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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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正經:“這不是我專業。幫不了你。”

“你對我有用。找醫生的目的是為了有效果,不是嗎?”鐘弦停下腳步,望著鄧憶說,“我有點累,走不動。”

鄧憶聞言說:“我們坐一會兒吧。”他們找了塊幹凈草地坐下來。

“讓我靠會兒。”鐘弦說。

鄧憶沒做他想,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鐘弦像沒有骨頭了一樣,整個人滑進後者的懷裏。

鄧憶變成了木頭,楞楞地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別人都在看我們……你要不要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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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的時候,護士給鐘弦準時掛上了吊瓶。

鄧憶站在一邊看了幾次手表。鐘弦明白他要去上班了。

“你是LG局,是吧?從這裏過去豈不是很遠?”鐘弦故意問。

“每天上午都要開個例行會。”鄧憶答非所問,他擡頭望了一眼鐘弦的吊瓶。“你睡會兒吧。”

“你還來麽?”

“沒有意外的話,你下午可以出院回家休養了。我來幫你辦手續。一開始就是我弄的,我不來有些事你大概會搞不清楚。”

“下午麽?”鐘弦露出痛苦表情。

“哪裏不舒服?”鄧憶靠近他。隨後他將床頭搖高,方便鐘弦坐著休息。

“別走了吧。一個無聊的早會而已。”鐘弦輕聲說。

鄧憶吃驚不小。好像沒聽清似地問:“你說什麽?”

鐘弦沒有重覆。垂著頭。

鄧憶說:“你這樣子,好像我家的貓。我每次出門它都耍無賴。不過,它是只母貓……”

“滾蛋!”

“好吧。”鄧憶真的準備要走了。“好好休息。”拍了拍鐘弦的肩膀。

鐘弦一臉不爽。

“怎麽了?”鄧憶猶豫了一下,坐到床上攬住鐘弦的肩膀,搖了搖他。“可以了吧。母貓。”

鐘弦抓住鄧憶的胳膊,順勢抱住了他。

“你是孩子嗎?哄過了,松手吧。呃,要多久?餵……你在想什麽?”

“你現在又在想什麽?”

“我想的……和你想的大概不一樣。”

“你怎麽想,我就怎麽想。”鐘弦說。他將鼻子貼到鄧憶的脖子上,真的像只貓似的嗅。

“……別這樣……”鄧憶有點慌了。

“你有想法了?”

“我們這樣……好像都瘋了。”

鐘弦心中一陣得意。不但沒松手,反而抱的更緊。

“別這麽用力……你手上還有針。”鄧憶提醒他。“好吧。我不走了。”

房門在這時打開了。

鐘弦擡起頭瞥了一眼,立即松開了手並將鄧憶推開。對著來客露出若無其事的笑容。事後,很長一段時間裏,他都為這個下意識的反應後悔不已,並為此付出了一些代價。

門口站著大科,像被雷劈似的目瞪口呆。大科身後站著不明所以的洪總。

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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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的奮鬥史,可以講到天荒地老。

講到上午的吊瓶全部掛完。

鐘弦面帶真誠的微笑,雙目保持著炯炯有神的狀態,望著洪總的嘴巴,他的新老板正滔滔不絕地講述著自己艱辛的奮鬥史。

洪總忽然來看望鐘弦。

鐘弦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一定是大科沒法再說明他為什麽第三天還是沒有去公司的原因,一定是大科只好說他是陪甲方喝酒喝到住院。洪總做為老板怎麽能不來看望一下。

鐘弦知道,這件事其實是他做的不對。他應該早就給洪總一個理由說明情況。他不知自己何時對工作這件事這麽不在意。洪總不過問他的行蹤,恰是想表達給他的絕對信任。這對於一個新合作的老板來講,是多麽難以做到的胸懷。

“不是有禦用的助理嗎?”洪總哈哈笑著,指著大科對鐘弦說,“你這個助理看起來身強體健,讓他擋酒啊。你何必賠上自己。”

“甲方那個高總,只願意和鐘總單獨對飲。我沒法參與。不然絕不會讓他倒下。”大科在一邊陪笑。

鄧憶早已悄然離開。在鐘弦松開手推開他的時候。

鐘弦始終保持著真摯的微笑,他早已知道如何讓自己的心情不寫在臉上。說著一些無關痛癢的客套話。

“他們喝的酒不好。那個高總也酒精中毒了。”大科說。

鐘弦在洪總關切的目光下,帶著歉意說:“我下午就能出院了。明天上午會去公司。我們可以談一下我對公司的思路,研究第三季度幾個項目的圍攻策略。有兩個項目已經沒問題,可以把我們的天花系統用在樣板房中……”鐘弦深知老板們喜歡聽什麽,但其實他心中沒有熱情。他的上一個老板李總,已經耗盡了他的所有信任。他知道他不該把這種不良經驗,帶到下一個老板身上。

