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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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她的?”

“誰?呃……女朋友?”

“怎麽認識的?”

“是我媽的朋友的女兒。從小一起長大。”

鐘弦點頭,打算從沙發上爬起來。鄧憶站起走向前,拿過毛巾在鐘弦左臉上擦了一下,大概鐘弦臉上沾著草地上的土。

“你躺著別動,問了我半天,該我問你了。我今晚是在一個很重要的場合上,辦一件很重要的事。我父親在外地,他讓我替他出席一個活動。結果你的電話,來的真是時候。我當時正在講話,旁邊還有麥克風。”

“啊,對不起。你可以不接的。”

“我是可以不接。可是……我接了。本來這種時候,我都會關機,可是當時在搞一個現場活動,用手機號抽獎。我是替我父親上去抽二等獎獲獎員工——在主持人說開始之後,第一個打通我電話的,就是獲獎者。然後你的電話第一個進來了。”鄧憶說完,自己先笑起來。越笑越厲害,笑的都要滾到地毯上去了。

“這麽巧。”鐘弦卻笑不出來:“你完全可以不理我的電話,你沒看號碼嗎?我在電話裏說了什麽?”

“你真的不記得了?”

“我不記得。大概我也沒說什麽吧。請你真的相信,那個藥的負作用對我越來越嚴重。我不會……不會再吃了。”鐘弦這話說的並沒底氣。雖然負作用嚴重。但是他已經對這藥物的作用越來越熟悉,他能輕而易舉地因服藥而得到暫時的快樂。如同吸毒一般。

見鄧憶不語,鐘弦又追問一句。“我說了什麽嗎?大概讓你覺得丟臉,讓你父親的員工覺得你有一個精神病的朋友。”

“你在電話裏說,有一句可怕的話要告訴我。”

“這個我還記得。但我應該什麽也沒說吧。我說了嗎?”

“你說了……你在電話裏幾乎是吼著說的——‘我愛你。我知道這很可怕。可是我愛你。’”

鐘弦咳嗽起來,幾乎要被自己呼吸的空氣嗆死。過了好一會兒,聽不到鄧憶說話,他難堪的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反覆的敲自己的腦袋。“這該死的藥。我真的是精神病。精神分裂了。”

“你應該感謝這負作用。說過的話可以不記得,真幸運。可惜聽到的人,卻不能全忘記。”

“我不可能說那種話。”鐘弦搖著頭。他明白了為什麽鄧憶今晚看他的眼神一直不冷不熱。做出這種事情,真的讓人看不起。

鄧憶笑完了又笑。

鐘弦用沙發靠墊擋住臉。“你就當是笑話吧。我的臉往哪兒擱。”

他從指縫裏看到鄧憶停止了笑,拿起手機翻看著什麽。

鐘弦心虛地說:“藥的負作用出現時,我可能連自己是人是鬼是男是女都分不清了。我不會再吃這個藥了。”

“別再保證了,也不用對我解釋什麽。”鄧憶開口。“我怎麽會把這話當真。我當時只是覺得你肯定是出事了。誰知道你只不過是吃錯藥了。”

鐘弦在沙發上坐直身體。“你的那個重要的活動……是什麽活動?它現在結束了嗎?”

“沒有。不過沒關系。我也不喜歡呆在那兒。唯一麻煩的是,當時女朋友就在我旁邊。還有我父親的助理。明天,大概我父親就會知道這件事。女朋友的父母也是多事的人。你給我惹出這麽個麻煩,我未來這一個月都不會好過了,這個你應該愧疚一下。”

鐘弦擡起頭望了鄧憶一眼:“你可以說是朋友跟你開玩笑呀,這種事,隨機應變並不難。你女朋友不會那麽多心吧。”

“她不會。但我父母會。尤其是我母親。我已經讓她夠失望了。”

鐘弦有點不解:“你這麽優秀。他們還失望什麽?”

“你不懂。我是扶不起的阿鬥。這是全家背後對我的評價。我不喜歡從商,我母親偏偏爭強好勝。她逼我放棄我想做的事,去學習EMBA。逼我參於父親的事業。可是父親和大伯他們三兄弟,一開始就商量好了。哪個孩子有能力就用哪一個。兩個伯父有5個兒子。我父親只有我一個。而我最沒天份。我從來也沒有融進過他們的圈子裏。從我出生,我母親就對我寄於厚望,可她用力過猛。造成我童年開始長達十年的自閉癥。也使我十分厭惡商業。五個堂哥,每一個都能甩我一條街。我是無論如何也繼承不了父業的。我只是做我能做的想做的。我不在乎,只是我母親……”

鄧憶激動地停頓了一下,大概是說的太快。顯然這是他心中極度苦惱之事。

“你母親一直逼你。她不想你從這個家族蛋糕中掉隊。”鐘弦替他補充。

“我做不到。”鄧憶說。“我有時真希望我能替她做到。我父親還好。他不逼我。他從小就當我不存在。”

鐘弦反而來了精神:“有5個強勁的競爭者……是有難度。不過,看你想達到什麽位置。你父親和兩個伯父,誰是第一把交椅?”

