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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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應答婚事的一個月內，宋府便迫不及待差人來沈府辦了“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之禮。宋府處處考慮周全，又事事以女方為先，對沈遺珠這個新婦十分重視。沈從文和夫人見宋府這樣有誠意，愁意到淡了些。是啊，至少恩師定會待遺珠好的。
沈遺珠雖說同意了婚事，但畢竟有些不甘願，五禮中需要她出面的她都以身體欠佳拒絕露面。本以為重禮教的宋休德會生氣，沒想到他全不在意，到讓宋氏其他人看不明白了。不過，沈遺珠的行為還是帶來了壞處。不久，南京城裏便起了這樣的謠言：沈家的小姐體弱多病，怕是嫁進宋府也不能為宋家開枝散葉。城內門第不高的未婚姑娘便又動了心思，如果真是個不能生育的，到好了。這樣宋公子便需納妾為宋家延續香火，還有機會嫁進宋家。
這一日沈遺珠正百無聊賴的和母親張氏在家中試嫁衣，管家通報有人來找沈遺珠。
“你剛才說是誰要見遺珠？”張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最近真是多事之秋。
管家有些為難道：“是……是芳華院的頭牌花魁芙蓉姑娘，求見小姐。”
“什麽！”平時溫順的張氏有些座不住了：“真是欺人太甚了。一個風塵女子怎能找上門來要見未出閣的小姐。”
芙蓉……芙蓉……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聽過。沈遺珠努力的回想，在哪呢？啊，對了，在芳華院，宋清和和姑娘們調笑時提到過。她為什麽來找我？難道是因為宋清和？哼！這個花花公子還真是不讓人省心，還沒過門就要我處理這些鶯鶯燕燕。
“去，打發她回去。免得失了我們的身份。”張氏決定下逐客命，不讓這個青樓女子踏進沈家的大門。
“是，夫人。”
管家正欲轉身，被沈遺珠叫住：“等等，讓她進來。”
“這……”管家看向張氏，未婚的小姐要見青樓女子傳了出去可要笑掉別人的大牙了。
“遺珠，你見她做什麽？”張氏真是越來越不明白自己的女兒了。
“母親，芙蓉姑娘應該是為宋清和才來找我的。我倒想看看她到底我跟我說什麽。”
“可是，這要是傳了出去可丟人啊。”
沈遺珠淡淡道：“要丟也是丟宋府的人。誰讓他們家的公子哥喜歡沾花惹草，要讓我這個未過門的妻子替他善後。”
張氏知道拗不過女兒，也只能便她了。
“母親，您在這裏坐坐。女兒要單獨會會她。”沈遺珠說罷便出了閨房。
沈遺珠坐在上座，看著眼前的這個女子慢慢走近，向自己施禮、身起、擡頭，姿態優雅從容。只見她穿著素雅，只點綴少許飾品簡潔卻不失精致，反而襯的她更加的如出水芙蓉一般。
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飖兮若流風之回雪。這哪裏是青樓裏的花魁，明明是一位出塵絕色的仙子。沈遺珠雖然身為女子，卻也被她的美貌所吸引。如果只論相貌，她和宋清和果然是天作之合。
“姑娘請坐。”
芙蓉聽罷便微微點頭，如輕風撫柳般走到離他最近的位置坐下。
“我與姑娘素不相識，不知道姑娘找我何事？”沈遺珠假裝從來未曾聽說芙蓉的名字。
芙蓉盈盈一笑，向身邊的丫鬟點了下頭。丫鬟會意，將一個精致的錦盒遞到了沈遺珠的面前。
“芙蓉這次來是給沈小姐送上新婚的賀禮的。”
沈遺珠接過錦盒，打開一看，裏面是一支比翼雙飛的金步搖。步搖上兩只做工精細的蝴蝶圍繞著一朵盛開的牡丹，用紅、藍兩寶做點綴，垂下顆顆明珠，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我和芙蓉姑娘素無交情，不能收這麽大的禮。”沈遺珠說完將錦盒交還丫鬟手中。
芙蓉微微一笑，起身將錦盒又放到了沈遺珠近身的桌子上：“小姐還請收下芙蓉的一片心意。其實芙蓉這次來有兩個原因，一是恭賀沈小姐和清和公子新婚之喜。二是想借此與沈小姐交好。”
她稱呼他清和公子，不是宋公子，看來關系確實親近：“芙蓉姑娘為何要與我交好？”
“不知小姐是否知道我和清和公子的事？”芙蓉臉上升起紅暈，更顯嬌美。
沈遺珠見她如此模樣，看來是對宋清和用情的：“還請芙蓉姑娘明示。”
“既然小姐不嫌棄，可否聽聽芙蓉和清和公子的故事？”
沈遺珠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芙蓉說下去。
“我和清和公子相識與今年的上元夜，那是我第一次參選評花榜。”芙蓉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自我入芳華院開始，張媽媽覺得我奇貨可居請了城內最好的師傅教導琴、棋、書、畫，只等評花榜時可以一鳴驚人。”
