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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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到這裏的時候，姜餘一猛子紮入了求職租房的深海裏，那一下子遮住了他的眼口鼻，只能一味地憑著自己往前游。他從來沒有接觸過奶茶這種東西，也沒有前臺服務和餐飲行業的經營經驗。
老板當初面試他的時候聽得連連皺眉，可盯著他看了半晌後，還是點了點頭，讓他先進來實習一個禮拜，要是過了的話就有五險和假期，正式成為合法的員工。
店裏每個人都得會收銀點單做奶茶這幾樣活兒，老板把他往店裏一放，指著幾個剛進來上班的老員工說：“跟他們學就行。”
這家店裏除了各式各樣的奶茶以外，還會做一些蛋糕點心，姜餘簡單地看了一眼這家店的結構，還沒和幾個老員工打招呼，其中一個男性老員工就開始熟練的使喚他。
姜餘往那兒一站，穿著新發的制服，帶著黑白色的圍裙，在一旁備料的小姑娘們總是盯著他看。
他在後廚需要燒四桶茶，老員工教他怎麽做，姜餘一邊聽一邊點了點頭。他看著這名老員工，看樣子也是挺年輕，似乎還在上學。他跟姜餘說完這一塊兒之後，就繼續跟他說怎麽煮西米和珍珠等等工序。姜餘認真地聽，老員工上下嘴皮子翻飛，說到煮珍珠最後吸糖的時候突然瞅著姜餘皺了皺眉，“你不拿本子記一下？”
他的手機，包括所有員工的手機都被老板鎖在了收銀臺的櫃子裏。所以只能拿紙幣來記錄。
姜餘搖了搖頭，對他微微一笑，“不用。”
老員工聽他這麽一說，臉色頓時就不好看起來，他皺著眉毛說道：“還有半個小時就開店了，我們這附近是個大學，等到中午學生們都出來了會很忙，到時候沒時間再來管你。你要是有不記得的再來問只是添亂。”
姜餘對他輕輕地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老員工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不大明白姜餘的這聲“嗯”是個什麽意思。
他嘴一撇，心裏犯著嘀咕也就不再繼續提醒姜餘了，而是迅速地把所有準備工作都跟姜餘說了一遍，然後對他說：“你今兒就在後廚待著吧，過兩天等上手了再去前面。”
姜餘點點頭，按著他說的先來備茶。
泡茶，煮茶，過濾等也是個功夫活，上一開始就得先準備兩大桶。姜餘聞著這茶香味，心裏莫名的有些踏實。
這一天站了九個小時，中午半個小時吃飯休息時間，姜餘的腿肚子都有些抽筋。
他喝了口給員工的奶茶，覺得裏面奶精和糖的味道有些重，雖然是很好喝，但是長時間食用代糖的習慣讓他有些接受不了這杯奶茶。他晃了晃裏面絲滑的液體，想了想還是皺著眉把他喝下去了。總不能浪費。
今天一整天出了兩個毛病，一個是他負責榨汁，結果榨完汁後，剛剛教他的那位老員工過來拿芒果汁，一看眼睛都瞪直了，“你這麽實誠呢？”
姜餘看著容器裏濃稠厚重的芒果汁，又看了一眼標語上的“鮮榨營養果汁”，知道自己是應該往裏兌點水。
老員工唉聲嘆氣地把這杯芒果汁分成了四份，往裏面兌了點水和濃縮果汁，“不是鮮榨的果汁就一定好喝的，你沒喝過外面賣的果汁麽？哪家店把這種芒果糊糊放進去的？”
第二個是店裏的熱水斷了。他和老員工兩個人在後廚忙活，準備熱水這種活的必要性姜餘也並不清楚，一直到店裏前面的人喊沒熱水沖咖啡了，他這才被老員工劈頭蓋臉的訓了一頓。
在家吃著尹?做的牛肉拉面，姜餘重重地出了口氣，感覺這一天的疲憊都去了一半。
他不知道幹這個活的意義是什麽，但自己沒經驗沒學歷，除了這個以外還能做什麽呢？
這麽想著，姜餘在手機上查了查成人夜校，他一直都渴望著上學。
瀏覽器上有不少的成人夜校，但好幾個就在家附近，最近的一個坐三輪車過去大概只要二十多分鐘。考慮到上學人群都是成年人，所以教學模式分為全日制，網絡班和周末休息時的業餘制。
姜餘搜索了一下這幾個學校的評分，發現其中一所離家四十五分鐘公交車路程的師範大學，還算不錯。看照片上教學樓也比較新，看就業排名，估計含金量也挺高。
姜餘一邊看著手機，一邊把一大碗牛肉面吃了個幹幹凈凈。
已經吃完了第二碗的尹?擦了擦嘴，問道：“小姜哥你吃完啦？”
姜餘擡起頭來，把筷子放在碗上，看著尹?比自己還要大了一圈的瓷碗，眨了眨眼睛問道：“吃完了，你吃飽了麽？”
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搖搖頭說道：“你要是吃完了的話，我就把相機架在你那邊了，最近幾天都沒有上傳視頻，已經有粉絲私信催我了。”
姜餘看他的樣子跟著笑了起來，他把碗筷一收，站起身來，“好，那你加油。”
尹?吶吶地點點頭，一低頭看見姜餘放在桌子上還閃著光的屏幕，想都沒想就開口問道：“小姜哥你要上夜校呀？”
這句話脫口而出以後尹?才猛地閉上了嘴，他這樣就算偷窺別人隱私了。
