是貼在鐘弦耳朵上發出的,低沈沙啞。“你總是很晚回來。你不知道的是,在新樓盤的五樓有一間正對學校的窗子,窗子裏有一架黑色的小型天文望遠鏡……望遠鏡後面有一個人,每天都會在那個時間,盯著你從學校的圍墻翻進校園。”

鐘弦迷迷糊糊地點頭,隱約看到十六歲的自己,像只小鳥似的身影飛奔著掠過校園。

“你頂著一個爆炸頭,從墻上一躍而過,就像一只幻化成了人形薩摩耶犬……”鄧憶的聲音漸漸模糊。

鐘弦閉上眼睛,他的眼前一些扭曲的失色的畫面漸漸拼湊——他看到自己背著吉它,上了電梯,電梯停在五樓,他敲響了門牌號為508的房間。

個子很高的大人來開了門。

“我是家教。”他聽到自己的聲音清脆,他甚至看到自己稚氣未脫的臉上笑容可愛。他被那個大人帶到了裏面的房間,一個身形纖瘦的男孩背對著他坐在地上,面朝著墻上一張狗的照片。

送他進房間的人,隨及退了出去,房間門在鐘弦身後關上。

“我是來教你彈吉它的。”鐘弦愉快地說。

男孩沒有反應。

鐘弦放下吉它,四處打量一下,選擇坐到一張軟凳上。“你家很有錢吧。”等了五分鐘。見男孩沒反應,鐘弦從凳上站起來,四處看了看,房間裏沒有其它人,他大膽地湊到男孩身邊打量,然後拉住對方的耳朵,讓他轉過來看著自己。

“你不會是啞巴吧?啞巴怎麽教,這不是為難我嗎?”

男孩的頭發很長,掩住了眼睛。鐘弦將他的頭發拔開,露出的眼睛卻很是漂亮,那眼睛像星星似的閃閃發光地望著他。

鐘弦楞了一下:“不是啞巴。難道是不懂禮貌?見到老師要問好,沒人教過你嗎?”

男孩盯著他說:“你沒我大吧……”

鐘弦繼續教導他:“呆瓜,你叫什麽名字?不說話是不是……什麽,沒名字?沒名字老師我給你起一個吧。我剛看過一個電影,裏面有一句臺詞,安東是世界上最傻的人。很適合你。這個就是你的名字了,怎麽樣?你可以稱呼我為Nicky老師。電影裏還有一句臺詞——Nicky是世界上最帥的男人。現在跟我說,Nicky老師最帥,安東最蠢。說一遍。”

“這不是你的名字。”

“這叫藝名你懂不懂?你很壞,你不和我學吉它,我就拿不到錢。你爸媽不給我錢,我就白跑一趟。不如揍你一頓。”鐘弦揮了揮拳頭。“你學不學。”

男孩望著鐘弦緩緩站起來,竟比鐘弦高出半頭,鐘弦後退一步:“哇,饒命。”

男孩重新坐下來,這次不再面對墻壁,而是目不轉睛地盯著鐘弦。

鐘弦乖乖地坐回軟凳上:“就算我在這兒坐兩小時你也得給錢。”

“你就坐著好了……”

“你果真是呆瓜。”鐘弦嘲笑。

“你唱一首吧。”

“你當我是來賣唱的?除非你加錢。”

“……只要給你錢你就什麽都肯做嗎?”

鐘弦無所謂地叉起手:“雖然似乎不好,但我確實如此。就看你肯給多少。”

“你想要多少。”男孩從口袋裏掏出一疊錢。鐘弦的眼睛漸漸睜大,他從未一次見過這麽多現金。

他的表情變得很乖。

“這是多少……你要我做什麽?”

……

鐘弦醒來了。他怔怔地看著眼前的鄧憶。後者也在望著他。

在鐘弦疑惑的目光下,鄧憶輕輕搖搖頭:“我並不能看到你的記憶,所以別指望我會給你答案。下面,我們試一下第二個時間點——大學一年級……”

“十年前……你讓我做了什麽?”鐘弦不甘心第一段記憶在這裏打斷。

鄧憶再次搖頭:“你要找到你的記憶……看來進展不錯,你會慢慢想起來。”

……

鐘弦再次被催眠。這一次比較順利,他很快回憶起大學一年級的操場。

入學儀式那天的陽光太強烈,鐘弦頭頂冒汗,忽然一陣暈眩跌倒。周圍傳來一片驚叫聲。有人把他抱了起來。

他在醫院的病床上醒來。看到一個面孔憂郁、臉色蒼白的男生。

“是你救了我?你是哪個系的,叫什麽名字?……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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