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熠城？”

病床上的男人臉色蒼白的可怕，那陌生的眼神看的顧瑾璃心碎。

郝君站在一旁，眼裏閃過一抹深深的覆雜之色：“瑾璃，小城大概是累了，這段時間好好休息一下，就讓生意上的煩心事先放一放，我還有點事先走一步，回頭再來看望小城。”

靜靜的病房裏，墨熠城一天天消瘦下去，不僅僅是顧瑾璃心急如焚，就連郝書瑤、墨在東以及從臨安飛來的墨子琪等等全都來到加泰。

今天一早，顧瑾璃給病床收拾衛生的時候發現枕頭底下藏著一封信。

“取你三月聖水，換他百日無憂。”

“聖水？”

顧瑾璃苦笑。

墨熠城被診斷成得了後天失語癥和失憶癥，這種病很罕見，十萬人裏才可能有一例病例。

手機振動，一條短消息，顯示著餘額多了一億歐元，只是，這筆貸款的順利發放並未讓顧瑾璃有高興的念頭，相反，巨大的壓力和迷茫讓她覺的寧願和男人窮困潦倒浪跡天涯也好過此刻男人被病痛折磨，甚至還忘記了自己。

墨熠城出院。

郝雲山說什麽都不願意離開加泰，老人鬧啊哭啊。

“兒子——好兒子——”

老人激動的喊，哪怕郝家的男人都拽不住，最後還是顧瑾璃親自出面。

“餵！你們這是幹什麽？雲山爺爺是喜歡熠城，心疼熠城，你們就讓雲山爺爺再在這邊呆一段時間有什麽不好？難道回到你們郝家又要被關進小木屋？”

一群郝家男女集體噤聲。

郝書瑤也氣呼呼道：“就是，雲山爺爺都是老糊塗了，老人家在這邊享享清福有什麽不好的？虧你們都是郝家人，人家墨大頭好歹還願意為了然雲山爺爺高興叫雲山爺爺幹爹，你們呢？一個個唯恐避之不及，連我哥都和你們一個德興！滾！這裏不歡迎你們，小雪！咬他們！”

一聲狼嘯，嚇的郝家男女慌忙跑出莊園。

午後的陽光，院子裏的藤椅裏坐著個男人，這男人臉色很不好，曬了會太陽身體暖和了，坐在一旁小板凳上的郝雲山高興的拍手像是個孩子，每當老人露出笑容，男人也跟著開心的笑，聞到身後的香水味，男人回頭，結果被女人摟在懷裏，叮嚶一吻。

“熠城，我讓人查過，阿瑪說你是中了一種慢性毒藥，但是不是致死的那種，阿瑪他正在聯系歐洲地區的東洲殺手，說是願意幫你找什麽聖水，總之，不管有多難，我都要救你，讓你重新過上正常人的生活，嗯，當然還有生意上的事，琪琪姐現在也在這邊幫忙，墨家那頭就讓三老爭去吧，反正缺了你和琪琪姐，董事會是開不成的，我要去見幾個人，可能回來的要晚一點，記住了，不許再欺負郝大姐，人家可是辣妹紙，現在是看你生病了所以才處處讓著你。”

顧瑾璃按動了一個按鈕，天空零落撲簌簌的白雪，陽光、沙灘、紛飛的大雪讓整個海灘的人集體歡呼和震驚。

一套從安德烈保留地運來的天氣系統可以讓海灘附近方圓一點五公裏內短時間下雪，成本高的咋舌，那浪漫的雪花落在院子裏，滿園的紅色鳶尾花國色天香，像是寒冬裏的臘梅，墨熠城伸手去抓女人的胳膊，目光急切閃爍著淚痕。

女人心本就軟，見狀捂著嘴哭著跑了出去。

索菲亞大教堂。

作為西班牙境內一座擁有上千年歷史的古老教堂，每一天都會有從全世界慕名而來的游客前來瞻仰，但今天卻一個人都沒有。

教堂的門口停著幾輛梅賽德斯奔馳，車門打開，一個女人戴著頭罩手也被捆著，被幾個西裝男人領進教堂，也不知道這些人做了什麽，教堂的聖像下方的地板裂開一扇暗門。

“顧小姐，註意腳下。”

“謝謝。”

女人強自鎮定，可說話時候的顫音卻暴露了內心世界的慌張。

這是喬瑪村的老阿瑪花了很大的代價，最後人家是沖著老阿瑪的面子才給了女人這一次寶貴的見面。

但說是見面，其實還是隔著一閃暗門的。

“坐。”

一個老者講著一口濃重的畢爾巴鄂地區口音，顧瑾璃在西班牙呆的有一段時間，只一聽就能分辨出當地的地區語系。

“謝謝。”

朦朦朧朧之中，對面的暗門開啟了一扇小窗戶，窗戶裏面有蠟燭的光亮，哪怕是隔著黑紗布也能看的到。

在等待了幾秒種後，從暗門裏傳來老者的聲音。

“顧小姐，這種毒藥來歷不凡，按照我的人提供的線索，最近剛好有一位買主從我們教廷買走了一份，價格小三十萬歐元，算是很厚道了。”