“是。”姜餘不太在意地點了點頭，過會兒皺眉道，“過一陣再去吧。”
在奶茶店實習的第二天，姜餘又早早的到了店裏。
按道理來說姜餘才學一天，不應該去前臺服務的，只是今天負責下單收銀的那位小姑娘請了病假，老板沒辦法，就讓老員工帶一下姜餘，讓他來到前面做奶茶。
做奶茶需要的設備有很多，姜餘的目光從封口機，電磁爐，碎冰機，壓榨機，糖果定量機等前一一掃過，耳邊嗡嗡的響起老員工匆匆的教導聲。
“海鹽奶蓋芝士放多少克芝士多少克鹽，少糖標準多糖分別是多什麽克？我說了這麽多你到底記沒記住？”
姜餘在心底裏默默地想，這可真的是那一份工資但是卻幹著好幾份的活兒，他想著自己的吃穿住行等費用，眉心跳了一跳，用右手的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大腦說道，把剛剛老員工提出的配方用料都說了一遍。
老員工楞了一下，繼續說道：“冰箱原料查了麽？衛生都打掃過了麽？”
說起這個，旁邊在擦洗吧臺的一位小姑娘舉起手來道：“我來的時候他剛掃完地，早上是副經理開的門。”
老員工剛要說話，十點鐘一到，三三兩兩的學生就烏啦啦地沖了進來，門口的風鈴聲響了又響。
這家店主打的風格是鹽系，裏面的燈光布置的很有格調，負責給客人們等待的高腳椅設計的也很好看，坐在高腳椅上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的百年老街，如果姜餘再來早一些，他還能看見滿街金黃色的銀杏樹。
“早上的人還不算多。”那個姑娘對姜餘小聲的說道，“有時候生意好了一天能做好幾百杯奶茶，你要是有什麽不懂的就問我，千萬別做錯了，今天是供貨商進貨的日子，我們副經理一整天都會在店裏。”
忙碌的時候日子過得非常的快，一眨眼又過去了好幾天。
奶茶店的實習工作比他想象中的要繁瑣一些，每天都需要記住很多的東西，好在姜餘的記憶力比較好，再加上這一陣天氣冷了，來店裏的客人越來越多了，老板便讓姜餘也學著去收銀了。
說來也奇怪，姜餘總覺得有人在偷拍他。
做收銀員的在不忙的時候，除了收銀以外，還要負責把布丁炸串等東西端給客人。在今天白天第一次做收銀員的時候，姜餘端著兩杯奶茶和兩個雙皮奶，走到窗戶旁邊，將托盤放在了兩個年輕靚麗的小姑娘面前，微笑著說：“請慢用。”
兩個小姑娘側過頭去，偷偷地看了他兩眼，其中一個短發的妹妹紅著臉小聲地說了句：“謝謝。”
然後他就轉過了身去，突然聽見了一聲快門，姜餘腳步一頓，轉過身去敏感地往後看，那兩個小姑娘拿著正在目不斜視地刷手機喝奶茶，其他座位似乎又不是聲音的來源。姜餘微微地皺了皺眉，再次轉過身去，這次又敏感地聽見其中一個小姑娘低著嗓子說道：“這個也太帥了吧我/操，我真的可以。”
姜餘有點迷惑：可以什麽？
因為奶茶店的生意比姜餘想象中的要好一些，所以相對的，任務自然也就繁重了一些。
姜餘每次回來的時候都覺得小腿肚子有些抽筋，不過讓他覺得最放松的就是，自己一站到家門口，就能聞見屋裏飄散出來的香味。一個禮拜以來，姜餘算是見識到了尹?的手藝，最近天冷，他前後做了一次麻辣燙，一次火鍋，還有一次關東煮，這些雖然都很好吃，但最讓他印象深刻的還是昨天晚上吃的青椒肉絲飯。
這個味道真的讓他感覺站在樓道裏就能聞見。
最近兩天店裏的老板幫他負責收銀，姜餘對這裏的收銀系統非常的不適應，好在他學東西的速度比較快，再加上為了生活不得不進行學習，所以一來二去的犯了兩次錯，姜餘也算是得心應手了不少。
今晚上尹?蒸了一大鍋的香米，說起電飯煲，姜餘著實被這個電飯煲給嚇了一跳。這個估計是給大家族用的，譬如四口人以上的家庭。挖米的碗還是那個分量，正常來說兩個大男人兩碗半到三碗半，再加上幾個小菜也就吃飽了，但姜餘有一天早上是眼見著尹?往裏面放了六碗米。
姜餘站在他身後，默默地看著他，心情頗為覆雜。
等尹?註意到他後，轉了個頭，一張臉通紅的時候，他的心情就更為覆雜了。
“你回來啦。”
剛推開門，還沒來得及拔下鑰匙，姜餘就聽見了尹?的聲音。
廚房的油煙機聲音很吵，尹?戴著圍裙，手裏拿著相機，正在拍攝自己眼前的鍋。
“嗯，回來了。”姜餘換下拖鞋，轉過身對著尹?微微一笑道，“真香，今天又做什麽好吃的了？”
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說道：“香嗎？我做了紅燒肉。”
姜餘湊過去看了一眼，尹?把相機放到支架上，等高壓鍋裏的氣體全部放完後，才打開鍋蓋，這一瞬間濃重的香氣撲鼻而來。他看著這一鍋色澤紅潤的紅燒肉，忍不住說道：“你手藝真好。”
尹?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指了指旁邊用笊籬蓋住的盤子說道：“電飯煲還有四分鐘就好了，我還做了點麻團，小姜哥你要是餓了可以先去吃點。”
“不用。”姜餘拿起水壺倒了點水，喝完以後舔了舔嘴唇說道，“我跟你一起吃，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