“我父親。”

鐘弦忽然笑了。

“笑個毛。”

“你有天時地利。”

“非也。我父親視伯父的五個兒子為自己的兒子,我反而像撿的。你不曉得他從小怎麽對我。讓我一個人光著身子在雪地裏,說是為了鍛煉我的意志。不給我錢用。成年之後以為可以花他的錢了,又說我只能花自己賺的。他對五個堂哥,從來不會這樣。你知道大家怎麽想?說因為父親太厲害,把基因中的精華都帶走了,所以我才沒有商業天分。而我父親……反正不認可我。”

“我倒有不同看法。”鐘弦的眼睛更亮了。“你有沒有想過……好吧。讓我幫你分析一下。你父親一直說他最不待見你,反而喜歡你五個堂哥,是嗎?他對你一直非常嚴格,嚴格到不盡人情,你身為富二代,卻根本沒錢花,是嗎?你別墅地下室的車庫裏,有一輛保時捷。是你的嗎?”

“嗯。”鄧憶點頭。卻又立即搖頭。“一輛車而已。我母親的。”

“你想不想繼承父親的商業帝國?你跟我說實話。”

“說什麽繼承。我父親正值壯年。想這些幹什麽?”

“你們這種家族不可能不想這個問題?你母親從你一出生就開始琢磨,你想否認嗎?她怕的就是你父親最後的心血,沒落在你手裏,而給了堂哥。”

“別分裂我的家族。堂哥對我都很好。你眼睛怎麽這麽亮?你興奮個什麽勁?說句真心話。我不覺得自己幸運。若在普通家庭我這樣的條件,算是優秀的人吧。在我們家,我快成了反面教材,我做著自己想做的事,在我母親眼裏,就好像弱智一樣。”鄧憶自嘲的笑笑。“做自己愛做的事,和自己喜歡的人做朋友,愛自己想愛的人。自由自在。我會安心於清貧。”

“那是你從來沒有清貧過。”鐘弦說。“你覺得你沒有花父親的錢。可是你也從不缺錢。你根本不知道什麽是清貧。你也不知道真正缺錢的滋味。”

鄧憶不和他爭辯:“我想要自由,這總沒錯吧。”

“你難道以為,安於貧窮就能獲得自由?你知道我們這種人拼命想變得富有的原因是什麽?生來貧窮的人,恰恰認為,有了錢,才有自由。”

“算了。說來說去,都是在聊我的事。”鄧憶說。“趁你現在精神正常,聊聊你的事。”

“你說你患過自閉癥?”鐘弦思索著說。他得承認,得知鄧憶的身世,他確實興奮了。像被打進了強心劑,他的腦子不但正常了,而且開始運轉起來。不管鄧憶怎樣傾訴自己的‘不幸’成長史。鐘弦都覺得那是夢境般的天堂。

“主要是我母親造成的。因為有5個優秀的堂哥,她為我制定了可怕的成長計劃。因為太殘酷,我五六歲時被嚴格的訓練過程嚇出了毛病。不提這個了。”鄧憶說著,清澈的眼睛四處打量了一下。鐘弦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你不像是得過自閉癥的人。”他直接指出。

鄧憶的目光轉回來,定格在鐘弦臉上。“真聰明。我六歲時想出的一招,裝病,反抗對自由的剝削。這個千萬別讓我父親知道。他最後放棄我,也是覺得再逼我,會把我逼死。所以放棄了。把希望寄托給了堂哥們。”

“好吧。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真的不想成為最終的繼承者嗎?真的想做一個平常人?”

鄧憶再次點頭。“就算我想,我也沒這個能力。”

鐘弦從沙發上驅身向前,認真地看著鄧憶。“只要你想。就能做到。”

女友

97

在鐘弦眼中,

鄧憶身後的背景,

像一幅正在被無形的筆畫不停渲染的巨大油畫。

隨著鄧憶對自己的成長與身世的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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