顧瑾璃松了口氣，內心裏對老阿瑪的感激又多了許多。

“我要這人的名字，相貌，多少錢？”

“顧小姐，我們也只是按照規矩辦事，從來就不會洩露雇主的一切訊息，讓你失望了，不過，如果要配制出解藥，就像是阿瑪對你說的那樣，需要一份聖水。”

“可是我不知道你說的聖水在哪裏，再說，天底下哪有什麽解百病的水？那都是騙人的把戲。”

良久。

“聖水只是一個代號而已，如果你願意捐出你的一份聖水，那麽，我們教廷可以免費為墨總裁提供一份解藥，至於如何選擇，那就要看顧小姐的選擇了。”

“我？我怎麽捐？只要是我能辦到的，能治好熠城的病，就算是把命給你們都可以。”

又過去許久，對面的蠟燭已經熄滅，顧瑾璃的心突突跳，一股極度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頭套被人摘掉，只是，視線裏一片漆黑，而在前一秒前明明是有光亮的，一種無助感、恐懼感在內心裏升起，就像是一個人遺失在永恒的黑暗國度，只剩下耳邊的些許嘆息聲。

那老者的聲音最後一次在女人昏迷之前響起：“顧小姐，我尊敬你的勇氣，但還是要警告你，人的眼睛一輩子只可能有一雙，你真的願意為了救你的男人自願放棄雙眼？”

眼淚吧嗒吧嗒掉。

“我願意。”

……

冬日的伊比利亞上空飄落紛飛的雪片，氣溫驟降，從北大西洋過境的寒流一直持續了小半個月，本來是全歐洲氣候最溫暖的西班牙陽光海岸，這下可好，凍跑了大半游客。

還好最近幾天氣溫明顯回暖，院子裏一個男人戴著手套穿著羽絨服正在用掃帚掃院子裏的白雪，一個個小雪人被好奇寶寶小雪麻麻一抓一個全部禍害的不成樣子，每每如此，男人不但不去責怪，相反還會露出寵溺的笑容來。

“小雪，你又淘氣，說好了咱們墨家也是有家法的，來，讓粑粑抱抱，嗨呀，好重，這都不下八十斤了吧？小雪，你可要減肥了。”

一個女人穿著厚厚的羽絨服，睜著眼睛，雙手小心翼翼的摸索著，剛走出客廳門口腳下打滑，驚叫一聲狼狽摔倒，哇的一聲大哭出來。

“瑾璃——不哭不哭，都怪我不好。”

男人心疼，小跑著過去，公主抱的姿勢將女人重新抱在懷裏，木嘛一口，結果女人態度很不友好——

啪。

一個巴掌毫不客氣的揮了過去，落在男人的臉蛋，當即一個紅紅的五指印。

“滾開！”

原本溫婉的女人性格大變，一天不發十次脾氣簡直太陽要從西邊出來，偏偏男人不僅不生氣還反手又甩了自己另一半臉一個巴掌，一邊自責：“都怪這鬼天氣，昨晚上本總裁還和天老爺打了小報告，本總裁給你最後十天期限，再不讓小錦鯉重見光明，信不信我讓伊比利亞半島全都下大雪？結果呢？嘿嘿，天老爺估計是害了怕了，雪也停了，他們說，今天是最後一天，沒準中午之前咱家小錦鯉眼睛就睜開了。”

“有病！騙小孩子的把戲而已。”

已經三天不說話的女人罕見的開了尊口，院子裏正和雪人打架的瘋小雪眨眨可愛的眼睛，嗚嗚的叫，搖晃著濕漉漉的大尾巴屁顛屁顛跑了過來。

“啊，小雪！你又甩了麻麻一臉臟水！好可惡！”

女人很生氣，越想越是覺的自己如今成了一個殘廢，可是，明明已經向男人提出分手了，男人卻依舊對自己不離不棄。

“墨熠城！你放開我！我們已經分手了。”

“哎？你說分手就分手？本總裁豈不是很沒面子？不行，怎麽也得再湊合過個七八十年再說。”

“滾！你有病！去找你的安娜、去找你的琪琪去，總黏著我跟小雪有什麽區別？”

女人很激動，算上今天應該是百日了，但是，說好的三月重現光明看來是不要指望了，西班牙索菲亞教廷的殺手大都是騙子而已，雖然，人家也是有些本事的，說到做到不知道怎麽辦到的就讓墨熠城恢覆了健康，還能說話了，也能記起之前的一切。

甚至，墨熠城恢覆之後還懷疑上了一個人。

深更半夜，莊園的客廳裏燈常亮，男人抽煙抽的滿客廳宛如仙境，煙霧繚繞。

“我覺的君哥有很大的疑點，雖然索菲亞教廷那邊的人不明說，但是，有些事是紙裏包不住火的，王輝是個異教徒，在西班牙，畢爾巴鄂、巴倫西亞還有加泰三個地區鬧獨立鬧的很兇，君哥和王輝又有師徒關系、要不是王輝，君哥小時候的病國內哪怕美國都治不好，早死多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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