“沒有，小姜哥你累了一天先回臥室裏換身衣服，或者去沖個澡吧，反正剛剛做好也很燙。”尹?把高壓鍋裏的紅燒肉倒進了炒鍋裏，用鏟子翻炒了幾下，進行最後的大火收汁。
姜餘點了點頭，伸了個懶腰，進臥室裏拿了一身最近和尹?一起去買的，已經洗好晾幹的一身運動衣進了臥室。
浴室裏的水聲響起，尹?關上了抽油煙機，將一鍋紅燒肉倒入了模樣不俗的青花瓷盆裏，最後又往上面撒了點芝麻和蔥花。尹?聽著浴室裏嘩嘩的水聲，舉著相機對著這一道菜進行了多方位的拍攝，然後笑瞇瞇地說道：“這樣就做好啦，是不是很簡單呀？”
他按了暫停鍵，將相機放到了餐桌上，等把三菜一湯還有一道零食都擺上桌後，姜餘就已經關掉淋蓬頭從浴室裏走出來了。他穿著拖鞋，身上也換上了幹凈的灰白運動衫，看上去十分的清爽，濃黑的眉毛被水打濕後尾部微微下垂，看上去有些無辜感還有些搞笑。尹?轉過頭來看到姜餘的時候，先是忍不住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才註意到了他的眉毛。平時小姜哥的眉形挺好看的，尹?心裏偷笑了一下，怎麽 一著水就變成小孩子的眉毛了。
姜餘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樣，他摸了摸自己的頭發，一頭黑色的亂糟糟的短發還帶著點水汽，明顯是用浴巾使勁地來回擦拭過。這會兒尹?已經去盛飯了，姜餘深吸了一口氣道：“可太香了。”
說著也走了上去，跟著尹?一起盛飯。
尹?看了一眼他腳上的拖鞋道：“換成棉鞋吧，你可以穿我的，咱們兩人的鞋碼是一樣的，不然這樣容易著涼。”
“沒事兒的。”姜餘從他手中接過一個原本用來盛湯的飯碗，往尹?平時經常坐的地方輕輕一放，然後又把尹?前面的環形燈給打開，他的目光被尹?做好的，油亮亮的紅燒肉給吸引走了，“你還加了芋頭呢？”
尹?小小的嘴巴抿了一下，“是，你昨天不是說吃膩了雞蛋麽，我就改成這個了。”說著，他端著另一碗明顯小了一大半的飯碗遞到了姜餘的面前。
他低頭看了一眼姜餘的雙腳，默不作聲地回到了自己的臥室裏，姜餘看著他從臥室裏出來的時候，手上還帶了一雙棉鞋和毛巾。
姜餘微微驚愕地看著他，看著尹?羞紅著一張臉把棉鞋放在了他的腳底下，接著又把幹凈的鵝黃色的毛巾放在了他的手上，小聲地說道：“不，不能生病。”
姜餘有些發懵，這種感覺說不出來是驚訝還是感動，又或者是覺得尹?做得有些過了。
驚訝過後，姜餘心裏又是一軟，他看著尹?紅撲撲的臉，沒想到這個小孩竟然對自己這個只相處了一個星期的人，這麽沒有心眼，甚至是可以說非常的關心，非常的好了。
真是個善良的人，姜餘看著尹?發亮的眼睛，總覺得這個孩子烏黑的眼睛裏似乎真的有星辰。
和姜餘在家裏，尹?便不再去戴帽子了，他看著尹?腦袋上的犄角，突然露出了一個笑容，“謝謝你呀尹?，但棉鞋就不用了，這個毛巾是你上次買的那個一包四條的麽？”
尹?對他點了點頭。
姜餘也點頭道：“那這條我就拿走用了，一會兒我穿個襪子就好。”
尹?好像有點受傷，望著他的樣子一下子更軟了一些，“沒關系的，你可以穿我的鞋，我買了四雙呢，有折扣的。你要是再去買就沒有折扣了。”
姜餘低頭看著他腳上小恐龍的棉鞋，又看眼自己腳前小黃鴨子的棉鞋，微微楞了一下，遲疑了一會兒後才僵硬著點了點頭，“謝謝。”
看到他點頭了，尹?的臉上才重新綻放出笑容，就像是幹凈朝氣的花朵一般。
姜餘又楞了一下，不知為何自己竟然想到了這種形容詞，他的腦袋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另一個人。
姜餘的雙腳穿進了這雙小黃鴨子的棉鞋裏，他看著兩個鴨子嘴，總覺得自己的腳是要被吃掉一樣。這一下又讓他原本低沈的思緒被拉了回來，等姜餘把毛巾拿回臥室出來後，兩個人的晚飯才算是正式開始了。
兩個人做室友，柴米油鹽的事情肯定少不了，所以生活上的瑣事也避免不了地發生了很多。這讓姜餘覺得很新鮮。
經過一個禮拜的相處，姜餘覺得尹?是一個特別細心，特別敏感，但同時又過分善良的孩子。他從來沒有在現實中遇見過這樣的人，幹凈純粹，仿佛世界上所有的人和物都是值得他用善良來對待的，他還很喜歡花草，剛搬進來的第三天尹?就到花鳥市場裏買了兩個盆栽。每天早上看著尹?給盆栽澆水，姜餘也會覺得今天又是個美好的一天。
想著這些，姜餘的心裏就忍不住地更柔軟一些。
他沒想過自己竟然可以這麽幸運。
雖然他不太知道該如何回應尹?的善良單純，但姜餘還是做了自己能做的，就目前看來，初來乍到的兩個人還算是相處的挺融洽。
姜餘也不知道這到底是誰的幸運，但他自認很有幸可以遇見尹?這樣的室友。
因為要錄視頻的緣故，所有的菜都是放在尹?對面的，姜餘只能坐到側面。
本來尹?會覺得這樣很麻煩，但姜餘從前天開始發現尹?總是會在晚飯後，再出來加頓餐，這才知道尹?是為了不給自己添麻煩所以才在吃飯結束後錄視頻的。姜餘略微思考了一下，其實尹?這麽想是正確的，不過姜餘還是覺得這樣太麻煩了，於是直接讓尹?在晚飯的時候錄視頻了。
