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薛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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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清和的唇離開了沈遺珠的。

“對不起……我……我有些情不自禁……”

見沈遺珠不回答,清和偷偷看她。只見她微微低頭,清和欣長的身體擋住了撒下來的月光,沈遺珠的臉在暗處,看不清臉上的表情。清和向旁邊讓了讓,借著月光見沈遺珠的眼角有些晶瑩,當下有些不安起來。真是瘋了,又沒喝酒怎麽幹出這種事來!

“你……你還好嗎?”

仍是一陣沈默,清和更是驚慌。真想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向來美女投懷送抱都能坐懷不亂的,今日怎麽會對這個小女子用強?

“你要是不高興,打我幾下出氣可好?”

清和急的不知道說什麽好。往常哄女子很有一套,今日卻似什麽都不會一般手足不措。

“宋公子今日是我把當成青樓女子了吧?”

見沈遺珠如此問自己,清和急忙解釋起來:“不……我怎麽會……”

“可能在宋公子眼中,只要是女子便能不費吹灰之力手到擒來。”沈遺珠的口氣冰冷,嘴唇有些顫抖,“但並不是每一個女子都如宋公子所想那樣。”

沈遺珠說話便轉身離開。

清和想要解釋些什麽,但不知怎得在她面前卻顯的無此蒼白無力。

沈遺珠走出不遠,又轉身而回。清和見她又回來,心中頓時明朗起來,難道她原諒我了?可清和還沒高興太久,沈遺珠便狠狠一腳踢在了清和的小腿。

“該死的登徒浪子!”

扔下這一句,沈遺珠才滿意的離開了。

沈遺珠雖是女子,但這一腳卻下了死勁。清和吃痛,抱著自己的小腿揉了起來。這女人到底明不明白什麽叫恭順柔和,居然會有這麽大的力氣。

沈問和常德一直躲在離沁心亭不遠處觀看,借著月色見清和趕走了一個男子,與沈遺珠說了一會話。接著兩人不知怎得隱到了亭子的暗處,便再也看不真切。不一會,見沈遺珠一人從亭子裏走出來,清和並未跟在身旁,兩人都有些疑惑。二人對視一眼,應該是發生什麽事了。沈問沖常德點點頭,常德會意,向著沈遺珠迎了過去。

“遺珠,你怎麽從亭子裏出來了?”常德邊說邊向亭子裏望去。

沈遺珠用手帕拭了拭嘴唇道:“今夜月色有些昏暗,不適合賞月。我們還是回去吧。”

常德見沈遺珠神色有異,唇上的唇脂都已不見,心中起疑。那可是專門從京裏帶來的唇脂,出了名的不易脫落,怎麽跟清和在亭子裏說了一會話便不見了。

“我見宋清和剛剛也進了亭子裏,你們二人可遇上了?”

沈遺珠頓時慌亂起來:“遇……遇上了……”

“可說了什麽?”

“不……不曾。”

“遺珠,你的唇脂怎麽都掉了?”常德輕輕托起了沈遺珠的臉問道。

不僅唇脂沒了,雙唇還有些微腫。

沈遺珠慌亂的避開了常德的眼神,拿絹帕遮著嘴唇道:“興許是不小心被手帕擦掉了。”

“是嘛……”常德的嘴角帶著狡黠的笑:“我剛剛還遇到你哥哥了。他跟宋清和一道來的,現下應該在找你,不如跟他見一面再走。”

“不……不了。時辰不早了,我看還是先回去吧。”

說罷便領著如英,逃也似的走了。常德急步跟上,越看沈遺珠越是可疑。往日是多沈穩的一個姑娘,進退有度。今日卻跟見了鬼似的。只不過是回府而已,用的著如此急著嘛。連好幾日不曾見的兄長都不見一面,這裏面定有什麽原由。

再說沈問,在沁心亭找到了正呲牙咧嘴揉著小腿的清和。

“妹夫,這是怎麽了?”沈問扶起清和道。

清和正是自作孽,只好打斷了牙齒往肚裏咽:“沒……沒事……”

“咦?怎麽你的嘴角怎麽有血跡?”借著月光沈問分明看到清和的嘴唇破了,上面還殘留著血跡。

清和趕忙用袖子拭去道:“可能不小心傷到腿,太痛了又咬到自己了。”

這都哪跟哪啊?清和向來細致,不是那種莽撞糊塗的人。怎麽會不小心傷到腿又咬傷自己呢。

“我剛剛來時好像看見一個女子從亭內走出,可是薛二公子?”

