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關燈
她的語言豐富。她又想哭了。

“你爸對你怎麽樣?”鐘弦緊追不放。

女孩在努力思索該怎麽回答。

“他讓你走嗎?”

女孩搖頭,眼淚掉下來。

“那怎麽回事?”

“他又結婚了。我有了兩個弟弟。”女孩用手掌把掉下來的眼淚全擦掉。“我奶去世了,我媽從來就沒有消息。”她全說出來了,和她的眼淚一起奔流而出。這樣鐘弦就不必一句一句地問了。

鐘弦沒想過現在這個時代還有這樣的事。雖然從新聞上偶爾會看到農村人的生活狀態。但報道裏都還是不錯的。農房蓋的像別墅,農村戶口可以拿到國家的補貼。不是比以前好很多了嗎?這女孩應該是命運不濟吧,又遇到小朱那樣的窩囊廢。小朱雖然愛吹牛,但一般也是無害的,因為沒人會信他。但當看到這個女孩,她可能是小朱唯一的‘戰果’。

鐘弦不想去猜測小朱如何在網上對這個女孩吹噓自己的本事,讓女孩以為找到了依靠,毫不猶豫地離開了那個讓她倍受冷落與歧視的父親的新家。

一時的傷心讓女孩忘記了害羞和緊張。“你知道他在哪兒嗎?鐘總。”

鐘弦搖頭。

“你說什麽?”鄧憶註視著女孩。

“我說……你們應該找到他了,是吧。”

鄧警官指著鐘弦問女孩:“你叫他什麽?你認識他?”

女孩看向鐘弦,鐘弦也猛然醒悟過來,疑惑地看著女孩。

女孩的臉又紅了起來,一時不敢說話了似的,生怕自己再答錯什麽。

可惜

27

其實從內心深處,鐘弦從不覺得自己的記憶真的出了什麽嚴重問題。盡管他會發現忘記了某個熟人的名字,忘掉某串常用的數字,但這些不過都是小事,而且那些被忘記的又可能會被忽然想起。但是重要的事,例如每一天的經歷——發生過的具體的事與見過的人,他怎麽可能忘記,也沒法忘記。

他沒見過這個女孩。這個女孩也應該沒見過他。她能叫出他的名字,可能是因為小朱曾對她講過、或她看過公司活動時的合影照片,然後女孩記住了他。這是最合理的解釋。

女孩只需要這樣交待一句就行了,可是她偏偏一言不發。在鄧憶重覆第三遍問話時,鐘弦覺得自己可能又要被懷疑了,這讓他深感惱火。

鐘弦直接提示女孩:“小朱對你提起過我的,是吧。”

女孩猶豫不決,她的眼神快速地游移著,身體前傾,好像在計劃著怎麽逃跑似的。然後她點了點頭。

“就是這樣。”鐘弦終於等到她點頭,立即轉向鄧憶說。“不然也沒別的可能。”

鄧憶盯著女孩,漆黑的瞳仁一動不動,他還是要確認:“你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姓鐘的嗎?你打算隱瞞嗎?”他第四次向女孩確認,語氣加了一點強硬。

女孩看起來是害怕了,她搖頭。“不是……不是第一次見。”

鐘弦楞了,繼而用無可奈何的目光看著她。他覺得這個小孩是被嚇的胡言亂語了。

“你上一次在哪裏見過他?”鄧憶繼續問。

“以前……在賓館。”

“什麽?”鐘弦感覺腦子充血。

“賓館裏?慢慢說,別著急。”鄧憶的聲音變得溫柔,他向女孩靠近一點,也等於擋在鐘弦和女孩之間,好像是怕有人幹涉女孩回答似的。鐘弦只好不發一言,默然望著這一幕。

“朱哥他帶我出去……有一次,就是在我剛到這兒的頭兩個月的一天,”女孩吭吭哧哧地說,“他說要帶我見見他的哥們,他要和哥們談點生意,搞合作……如果我們能讓他的哥們高興,就有錢了……他說我是他老婆也應該出一份力……”

“他帶你去見的哥們就是你眼前這個嗎?”鄧憶向後伸出右手的食指,指著鐘弦。鐘弦則煩惱地把雙手插/進口袋。

女孩點頭了。

“沒有的事!”鐘弦嘟囔著抗議。女孩嚇的不敢再說話。鄧憶回頭死死地盯著鐘弦,鐘弦立即對他擺手,“你繼續問。我離遠點。”他向後退了幾步。

“是你忘了。”女孩望向五步開外的鐘弦,“朱哥還買了兩瓶酒帶給你,因為你喜歡喝酒。”她開始在裙子側邊的口袋裏摸,不一會兒摸出一部黑色的華為老款手機。鄧憶輕移步子湊到她身邊。女孩在手機上鼓搗了一會兒,然後讓鄧憶看。漸漸地,鄧憶盯著女孩手機屏幕的眼神越來越認真,之後他從女孩手裏奪過手機,用食指在上面來回滑動,兩分鐘後,他瞥了一眼故意站遠的鐘弦,拿著女孩的手機向他走去。