尹?是個很高產的吃播，他每天都會發兩到三個視頻到平臺上。再加上他模樣俊秀，這使得他在短期內就有了幾千的粉絲數量。
“這是什麽？”姜餘知道尹?會後期剪輯，所以夾了一道菜到碗裏，低聲對尹?進行詢問。
尹?看著他筷子裏紅紅黃黃的東西，用小眼神看著他說道：“這是酸辣檸檬雞爪，不過小姜哥你別擔心，這是無骨的。我，我看你上次不會吃鴨脖，所以就買了無骨雞爪，你可以直接吃的。”
姜餘“嗯”了一聲來表達自己的疑惑，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雞爪，嘗試著放了一個到嘴裏。
尹?期待地看著他，等見到姜餘頻頻點頭後臉上才綻放出了一個靦腆的笑容來，他用剛剛戴上的鴨舌帽壓了壓自己的腦袋。
姜餘說道：“我以前沒有吃過這些東西，我們那邊的人不是很愛吃這種帶骨頭的，或者是動物的肝臟。”
尹?“啊”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做的爆炒腰花和溜肥腸，以為是姜餘在遷就自己，他有些著急，可沒等說話的時候姜餘就繼續說道：“不過我小時候經常吃這些骨頭和肝臟什麽的邊角料，只是長大後很少有機會能吃到這些了，再加上這個雞爪的樣子有些變了，所以一下子沒有怎麽認出來。我挺願意繼續吃這些菜的，你的手藝很好，我也沒什麽忌口的，你要是喜歡是帶骨頭的以後也可以買正常的雞爪，或者是上次的鴨脖，那個也很好吃。”
禦膳房的人很少很少會給皇帝和後宮嬪妃們做內臟類食物，除了上一任皇帝，上一任皇帝很愛吃羊肚盤。所以小時候的姜餘會經常性的吃到這些禽類畜類身上剩下來的東西，這個宮裏的所有人似乎都把他這個二皇子給忘記了，沒有人給他送過飯，送過水，送過衣物。除了老宮人以外，更沒有人踏入過他的院門。
後來和祁辛在一起後，因為祁辛星球上的飲食習慣，再加上他個人的習慣，和在外吃飯啃骨頭的形象問題，姜餘已經很多面都沒有接觸過這些東西了。
他還記得有一次自己信心滿滿地做了一碗羊雜湯，想讓祁辛能在後海出差回來後第一時間喝上一碗，暖暖身體，結果祁辛卻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那碗湯，說道，我不吃羊雜。
姜餘已經忘記自己當時是什麽心情了，他沒有力氣去記憶自己的每一次失落。
尹?在聽到姜餘把這些東西稱作“邊角料”的時候，還在心中替他為雞鴨牛羊真摯地道了個歉，默默地說：不好意思小姜哥不是故意的，這都是你們身上的骨頭和血肉，每一塊都很值得我們去尊重去品嘗，喔對，對了，屁股那裏就……就算了吧？
這幾天日子一日過得很平淡，雖然忙碌但姜餘卻覺得充實且悠閑，每天兩點一線的生活了一個多禮拜，一眨眼天氣就更冷了一些，不知不覺都到這裏半個月了。
原本冷冷清清的日子，被上班和室友塞得滿滿當當，姜餘每天早上睜眼的時候都帶著點愉悅。
昨天禮拜六到家的時候，做好了一鍋燜飯的尹?突然說道：“小姜哥你笑起來真好看。”
姜餘乍一聽還有些不知所措，看到姜餘是這種反應，害羞的尹?倒是先笑了起來，然後耳根子紅了一下。
姜餘看著他，也跟著笑了，然後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最近確實笑得更多了一些。
這一天禮拜日，老員工做了排班，他能休息半天，所以下午三點鐘便到了家。
剛到家的時候，姜餘就看見兩個穿警服的人正在客廳裏，尹?小小的腦袋驚恐的躲在後面，看到他的時候眼睛一亮似乎是見到了救星一般。
姜餘莫名心一沈，開口問道：“兩位警官有什麽事麽？”
兩位警官打量了一下姜餘，其中一個沒有拿筆的人問道：“你就是姜餘？”
姜餘點點頭。
尹?緊張地看著他，又看了看那位警官。
警官皺眉問道：“給你打電話怎麽不接？”
姜餘微微一怔，摸了摸兜，從褲兜裏掏出了手機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關機了，他沒有晚上給手機充電的習慣，再加上平時也沒有聯系的人，所以一直都不掏出手機來看也是常有的事。
警官一看他是手機沒電了，又皺了皺眉，說道：“你這樣可不行，到時候萬一出了什麽事連求救電話都打不了。”
姜餘也皺著眉看他，“嗯”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您有什麽事？”他又問了一遍。
另一個拿著檔案和筆和警官這才說道：“你的身份信息有變動了，我們需要你本人確認簽字一下。”
姜餘眉頭一跳，“什麽變動？”