“她去哪兒了?”清和擔心沈遺珠因為自己的輕薄幹出什麽傻事來,也顧不得其他尋問起沈問來。

“我見她好似跟著王儀姑娘一道回去了。”

“哦,那便好了。”

清和的心總算稍稍安了一些,至少不是個迂不可及的女子。只是如今這局面該如何解?經過這一次,清和算是徹底看清自己的心了。原以為對她跟對其他女子一樣,只是一時的新鮮。但這段日子以來,清和的心幾經煎熬。今日四唇相接之時,清和頓時明白,他想要她,這是男子對一個女子的渴望。雖然萬花叢中過,但清和從未有過這種感覺。讓他莫明的心慌,不安,焦慮但又覺得很幸福。

只是該如何面對李雲卿?一面是自己的至交好友,一面是自己珍愛的女子。他要如何選擇?還有一件頭痛的事:他已經成婚了。即使他肯休妻,薛家也不可能把女兒嫁給他做繼弦。再說他與沈遺珠雖是被逼成婚,但沈遺珠畢竟無錯,他又怎能因為自己的欲望而休了她。這叫他如何面對沈家,如何面對沈問。

清和用力撓著頭上的網巾,都快把網巾撓破了。繞是聰明如清和,也被這個難題折磨的有些頭大。

“妹夫,你還好吧?”

沈問全然不明白此刻清和心中的糾結。只覺得這個妹夫是越看越喜歡,越看越順眼。得趕快促成了他們才好,這是沈問如今唯一的願望。

賞月會回來已經三天了。常德天天都往宋府跑,一心想要從沈遺珠嘴裏套出她跟宋清和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無奈每次只要一提到宋清和,沈遺珠總是不肯多言,常德也是無法了。

這一日,常德又到宋府來了。剛和沈遺珠聊了沒幾句,只聽宋府的家丁傳話說是薛蕓來了。沈遺珠想著好幾日沒見著薛蕓了,忙讓家丁引了來。

薛蕓一見沈遺珠,便哭了起來。沈遺珠和常德不明原因,只能先安撫一陣,才細細問明了原因。原來那日薛家設宴,李顯榮和夫人應氏皆出席。用飯後,應氏特地讓薛夫人請了薛蕓出來相見。應氏對薛蕓讚不絕口,更是有意無意向薛夫人提及自己的小兒子雲卿尚未婚配。應氏還提及之前聽錦衣衛中有人說起,說雲卿中意薛家小姐薛蕓。兩位夫人一合計,覺得的彼此都滿意,想約個時間讓兩個孩子相看相看,便把親事定下來。

薛夫人跟薛蕓提及這個想法時,薛蕓那裏肯。她心中只有沈問一人,但女兒家的又不能明說。可薛夫人和薛容覺得李雲卿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了,鐵了心想要促成他們這一對。即使薛蕓絕食抗爭,薛氏夫婦也沒有絲毫讓步。這讓薛蕓傷心欲絕,這才來找沈遺珠想讓她幫忙想個辦法。

“李夫人的意思李公子對你有意?”

常德不免起疑,她可是看的真真的,那李雲卿心中之人定是沈遺珠無二。

“我也是聽母親說的。”

常德暗自思量了一陣,心下一驚:壞了!搞混了。沈遺珠一直自稱薛家小姐,但到底是薛家的哪位小姐可沒明說。薛家上下能與沈遺珠年歲相訪的,除了薛蕓還能有誰。看來宋清和和李雲卿都把沈遺珠當成薛蕓了。

“這可如何是好。”

沈遺珠也有些犯難了,當初自己嫁給宋清和也是百般的不願。薛家不比沈家,對於家門、名聲那是及看重的。薛容定不會因為薛蕓這麽鬧一下而作罷。再說李家,那可是孫繼宗在南京的心腹。薛家如此想要討好當今太後,討好孫氏,把蕓兒嫁進李家是再好不過的。

“遺珠……”薛蕓拉著沈遺珠的手道:“你幫我想想辦法吧。你是知道的,我心裏只有問哥哥一人,我不想嫁到李家。”

“這……”

沈遺珠看向常德,希望她也幫著出出主意。可誰知常德並不理睬沈遺珠,只看向別處,全然不想摻和進來。常德心中的小算盤可響著呢。薛蕓嫁進李家,那可是有大好處的。一來,李雲卿成親了,要促成宋清和和沈遺珠便容易許多。二來,沒了薛蕓,她便少了一個競爭對手。這麽好的事,她拍手稱快還來不及,怎麽可能會去幫薛蕓。

沈遺珠沈思良久,對薛蕓道:“這事看來只能從李公子下手。我與李公子還算有些交情。不如改日我相邀與他,將你的心意告訴他。想來李公子也是明事理的人,斷不會強逼。”

“真的?”沈遺珠的話讓薛蕓重新燃起了希望。

“我盡力一試。”

“遺珠,這事不妥吧。”常德一聽說沈遺珠要找李雲卿聊一聊,那還了得,趕緊阻止,“如今你可是有夫家的人。怎可背著夫家私見外男呢。你的名潔不要了?”

聽常德一說,薛蕓覺得確實也為難沈遺珠了:“遺珠,你不必為我如此……”

沈遺珠用帕子替薛蕓拭了拭眼角的淚跡道:“怕什麽。我身正不怕影子歪。”

“遺珠,你可要想好啊!”常德有些急了。

沈遺珠笑笑道:“如今蕓兒的終身幸福才是最最要緊的,我只希望蕓兒能得個一心人,不要像我這般才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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