不管他是否有天份,他必竟還年輕,閱歷有限,這些可以做他長輩的老板們的伎倆,他總要在嘗過後,才知道厲害。

“先好好休息。”洪總面露欣喜,關切地說,“身體重要。”

鐘弦保持著感激式的微笑。他多麽希望他能真的感動。三年前,他被李總三顧茅廬似的挖到這個行業,當初,李總對他的好,可比他的父母,那種讓人如沐春風的關懷,滲透在他生活的各個方面,那種征服人心的本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自信,時到今日,鐘弦依然對此佩服不已。

能成為一個企業的老板,那些從貧寒出身、而後平步青雲的人,並非只靠運氣,總有些過人之處。而這些過人之處,往往在於征服人心的本事上。

能征服十個人,可以創立一個小公司,

能征服一百個人,可以成為一個企業主,

能征服萬千人,可以成為一個集團帝國。

鐘弦默默地惦量著自己在哪一個層次上。

多年前,他一直盤算著自己應該把人生的目標設定在哪裏。他一直認為這些所謂夢想對他很重要。

可他為什麽越來越提不起神。

他能感覺到他的心裏出現了一個大洞。他能從洞口看到裏面脆弱不堪的自己,那樣的自己無力支撐起他設想的人生。

他需要一個支柱。

他沒法繞過這一關,讓自己強大。

他想抓住一個人,把他塞進自己的‘洞’裏,成為那根填充內心空虛的支柱。

他知道這是不對的,他不能抓住任何人。

他只應孤身上路,追尋最後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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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憶在傍晚時還是來了。

鐘弦打完最後一個吊瓶時,鄧憶也辦完了出院手續。

鐘弦換上了鄧憶帶來的衣服——黑色T恤和牛仔褲。

“不送我回去嗎?”鐘弦將自己的車鑰匙遞給鄧憶。住院期間,鄧憶已將鐘弦的車子從那個冷清的路邊開到了醫院的停車場。

“幫幫忙。我不想開車。”鐘弦輕聲說。其實是他覺得自己連開車的力氣都沒有。住院三天,他的頭痛減輕,但體力卻沒有恢覆。他沒有對醫生講,因為他不想繼續住院。

鄧憶盯著車鑰匙,沒有立即接。“你的朋友呢?不來嗎?”

“有你不就行了?”鐘弦說。他想提起神再說點緩解氣氛的話。

鄧憶瞥了他一眼,那是不冷不熱的一眼,接過車鑰匙。

“早上的人,是我的老板。”鐘弦在回程的路上,想盡力不著痕跡地解釋一下。

“我給你造成麻煩了?”鄧憶說。

“怎麽會?”鐘弦笑了笑,他發現他其實解釋不了。

“那就好。你已經很及時地推開我。你那麽聰明當然可以很好地解釋過去。”鄧憶平淡地說。沒有任何語氣。“或者,開一個玩笑,博大家一樂。”

“你在生氣嗎?”

“生氣?你怎麽總認為我在生氣。”鄧憶望著路面說。

“你下午五點才來醫院,似乎都不想再來了。”

“我很忙的。要工作。”

“還以為你早上不會走……”

鄧憶的語氣依舊平淡,緩慢。“你不覺得你的要求很奇怪?讓我請假……再說,別人來看你,你不會無聊了,我還有必要留下給你解悶嗎?”

鐘弦竟無言以對。

很快就到了鐘弦的公寓樓下。鄧憶在公寓的地下停車場裏找個位置停了車。

“對不起。”鐘弦說。

“為什麽無原無故地道歉?”鄧憶先下了車。拎起後車座上裝藥的袋子。

鐘弦打開自己一側的車門,下了車,和鄧憶一前一後走到地下停車場的電梯那兒,鄧憶卻在這時轉回身將車鑰匙和袋子遞給鐘弦。

“你幹嘛?”鐘弦並不接。

“我還有事。”鄧憶說。他依舊沒什麽表情。將鑰匙和袋子塞進鐘弦手中。“你自己能照顧自己,是吧。”

鐘弦反而生氣了:“我死不了。”

鄧憶點下了頭,轉身向地下停車場的出口走去。

但鐘弦不能忍受就這樣結束。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可能沒有用了。“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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