警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檔案，快速地翻閱了一下緩緩地說道：“你來自AC107星球…… 星際移民部門發了郵件過來，說是你的婚姻狀態變成了離異……你什麽時候離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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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當初面試他的時候聽得連連皺眉，可盯著他看了半晌後，還是點了點頭，讓他先進來實習一個禮拜，要是過了的話就有五險和假期，正式成為合法的員工。
店裏每個人都得會收銀點單做奶茶這幾樣活兒，老板把他往店裏一放，指著幾個剛進來上班的老員工說：“跟他們學就行。”
這家店裏除了各式各樣的奶茶以外，還會做一些蛋糕點心，姜餘簡單地看了一眼這家店的結構，還沒和幾個老員工打招呼，其中一個男性老員工就開始熟練的使喚他。
姜餘往那兒一站，穿著新發的制服，帶著黑白色的圍裙，在一旁備料的小姑娘們總是盯著他看。
他在後廚需要燒四桶茶，老員工教他怎麽做，姜餘一邊聽一邊點了點頭。他看著這名老員工，看樣子也是挺年輕，似乎還在上學。他跟姜餘說完這一塊兒之後，就繼續跟他說怎麽煮西米和珍珠等等工序。姜餘認真地聽，老員工上下嘴皮子翻飛，說到煮珍珠最後吸糖的時候突然瞅著姜餘皺了皺眉，“你不拿本子記一下？”
他的手機，包括所有員工的手機都被老板鎖在了收銀臺的櫃子裏。所以只能拿紙幣來記錄。
姜餘搖了搖頭，對他微微一笑，“不用。”
老員工聽他這麽一說，臉色頓時就不好看起來，他皺著眉毛說道：“還有半個小時就開店了，我們這附近是個大學，等到中午學生們都出來了會很忙，到時候沒時間再來管你。你要是有不記得的再來問只是添亂。”
姜餘對他輕輕地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老員工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不大明白姜餘的這聲“嗯”是個什麽意思。
他嘴一撇，心裏犯著嘀咕也就不再繼續提醒姜餘了，而是迅速地把所有準備工作都跟姜餘說了一遍，然後對他說：“你今兒就在後廚待著吧，過兩天等上手了再去前面。”
姜餘點點頭，按著他說的先來備茶。
泡茶，煮茶，過濾等也是個功夫活，上一開始就得先準備兩大桶。姜餘聞著這茶香味，心裏莫名的有些踏實。
這一天站了九個小時，中午半個小時吃飯休息時間，姜餘的腿肚子都有些抽筋。
他喝了口給員工的奶茶，覺得裏面奶精和糖的味道有些重，雖然是很好喝，但是長時間食用代糖的習慣讓他有些接受不了這杯奶茶。他晃了晃裏面絲滑的液體，想了想還是皺著眉把他喝下去了。總不能浪費。
今天一整天出了兩個毛病，一個是他負責榨汁，結果榨完汁後，剛剛教他的那位老員工過來拿芒果汁，一看眼睛都瞪直了，“你這麽實誠呢？”
姜餘看著容器裏濃稠厚重的芒果汁，又看了一眼標語上的“鮮榨營養果汁”，知道自己是應該往裏兌點水。
老員工唉聲嘆氣地把這杯芒果汁分成了四份，往裏面兌了點水和濃縮果汁，“不是鮮榨的果汁就一定好喝的，你沒喝過外面賣的果汁麽？哪家店把這種芒果糊糊放進去的？”
第二個是店裏的熱水斷了。他和老員工兩個人在後廚忙活，準備熱水這種活的必要性姜餘也並不清楚，一直到店裏前面的人喊沒熱水沖咖啡了，他這才被老員工劈頭蓋臉的訓了一頓。
在家吃著尹?做的牛肉拉面，姜餘重重地出了口氣，感覺這一天的疲憊都去了一半。
他不知道幹這個活的意義是什麽，但自己沒經驗沒學歷，除了這個以外還能做什麽呢？
這麽想著，姜餘在手機上查了查成人夜校，他一直都渴望著上學。
瀏覽器上有不少的成人夜校，但好幾個就在家附近，最近的一個坐三輪車過去大概只要二十多分鐘。考慮到上學人群都是成年人，所以教學模式分為全日制，網絡班和周末休息時的業餘制。
姜餘搜索了一下這幾個學校的評分，發現其中一所離家四十五分鐘公交車路程的師範大學，還算不錯。看照片上教學樓也比較新，看就業排名，估計含金量也挺高。
姜餘一邊看著手機，一邊把一大碗牛肉面吃了個幹幹凈凈。
已經吃完了第二碗的尹?擦了擦嘴，問道：“小姜哥你吃完啦？”
姜餘擡起頭來，把筷子放在碗上，看著尹?比自己還要大了一圈的瓷碗，眨了眨眼睛問道：“吃完了，你吃飽了麽？”
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搖搖頭說道：“你要是吃完了的話，我就把相機架在你那邊了，最近幾天都沒有上傳視頻，已經有粉絲私信催我了。”
姜餘看他的樣子跟著笑了起來，他把碗筷一收，站起身來，“好，那你加油。”
尹?吶吶地點點頭，一低頭看見姜餘放在桌子上還閃著光的屏幕，想都沒想就開口問道：“小姜哥你要上夜校呀？”
這句話脫口而出以後尹?才猛地閉上了嘴，他這樣就算偷窺別人隱私了。
“是。”姜餘不太在意地點了點頭，過會兒皺眉道，“過一陣再去吧。”
在奶茶店實習的第二天，姜餘又早早的到了店裏。
按道理來說姜餘才學一天，不應該去前臺服務的，只是今天負責下單收銀的那位小姑娘請了病假，老板沒辦法，就讓老員工帶一下姜餘，讓他來到前面做奶茶。
