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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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縮臂懸在一根淡金色床柱的頂端。

透過床幔,依然看得出這房間甚是寬敞。有兩個大窗子。一個向東,一個向北。東向的窗子旁邊放著一張長方形的寫字臺,是房間內唯一有現代感的家具。墻上錯落地掛著許多漂亮的金色相框。裏面是鄧憶從小到大各個時期的照片。

這些照片引起了鐘弦的強烈興趣。

他揭開床幔,跳下床。逐一打量那些照片。

靠近房門的那張照片,是一個四五歲的孩子,看起來甚是乖巧。笑瞇瞇,眼睛清澈之極,如同未曾汙染的高原湖水。

之後的所有照片,無論是七八歲,還是十二三,照片上的人都嚴肅之極,沒有笑容。也許是少年時期喜歡耍酷。

鐘弦斷定這些照片,一定是鄧憶母親掛的。以他的感覺,鄧憶本人未必願意把自己的房間弄得像成長博物館。

看完了照片。鐘弦心中只有一句話。真是幸福的人!

這麽完美。出生於這樣的家庭,大概從來沒有受過苦,沒有缺過錢,沒有受過罪。

這樣的人,怎麽會有機會成長,只應是白癡才對。

人擁有什麽就不珍惜什麽。

也許正是因為太幸運太順利,生活裏到處是陽光,他反而想去做警察、做偵探,去接近黑暗。並把追逐神秘當成有趣的生活目標。白癡。

他大概不知道大多數人,像鐘弦這樣的大多數人類,都在拼命想逃開貧窮,想避開困難。他在走著與大家相反的方向。

看來,不吃到苦頭。便不會明白。這些道理不是聽別人講就能明白的。

我們不是一路人。

鐘弦笑起來。

鄧憶在他心中曾形成的難以割舍的感覺。此時他只覺得可笑。

他覺得自己可笑的如同傻子。

他忽然明白了。鄧憶對他存在的致命吸引力。只是因為他們是地球的兩極。

人的氣質,由成長的每一步形成。即使當時他還不知道鄧憶是何出身,卻依然感受得到那份正負兩極的吸引力。那是一種難以言說的缺憾的互補。

正因為他的成長期,與這個白癡的有錢少爺完全不同。他渴望的不過是彌補那份他永遠不可能擁有的快樂。

這種需要是什麽?

這種情感是什麽?

他已經找到吸引力產生的密碼了嗎?

他可以解碼了嗎?

他在衣帽間的臺子上,找到自己的錢包和手機。手機昨天就被他調成震動狀態,現在幾乎快沒電了。屏幕上有大量信息進入的提示。微信上,是大科和歐航發來的許多消息。

他快速瀏覽了一下。沒有什麽緊急事務需要他回覆。

思索片刻,他給大科發了條信息。

[李總被人敲詐的事,你知道嗎?]

然後他去浴室洗漱。將身上的酒氣與對鄧憶的想法全部洗掉。鄧憶的浴室裏擺了許多瓶瓶罐罐,架子上整齊地放著一套用具,下面貼著一張紙條‘此套裝姓鐘’,鐘弦想起這是他昨晚用過的浴泡和牙刷等物。想不到被鄧憶擺放的如此整齊,如同軍人般利索。

正在刷牙時。手機震了一下。鐘弦以為是大科回覆,打開看。竟驚訝地發現是李總發了條微信給他。

[節日快樂。]

從他離職以來。他沒有和李總有過任何聯系。

鐘弦在手機中查詢,發現今天除了是國際減少自然災害日外。各國沒有任何節日。

大科一直沒有回覆。想必是在睡覺。也許他昨晚在哪裏玩了一夜。可能歐航也和他一起去鬼混了。

這都是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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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弦整理好身上的絲綢睡袍。不過就是把它在身上披好,並系上帶子。以讓自己不致於太不像樣。被銬了一夜,他對這手銬似已習慣了。兩只手總是如此親近的合在一起,即顯得謙卑可笑,又另有一番人生感受。如果真的犯了罪,就會永遠是這個狀態了吧。

身上的枷鎖,容易看到,容易解決。心裏的呢?不知它在哪裏,更不知要用什麽鑰匙打開。

鑰匙?

