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公審

關燈
公審選在了應天府的府衙,由薛容主審。孫璉為了證明這玉佩的是皇家之物,答應公審時旁聽。

沈遺珠怎麽也沒有想到薛家的計謀會來的這麽快,這麽狠。且不說這件案子還有許多疑點,單單是審理的時間也不應該這樣急,只一天便開堂審理。薛家如今是處心積慮想要讓沈氏在南京無法立足,要不然也不會選擇將案件公審。沈遺珠一個女子,要獨自面對堂上不懷好意的薛容,又要承受來自四面八方的指指點點,該是多麽的不容易。

今日來聽審的人特別的多,黑壓壓的一大片。府衙怕出意外,只得安排衙役維持秩序。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的人來?是因為昨日有人到處去傳:說宋家那位醜陋的少夫人偷盜宮中寶物被錦衣衛抓了,明日便要開堂公審。百姓們一聽,這可一定要去看。一是,這一屆女子居然敢偷皇帝的東西,那可真是聞所未聞。二是,外面一直都在傳宋家的這位少夫人是位莫姆夫人,如今居然要被公審了,可不得趁這個機會看看到底醜到什麽程度。

只聽堂上的薛容呵道:“帶人犯!”

圍觀的眾人都伸長了脖子往犯人出來的東西張望,一個個屏住了氣,爭著要看清這位傳說中的莫姆夫人。

沈遺珠由兩名衙役引著,慢慢走了出來上。只聽圍觀的人裏面不知道誰說了一句:這那是什麽莫姆夫人,明明是位美嬌娘嘛。難怪宋公子會收心。

站在後面的人被這一句勾起了更大的好奇心,都爭著想往前面擠,差點擠倒了圍欄。

薛容原是想讓沈氏出出晦頭,沒想到眾人對沈遺珠長像的好奇程度高過了對罪行的。如今眾人一見沈遺珠這如花的美貌,又帶著一絲楚楚可憐,皆對她產生了同情之心,小聲議論說沈遺珠絕不可能是會偷盜宮中寶物的人。薛容見狀,一揮手,讓衙役硬生生按著沈遺珠跪在了薛容的面前。

“堂下所跪何人?”薛容挑著眉,似笑非笑的看著沈遺珠。

雖被按著,沈遺珠卻盡量挺直腰桿直視著坐在高處的薛容,冷笑一聲不卑不亢道:“小女沈遺珠。”

薛容見沈遺珠不但沒有一絲懼怕,還敢與他對視,一下有些虛心起來。原當她只是個養在深閨的小丫頭,沒想到到有幾分膽氣,一點也不像她那個膽小如鼠的爹,看來從前是小看了她。

“你可知道你所犯何事?”

“小女不知。”

薛恒一拍案堂木道:“大膽刁婦!昨日明明被錦衣衛人臟並獲,還敢說不知所犯何罪!我來問你,這塊玉佩你可認得?”

衙役將那塊芙蓉花玉佩拿到了沈遺珠的面前。

沈遺珠只直視著薛容,並不去看那塊玉佩。

“小女認得,這是小女的祖母幼時所贈。”

薛容冷笑一聲道:“你可知道這玉佩是當年太皇太後賜給兩位公主的,如今常德公主的還在,那這一塊便是已故的善德公主的。大膽的刁婦,你偷盜宮中寶物該當何罪!”

薛容這一翻話擲地有聲。眾人一聽,還有原來是人臟具獲啊,看來這個小女子也並不清白。

沈遺珠深吸一口氣,慢慢道:“大人,您一口咬定小女所犯偷盜宮中寶物之罪。那麽小女請問大人,這玉佩怎麽證明是宮中之物?”

薛恒早想到了,憑他一個小小的應天府府尹又怎能證明這玉佩的來歷。所以一早便請了孫璉旁聽,證明玉佩的高貴。

“早知道你不會這麽爽快的承認。”薛容向孫璉處拱了拱手道,“這位是孫繼宗孫大人的長子。孫大人是當今太後娘娘的親哥哥,而孫公子乃是常德公主的表兄。孫公子與公主兄妹情深,從小便見過公主的玉佩,與這芙蓉花玉佩一模一樣。”

沈遺珠看了一眼一旁坐著的孫璉,只見他正盯著沈遺珠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就算這塊玉佩是善德公主的,小女聽聞善德公主亡故時太皇太後命人將玉佩放與公主身旁,與公主長眠地下。請問大人,善德公主亡故時小女才三歲,一個三歲的幼女又怎能到皇宮大內偷盜已故公主身旁的玉佩?”