做奶茶需要的設備有很多，姜餘的目光從封口機，電磁爐，碎冰機，壓榨機，糖果定量機等前一一掃過，耳邊嗡嗡的響起老員工匆匆的教導聲。
“海鹽奶蓋芝士放多少克芝士多少克鹽，少糖標準多糖分別是多什麽克？我說了這麽多你到底記沒記住？”
姜餘在心底裏默默地想，這可真的是那一份工資但是卻幹著好幾份的活兒，他想著自己的吃穿住行等費用，眉心跳了一跳，用右手的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大腦說道，把剛剛老員工提出的配方用料都說了一遍。
老員工楞了一下，繼續說道：“冰箱原料查了麽？衛生都打掃過了麽？”
說起這個，旁邊在擦洗吧臺的一位小姑娘舉起手來道：“我來的時候他剛掃完地，早上是副經理開的門。”
老員工剛要說話，十點鐘一到，三三兩兩的學生就烏啦啦地沖了進來，門口的風鈴聲響了又響。
這家店主打的風格是鹽系，裏面的燈光布置的很有格調，負責給客人們等待的高腳椅設計的也很好看，坐在高腳椅上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的百年老街，如果姜餘再來早一些，他還能看見滿街金黃色的銀杏樹。
“早上的人還不算多。”那個姑娘對姜餘小聲的說道，“有時候生意好了一天能做好幾百杯奶茶，你要是有什麽不懂的就問我，千萬別做錯了，今天是供貨商進貨的日子，我們副經理一整天都會在店裏。”
忙碌的時候日子過得非常的快，一眨眼又過去了好幾天。
奶茶店的實習工作比他想象中的要繁瑣一些，每天都需要記住很多的東西，好在姜餘的記憶力比較好，再加上這一陣天氣冷了，來店裏的客人越來越多了，老板便讓姜餘也學著去收銀了。
說來也奇怪，姜餘總覺得有人在偷拍他。
做收銀員的在不忙的時候，除了收銀以外，還要負責把布丁炸串等東西端給客人。在今天白天第一次做收銀員的時候，姜餘端著兩杯奶茶和兩個雙皮奶，走到窗戶旁邊，將托盤放在了兩個年輕靚麗的小姑娘面前，微笑著說：“請慢用。”
兩個小姑娘側過頭去，偷偷地看了他兩眼，其中一個短發的妹妹紅著臉小聲地說了句：“謝謝。”
然後他就轉過了身去，突然聽見了一聲快門，姜餘腳步一頓，轉過身去敏感地往後看，那兩個小姑娘拿著正在目不斜視地刷手機喝奶茶，其他座位似乎又不是聲音的來源。姜餘微微地皺了皺眉，再次轉過身去，這次又敏感地聽見其中一個小姑娘低著嗓子說道：“這個也太帥了吧我/操，我真的可以。”
姜餘有點迷惑：可以什麽？
因為奶茶店的生意比姜餘想象中的要好一些，所以相對的，任務自然也就繁重了一些。
姜餘每次回來的時候都覺得小腿肚子有些抽筋，不過讓他覺得最放松的就是，自己一站到家門口，就能聞見屋裏飄散出來的香味。一個禮拜以來，姜餘算是見識到了尹?的手藝，最近天冷，他前後做了一次麻辣燙，一次火鍋，還有一次關東煮，這些雖然都很好吃，但最讓他印象深刻的還是昨天晚上吃的青椒肉絲飯。
這個味道真的讓他感覺站在樓道裏就能聞見。
最近兩天店裏的老板幫他負責收銀，姜餘對這裏的收銀系統非常的不適應，好在他學東西的速度比較快，再加上為了生活不得不進行學習，所以一來二去的犯了兩次錯，姜餘也算是得心應手了不少。
今晚上尹?蒸了一大鍋的香米，說起電飯煲，姜餘著實被這個電飯煲給嚇了一跳。這個估計是給大家族用的，譬如四口人以上的家庭。挖米的碗還是那個分量，正常來說兩個大男人兩碗半到三碗半，再加上幾個小菜也就吃飽了，但姜餘有一天早上是眼見著尹?往裏面放了六碗米。
姜餘站在他身後，默默地看著他，心情頗為覆雜。
等尹?註意到他後，轉了個頭，一張臉通紅的時候，他的心情就更為覆雜了。
“你回來啦。”
剛推開門，還沒來得及拔下鑰匙，姜餘就聽見了尹?的聲音。
廚房的油煙機聲音很吵，尹?戴著圍裙，手裏拿著相機，正在拍攝自己眼前的鍋。
“嗯，回來了。”姜餘換下拖鞋，轉過身對著尹?微微一笑道，“真香，今天又做什麽好吃的了？”
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說道：“香嗎？我做了紅燒肉。”
姜餘湊過去看了一眼，尹?把相機放到支架上，等高壓鍋裏的氣體全部放完後，才打開鍋蓋，這一瞬間濃重的香氣撲鼻而來。他看著這一鍋色澤紅潤的紅燒肉，忍不住說道：“你手藝真好。”
尹?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指了指旁邊用笊籬蓋住的盤子說道：“電飯煲還有四分鐘就好了，我還做了點麻團，小姜哥你要是餓了可以先去吃點。”
“不用。”姜餘拿起水壺倒了點水，喝完以後舔了舔嘴唇說道，“我跟你一起吃，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
“沒有，小姜哥你累了一天先回臥室裏換身衣服，或者去沖個澡吧，反正剛剛做好也很燙。”尹?把高壓鍋裏的紅燒肉倒進了炒鍋裏，用鏟子翻炒了幾下，進行最後的大火收汁。