鐘弦在房間裏轉了一大圈。他決定不在等待鄧憶出現。

推開臥室的門,進入二樓走廊。

眼前出現了奇特的畫面。陽光從很多個窗子照射進來,這別墅一共有四層,地下一層,地上三層。地下室不出意外應該是車庫與娛樂室。一樓為門廊是主入口與客廳相連,此處挑高的空間貫通上下三層,讓會客廳看起來十分寬闊雄壯。一樓確實主要以中式風格為主,彰顯主人的底蘊與財富。昨晚醉酒之中鐘弦並未仔細觀察過。

他昨晚曾諷刺這別墅裝修糟糕,但其實他心中並不這麽想。這是他見過的將中式與歐式融合的最徹底的一種設計。他也不禁去想像,夾在兩個都如此強勢的父母之中,對鄧憶的成長到底造成了怎樣的影響。

他沿著樓梯走下去,四處打量,還是沒看到鄧憶。也沒看到其它人,這種別墅裏總該有個隨叫隨到的服務人員才對。一個阿姨保姆之類的隨時帶著圍裙在四處打掃。竟然沒發現。

鐘弦找到了別墅入口處的那張U型沙發。

在昨晚淩亂的記憶中。他清楚地記得鄧憶將手銬的鑰匙扔到了沙發後面。他趴到地上,像個松鼠一樣,開始尋找鑰匙。

再次擡頭的時候,他發現大廳的另一端,有一張暗紅色的古香古色的中式陳列架。他頓時放棄了尋找鑰匙,快步到那陳列架前打量。

他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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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憶出現的時候,鐘弦正蹲在沙發下面發呆。

鄧憶坐到沙發上,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在抓老鼠嗎?”

鐘弦註意到鄧憶穿了一身運動短裝,手臂上掛著一個記步器。“你……去跑步了?”

“對。”

“每天早上都跑?”

“雷打不動。”

“就算昨晚沒怎麽睡,也要堅持?”鐘弦一屁股坐到地毯上。他忽然想通為什麽每一次他醒來都看不到鄧憶。他竟為此胡思亂想、感慨人生。“你生活好有規律。每天早起不痛苦嗎?”

“快一年了。成了習慣。”鄧憶展示他受過傷的那只手臂。“如果不如此堅持,我就不會恢覆的這麽好。在健康與懶惰之間,應該不難選擇吧。”

鐘弦向鄧憶伸出手:“我酒醒了。放了我吧。”

鄧憶不表態。

“打開呀。”

鄧憶站起來。“我去沖涼。”

“餵。別鬧了。我火大了。”

“我昨晚說的話還有效。你彈吉它給我聽。我就給你打開。沒有第二個辦法。”鄧憶邊說邊向樓梯走去。

鐘弦盯著他的背影。

到了二樓,鄧憶在欄桿那裏停住,轉過身雙手搭著欄桿,望著鐘弦大聲說:“有件事,大概你想知道。黃潔的事解決了。”

鐘弦擡頭看著他。一時不明白他在說什麽。

“黃潔?”

“怎麽?你當時不也非常關心嗎?這麽快就忘了。你好奇怪。我還以為你這一周是因為太忙,才不再過問她的事。我這一周可是想盡了辦法,終於找到了她的外祖,就是她姥爺……”

鐘弦才反應過來。“你說的是小朱的女友?”

“是哦。那個可憐的小姑娘被你忘到腦後去了?”

鐘弦尷尬地笑了笑。他確實忘了。當他看到那個女孩時,曾內心觸動,想給予幫助。但從他真實的想法來講,他並沒有比鄧憶更熱的心腸,也不想給予更多的同情。生活中的苦難在他看來都屬平常,何況這苦難還源於自身的愚蠢。加之他忙於工作,真的是完全忘記了。

說到底,他並不覺得這件事有多麽驚駭。

“你找到了她姥爺?”

“嗯。老人家已經趕到了SZ。表示願意照顧她。等她出院就帶她回老家。不過,也是快七十歲的人了。”

“嬰兒呢?”

“沒了。黃潔放棄搶救。”

兩個人互望,誰也沒有再說話。

“這都是成長的代價。”鐘弦總結性地說,他趴到地上繼續找鑰匙。鄧憶則轉身走進二樓的房間。

魯班獎。鐘弦望著地板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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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機一直在響。”鄧憶從房間出來時,手裏搖晃著鐘弦的手機。他已經沖了涼,換了一身白色的休閑裝。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帥氣。

鐘弦從沙發下面縮回頭,翻身坐起。

鄧憶在二樓望著他發笑。

二人隔著一層樓的距離,鐘弦覺得等到爬上樓梯拿到手機,估計也不會再響了,所以不急不忙地站起來。卻看到鄧憶將手機放到二樓欄桿旁的一個小筐中,小筐下降,降到一樓離地一米左右的位置停住。鐘弦從筐中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量那小筐,大概是某個花店的花藍被改造成了這種用途。這種做法很像孩子們玩的小發明。

手機一直在響。一個隱藏的未知號碼。鐘弦疑惑地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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