沈遺珠一翻話,說的薛容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是啊,那時候沈遺珠才三歲,怎麽可能去偷玉佩。旁聽的眾人一想也是,這不合常理嘛。

薛容正了正色道:“本官又沒有說你是公主亡故那一年偷盜的。也許……也許是你再大一些的時候。”

“大人,這塊玉佩小女周歲起便戴在身邊,並非您所說的那樣。”

薛恒冷冷道:“誰能證明你周歲起便有這玉佩的?只怕是你才得的,硬說是周歲時便有的吧。”

沈遺珠輕哼一聲,正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詞:“大人,小女在三歲那年生了一場大病,之後便跟母親去了杭州的外祖家。直到宣德六年,小女八歲之時才隨母親來南京與父親和哥哥匯合,之後便再也沒有離開過南京。請問大人,小女又是如何能去到千裏之外的皇陵偷盜善德公主的玉佩?”

眾人一聽,就是這個理啊。一個沒有離開過南京的人,怎麽可能去遠在千裏的皇陵偷東西,除非她是孫猴子。

薛容沒想到沈遺珠一個弱女子居然如此機敏,不但看穿這些疑點,還能將這些疑點一個個抓住反問薛容。

“你……你說你沒離開過南京城,誰能證明?”

沈遺珠輕蔑的看著薛容道:“從前我們沈家與大人府上是最要好的,我們沈家有個風吹草動大人您比誰都清楚。如果說非要找人證明我有沒有離開過南京城,大人您應該算是證人之一。”

沈遺珠一翻話把薛容氣的臉上青一塊紅一塊的。但薛容又無從反駁,沈氏自己來了南京後確實是跟他們薛家走的最近。如果沈遺珠離開過南京,他們肯定知道。

“我不跟你扯這些,你只回答我一句,這塊玉佩既然是皇家的為什麽會在你手上?就算不是你偷的,也必定跟你們沈家有著莫大的關系。”

繞是沈遺珠再靈俐,薛容的這個問題她也回答不了。如今她也不知道她的這塊玉佩會變成善德公主的。更不知道為何這塊玉佩會到了她手上。沈從文一直都告訴她這玉佩是她祖母所贈,對玉佩的了解她也僅止於此。

“薛大人,這塊玉佩是我偷的。”

這一聲喊,驚的所有人都尋找聲音的出處。沈遺珠回頭一看,便見沈從文從人群中沖了出來,跪在了沈遺珠身邊。

薛容一看沈從文來了,臉上又浮現出了笑容。既然定沈遺珠的罪疑點頗多,那定沈從文的應該容易一些。

“你剛才說什麽?”

沈從文看著薛容道:“我剛才說玉佩是我偷的,與我女兒無關。她並不知道這玉佩的來歷,更不知道這玉佩是宮中之物。請薛大人放了她。”

薛容一聽,笑意更盛了。好啊,只要沈家有一個人定了這個罪,沈問便再無做駙馬的可能。

“父親!”沈遺珠看著沈從文道,“您糊塗了嘛。怎麽可以為了救我認這樣的罪名。”

沈遺珠是最了解沈從文的,他向來正直。對功名利祿看的很淡,怎麽可能為了一塊玉佩幹這樣的事。

沈從文拍了拍沈遺珠的手道:“如今只要保證你沒事便好,其他的都有為父頂著。”

“父親,這是有些小人故意設下的陷阱,您可千萬不要上當啊。”

“遺珠……父親對不起你。”

“父親,您在說什麽啊。您從小將遺珠養大,視女兒為掌上明珠又何來對不起我。”

沈遺珠眼泛淚光,她如何不知道沈從文如今想法。她不希望她的父親為了要救她而承受不應該的罪名。

“大膽沈從文,你可知道偷盜宮中寶物,打擾善德公主亡靈該當何罪?”薛容見沈從文認罪了,便急不可待的打算定罪了。

“千刀萬鍋臣都甘願領受。”

“好。”薛容對左右衙役道,“將這個偷盜宮中寶物的罪人關押起來,三日後押往京城聽候太後發落。”

“大人,我父親絕不是那偷盜宮中寶物之人。此事還有許多的疑點,還請大人不要冤枉了好人。”

沈遺珠用盡所有的力氣拉著沈從文,不讓衙役將他帶走。

“大人,您看……”一旁的師爺提醒薛容還有一個沈遺珠沒處理。

既然沈從文願意抗這個罪,只要他們沈家有一個人犯罪便行了,沈遺珠便沒有利用價值了。再說沈遺珠如今是宋休德的孫媳,還是不要輕易動她的好,省得惹惱了宋休德這只老狐貍。

薛容一擺手道:“既然沈從文已經認罪了,想來沈遺珠年幼並未參與其中,放人吧。”

衙役聽罷正想去扶沈遺珠,只聽孫璉的聲音響了起來:“等等。還有一些問題沒有搞清楚,沈氏的這位小姐暫時不能放。”

薛容看向孫璉,見他沈著臉只盯著沈遺珠看,不知道心裏在打算些什麽。一時也有些摸不著頭腦。本來跟孫璉商量好的,只要讓沈家一個人認了這個罪便好了。如今沈從文都已經認罪了,怎麽孫璉還不能放沈遺珠?難道他另有打算?

“孫大人,這……”

“將沈小姐押回大牢,本官還有一些事情想要問一問沈小姐。”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