姜餘點了點頭，伸了個懶腰，進臥室裏拿了一身最近和尹?一起去買的，已經洗好晾幹的一身運動衣進了臥室。
浴室裏的水聲響起，尹?關上了抽油煙機，將一鍋紅燒肉倒入了模樣不俗的青花瓷盆裏，最後又往上面撒了點芝麻和蔥花。尹?聽著浴室裏嘩嘩的水聲，舉著相機對著這一道菜進行了多方位的拍攝，然後笑瞇瞇地說道：“這樣就做好啦，是不是很簡單呀？”
他按了暫停鍵，將相機放到了餐桌上，等把三菜一湯還有一道零食都擺上桌後，姜餘就已經關掉淋蓬頭從浴室裏走出來了。他穿著拖鞋，身上也換上了幹凈的灰白運動衫，看上去十分的清爽，濃黑的眉毛被水打濕後尾部微微下垂，看上去有些無辜感還有些搞笑。尹?轉過頭來看到姜餘的時候，先是忍不住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才註意到了他的眉毛。平時小姜哥的眉形挺好看的，尹?心裏偷笑了一下，怎麽 一著水就變成小孩子的眉毛了。
姜餘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樣，他摸了摸自己的頭發，一頭黑色的亂糟糟的短發還帶著點水汽，明顯是用浴巾使勁地來回擦拭過。這會兒尹?已經去盛飯了，姜餘深吸了一口氣道：“可太香了。”
說著也走了上去，跟著尹?一起盛飯。
尹?看了一眼他腳上的拖鞋道：“換成棉鞋吧，你可以穿我的，咱們兩人的鞋碼是一樣的，不然這樣容易著涼。”
“沒事兒的。”姜餘從他手中接過一個原本用來盛湯的飯碗，往尹?平時經常坐的地方輕輕一放，然後又把尹?前面的環形燈給打開，他的目光被尹?做好的，油亮亮的紅燒肉給吸引走了，“你還加了芋頭呢？”
尹?小小的嘴巴抿了一下，“是，你昨天不是說吃膩了雞蛋麽，我就改成這個了。”說著，他端著另一碗明顯小了一大半的飯碗遞到了姜餘的面前。
他低頭看了一眼姜餘的雙腳，默不作聲地回到了自己的臥室裏，姜餘看著他從臥室裏出來的時候，手上還帶了一雙棉鞋和毛巾。
姜餘微微驚愕地看著他，看著尹?羞紅著一張臉把棉鞋放在了他的腳底下，接著又把幹凈的鵝黃色的毛巾放在了他的手上，小聲地說道：“不，不能生病。”
姜餘有些發懵，這種感覺說不出來是驚訝還是感動，又或者是覺得尹?做得有些過了。
驚訝過後，姜餘心裏又是一軟，他看著尹?紅撲撲的臉，沒想到這個小孩竟然對自己這個只相處了一個星期的人，這麽沒有心眼，甚至是可以說非常的關心，非常的好了。
真是個善良的人，姜餘看著尹?發亮的眼睛，總覺得這個孩子烏黑的眼睛裏似乎真的有星辰。
和姜餘在家裏，尹?便不再去戴帽子了，他看著尹?腦袋上的犄角，突然露出了一個笑容，“謝謝你呀尹?，但棉鞋就不用了，這個毛巾是你上次買的那個一包四條的麽？”
尹?對他點了點頭。
姜餘也點頭道：“那這條我就拿走用了，一會兒我穿個襪子就好。”
尹?好像有點受傷，望著他的樣子一下子更軟了一些，“沒關系的，你可以穿我的鞋，我買了四雙呢，有折扣的。你要是再去買就沒有折扣了。”
姜餘低頭看著他腳上小恐龍的棉鞋，又看眼自己腳前小黃鴨子的棉鞋，微微楞了一下，遲疑了一會兒後才僵硬著點了點頭，“謝謝。”
看到他點頭了，尹?的臉上才重新綻放出笑容，就像是幹凈朝氣的花朵一般。
姜餘又楞了一下，不知為何自己竟然想到了這種形容詞，他的腦袋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另一個人。
姜餘的雙腳穿進了這雙小黃鴨子的棉鞋裏，他看著兩個鴨子嘴，總覺得自己的腳是要被吃掉一樣。這一下又讓他原本低沈的思緒被拉了回來，等姜餘把毛巾拿回臥室出來後，兩個人的晚飯才算是正式開始了。
兩個人做室友，柴米油鹽的事情肯定少不了，所以生活上的瑣事也避免不了地發生了很多。這讓姜餘覺得很新鮮。
經過一個禮拜的相處，姜餘覺得尹?是一個特別細心，特別敏感，但同時又過分善良的孩子。他從來沒有在現實中遇見過這樣的人，幹凈純粹，仿佛世界上所有的人和物都是值得他用善良來對待的，他還很喜歡花草，剛搬進來的第三天尹?就到花鳥市場裏買了兩個盆栽。每天早上看著尹?給盆栽澆水，姜餘也會覺得今天又是個美好的一天。
想著這些，姜餘的心裏就忍不住地更柔軟一些。
他沒想過自己竟然可以這麽幸運。
雖然他不太知道該如何回應尹?的善良單純，但姜餘還是做了自己能做的，就目前看來，初來乍到的兩個人還算是相處的挺融洽。
姜餘也不知道這到底是誰的幸運，但他自認很有幸可以遇見尹?這樣的室友。
因為要錄視頻的緣故，所有的菜都是放在尹?對面的，姜餘只能坐到側面。
本來尹?會覺得這樣很麻煩，但姜餘從前天開始發現尹?總是會在晚飯後，再出來加頓餐，這才知道尹?是為了不給自己添麻煩所以才在吃飯結束後錄視頻的。姜餘略微思考了一下，其實尹?這麽想是正確的，不過姜餘還是覺得這樣太麻煩了，於是直接讓尹?在晚飯的時候錄視頻了。
尹?是個很高產的吃播，他每天都會發兩到三個視頻到平臺上。再加上他模樣俊秀，這使得他在短期內就有了幾千的粉絲數量。