“你看看吧。”鄧憶將手機遞給鐘弦,並攬住後者的肩膀仿佛是怕他會逃跑似的。

鐘弦接過手機時,看到手機屏幕上的一張照片——背景是某個賓館的房間,床邊的一張長條桌子上有酒瓶和酒杯,幾個人橫七豎八的身體擠坐在床上,照片上只能看清三個人的臉,正中間的一個是大科,他身後是正在昂頭喝酒的鐘弦。大科的一只胳膊摟著小朱,小朱旁邊的另一個人只照了一半身子。

鐘弦用手指滑動查看其它的照片,向後滑是女孩自己的生活自拍,向前則還是在那個賓館裏的照片,照片上的人似乎都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拍到的。終於找到一張不同的,是女孩在賓館內的自拍照,她伸出兩個手指做可愛狀,照片只照到她的頭和光溜溜的肩膀,好像沒穿衣服似的,背景裏的人正是鐘弦。

“這是?”鐘弦疑惑不已,急忙向後滑動屏幕,終於看到女孩的一張半身自拍照。然後他恍然大悟。不是他忘記了,是這個女孩的樣子發生了巨大的改變。照片中的女孩比現在看起來要時髦的多,上身穿著黑色的抹胸緊身衣,長發及腰,瀑布一般,把一張圓臉顯得又窄又小,化著濃妝,帶著假睫毛。下半身穿的什麽,照片沒有照到。身材比現在瘦多了,和眼前這個又圓又土的村姑判若兩人。

鐘弦把這張照片遞回給鄧憶看。“我是見過,但沒想到是一個人。而且……”他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直接說出來,“而且,我當時不知道她是誰帶來的。你看看她穿成這個樣子?我以為是誰招來的雞。這個……小朱在搞什麽?有個女友不知道怎麽折騰好了。我還看過一張小朱在同事間炫耀的照片,完全不像現在,也不像這張照片上的樣子。那個可清純漂亮很多,若不仔細辨認,很難看出這三個是同一個人。”

鄧憶接過手機,並沒有去看那張女孩濃妝的照片,顯然他剛才已經看過了。他只是用一雙閃亮的眼睛定定地望著鐘弦。“你們當時在幹什麽?”

“你是指照片裏?平常的聚會吧。”

“同事聚會嗎?”

鐘弦搖頭:“不是,是陪客戶。只有我和大科,其它人是GT公司項目上的關系人,小朱怎麽會在呢?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不應該有他。但是照片也不可能有假,也許他是後面來的,在我們吃過飯、喝的五迷三道以後換了場子,他才來的。”

“就是說,你們在招待客戶,陪吃完飯,又去了賓館接著陪。”

“是這個意思。”

“在賓館陪些什麽呢?”

“就是繼續玩,讓他們開心。都是為了工作。那些人……”鐘弦搖搖頭苦笑。

“是集體叫雞嗎?”

鐘弦楞了。此時的鄧憶在他眼裏又變成一個警察。他立即否認:“沒有!”

“那你怎麽會以為這女孩是誰叫去的雞?而且你們選在賓館裏繼續玩?為什麽是賓館,KTV不好嗎?”

鐘弦張開嘴,又合上,好像是受了莫大委屈似的,“KTV裏就沒雞嗎?天,你就這麽看我。”

“如果你的客戶有這個特殊要求,你會不滿足嗎?”

“會。我承認一定會,不管客戶有什麽要求,我怎麽可能放棄機會。但我不會親自上陣去叫雞。這種事我都是交給大科……交給別人去辦。”這好像成了一道難解題目,怎麽回答都漏洞百出。“我自己……不會花錢找女人。”他只好這樣說。

“我相信你不需要。”鄧憶說。“為了討好客戶,為了豪車名宅,前途利益,忍下一些惡心,放下一些原則,這卻不是不可能去做的事。”

鐘弦不想多說了。只會越描越黑。“你不信就算了。這和小朱的失蹤有半毛錢關系嗎?”

鄧憶不再說什麽,他轉身走回女孩身邊。女孩依然小心翼翼地站在墻角。鄧警官把手機還給她。

“你的朱哥都囑咐過你要怎麽陪他的哥們開心嗎?你做了什麽?”鄧憶溫和地問。

“他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我又不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