“這是什麽？”姜餘知道尹?會後期剪輯，所以夾了一道菜到碗裏，低聲對尹?進行詢問。
尹?看著他筷子裏紅紅黃黃的東西，用小眼神看著他說道：“這是酸辣檸檬雞爪，不過小姜哥你別擔心，這是無骨的。我，我看你上次不會吃鴨脖，所以就買了無骨雞爪，你可以直接吃的。”
姜餘“嗯”了一聲來表達自己的疑惑，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雞爪，嘗試著放了一個到嘴裏。
尹?期待地看著他，等見到姜餘頻頻點頭後臉上才綻放出了一個靦腆的笑容來，他用剛剛戴上的鴨舌帽壓了壓自己的腦袋。
姜餘說道：“我以前沒有吃過這些東西，我們那邊的人不是很愛吃這種帶骨頭的，或者是動物的肝臟。”
尹?“啊”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做的爆炒腰花和溜肥腸，以為是姜餘在遷就自己，他有些著急，可沒等說話的時候姜餘就繼續說道：“不過我小時候經常吃這些骨頭和肝臟什麽的邊角料，只是長大後很少有機會能吃到這些了，再加上這個雞爪的樣子有些變了，所以一下子沒有怎麽認出來。我挺願意繼續吃這些菜的，你的手藝很好，我也沒什麽忌口的，你要是喜歡是帶骨頭的以後也可以買正常的雞爪，或者是上次的鴨脖，那個也很好吃。”
禦膳房的人很少很少會給皇帝和後宮嬪妃們做內臟類食物，除了上一任皇帝，上一任皇帝很愛吃羊肚盤。所以小時候的姜餘會經常性的吃到這些禽類畜類身上剩下來的東西，這個宮裏的所有人似乎都把他這個二皇子給忘記了，沒有人給他送過飯，送過水，送過衣物。除了老宮人以外，更沒有人踏入過他的院門。
後來和祁辛在一起後，因為祁辛星球上的飲食習慣，再加上他個人的習慣，和在外吃飯啃骨頭的形象問題，姜餘已經很多面都沒有接觸過這些東西了。
他還記得有一次自己信心滿滿地做了一碗羊雜湯，想讓祁辛能在後海出差回來後第一時間喝上一碗，暖暖身體，結果祁辛卻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那碗湯，說道，我不吃羊雜。
姜餘已經忘記自己當時是什麽心情了，他沒有力氣去記憶自己的每一次失落。
尹?在聽到姜餘把這些東西稱作“邊角料”的時候，還在心中替他為雞鴨牛羊真摯地道了個歉，默默地說：不好意思小姜哥不是故意的，這都是你們身上的骨頭和血肉，每一塊都很值得我們去尊重去品嘗，喔對，對了，屁股那裏就……就算了吧？
這幾天日子一日過得很平淡，雖然忙碌但姜餘卻覺得充實且悠閑，每天兩點一線的生活了一個多禮拜，一眨眼天氣就更冷了一些，不知不覺都到這裏半個月了。
原本冷冷清清的日子，被上班和室友塞得滿滿當當，姜餘每天早上睜眼的時候都帶著點愉悅。
昨天禮拜六到家的時候，做好了一鍋燜飯的尹?突然說道：“小姜哥你笑起來真好看。”
姜餘乍一聽還有些不知所措，看到姜餘是這種反應，害羞的尹?倒是先笑了起來，然後耳根子紅了一下。
姜餘看著他，也跟著笑了，然後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最近確實笑得更多了一些。
這一天禮拜日，老員工做了排班，他能休息半天，所以下午三點鐘便到了家。
剛到家的時候，姜餘就看見兩個穿警服的人正在客廳裏，尹?小小的腦袋驚恐的躲在後面，看到他的時候眼睛一亮似乎是見到了救星一般。
姜餘莫名心一沈，開口問道：“兩位警官有什麽事麽？”
兩位警官打量了一下姜餘，其中一個沒有拿筆的人問道：“你就是姜餘？”
姜餘點點頭。
尹?緊張地看著他，又看了看那位警官。
警官皺眉問道：“給你打電話怎麽不接？”
姜餘微微一怔，摸了摸兜，從褲兜裏掏出了手機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關機了，他沒有晚上給手機充電的習慣，再加上平時也沒有聯系的人，所以一直都不掏出手機來看也是常有的事。
警官一看他是手機沒電了，又皺了皺眉，說道：“你這樣可不行，到時候萬一出了什麽事連求救電話都打不了。”
姜餘也皺著眉看他，“嗯”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您有什麽事？”他又問了一遍。
另一個拿著檔案和筆和警官這才說道：“你的身份信息有變動了，我們需要你本人確認簽字一下。”
姜餘眉頭一跳，“什麽變動？”
警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檔案，快速地翻閱了一下緩緩地說道：“你來自AC107星球…… 星際移民部門發了郵件過來，說是你的婚姻狀態變成了離異……你什麽時候離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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