原來，上元夜不止是我跟宋清和有過交集。芙蓉也是在那一夜與他相遇。
“果然不出張媽媽所料，我在上元夜出盡了風頭。城內的達官富人都爭著要買走我的初夜。我看著那些面目醜陋的男子，心疼自己要委身於他們中心一人。幸好清和公子及時出現，用高價買走了我的初夜，讓我這卑賤之身也可以留下美好的回憶。自那一夜起，芙蓉的心就已經全數交於了清和公子。”
沈遺珠一個未出閣的小姐，聽芙蓉說起她和宋清和這些私隱不由面紅耳赤。可芙蓉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從那以後，清和公子就將芙蓉包了起來，不讓其他男人近身。芙蓉雖身在青樓，卻從未被其他男子侮辱、踐踏，這都是因為清和公子的憐惜……”芙蓉又道：“清和公子答應芙蓉，只要他成婚以後，便會替芙蓉贖身納芙蓉為妾，不讓芙蓉再流連煙花之地。”
芙蓉起身，向沈遺珠施了大禮道：“既然小姐是清和公子明媒正娶的妻子，那以後便是芙蓉的姐姐了。你我二人以後共侍一夫，芙蓉想在未過門前就與小姐交好，希望日後能與小姐和平共處。”
芙蓉施完禮見沈遺珠神色黯然，不由輕蔑一笑，一改剛才的楚楚可憐。怎麽樣，這份大禮沈小姐可還收的下？哪家小姐能受得了還未過門就有青樓女子找上門來要給她的夫君當妾的。
“為何不讓他現在就替你贖身？”
沒等來應有的氣憤、謾罵、羞辱，等來的居然是這句話，芙蓉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芙蓉顫著聲音問道：“小姐說什麽？”
沈遺珠提高了點聲音道：“為何不讓他現在就替你贖身？既然你們兩情相悅，就應該現在就替你贖身，怎忍心讓你一直呆在青樓？”
芙蓉怔怔的看著沈遺珠，從她的眼裏看到的是只有真誠，她是真心想讓我盡早逃離火坑。這位小姐為什麽不對自己咬牙切齒？她到底是怎麽樣的一個人。
只一會，芙蓉便又變回冷淡的模樣：“芙蓉是官妓，沒有教坊司的允許不能除妓籍。不過清和公子已經在四處打點，相信不久後便可從良。”
芙蓉走後，沈遺珠靜靜的坐了一會：也是個可憐的人。
芙蓉拜訪沈遺珠的事第二天便傳到了宋府。宋休德氣的大發雷霆，又讓宋允賢親自去向沈氏夫婦請罪。一時間，城內風言風語不斷。
“怎麽樣？那位沈小姐是不是很生氣？”一想到沈家小姐因為芙蓉到訪氣的發抖的樣子，清和不由大笑起來。不過清和怎麽也沒有想到，沈小姐居然肯見芙蓉，也是一個奇怪的女子。
生氣？芙蓉一點都沒有感覺到，那位小姐是個很特別的人。公子，如果成婚了你真的還會像現在這樣對芙蓉好嗎？
“是啊。相當生氣。”芙蓉替宋清和倒滿了酒杯：“芙蓉做錯了嗎？”
清和拍了拍芙蓉的手背，笑道：“不，不。你做的很好。”
見清和全不在意，芙蓉這才放下心來。芙蓉再次證明，清和公子無論如何都不會棄她而去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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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遺珠雖說同意了婚事，但畢竟有些不甘願，五禮中需要她出面的她都以身體欠佳拒絕露面。本以為重禮教的宋休德會生氣，沒想到他全不在意，到讓宋氏其他人看不明白了。不過，沈遺珠的行為還是帶來了壞處。不久，南京城裏便起了這樣的謠言：沈家的小姐體弱多病，怕是嫁進宋府也不能為宋家開枝散葉。城內門第不高的未婚姑娘便又動了心思，如果真是個不能生育的，到好了。這樣宋公子便需納妾為宋家延續香火，還有機會嫁進宋家。
這一日沈遺珠正百無聊賴的和母親張氏在家中試嫁衣，管家通報有人來找沈遺珠。
“你剛才說是誰要見遺珠？”張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最近真是多事之秋。
管家有些為難道：“是……是芳華院的頭牌花魁芙蓉姑娘，求見小姐。”
“什麽！”平時溫順的張氏有些座不住了：“真是欺人太甚了。一個風塵女子怎能找上門來要見未出閣的小姐。”
芙蓉……芙蓉……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聽過。沈遺珠努力的回想，在哪呢？啊，對了，在芳華院，宋清和和姑娘們調笑時提到過。她為什麽來找我？難道是因為宋清和？哼！這個花花公子還真是不讓人省心，還沒過門就要我處理這些鶯鶯燕燕。
“去，打發她回去。免得失了我們的身份。”張氏決定下逐客命，不讓這個青樓女子踏進沈家的大門。
“是，夫人。”
管家正欲轉身，被沈遺珠叫住：“等等，讓她進來。”
“這……”管家看向張氏，未婚的小姐要見青樓女子傳了出去可要笑掉別人的大牙了。
“遺珠，你見她做什麽？”張氏真是越來越不明白自己的女兒了。
“母親，芙蓉姑娘應該是為宋清和才來找我的。我倒想看看她到底我跟我說什麽。”
“可是，這要是傳了出去可丟人啊。”
沈遺珠淡淡道：“要丟也是丟宋府的人。誰讓他們家的公子哥喜歡沾花惹草，要讓我這個未過門的妻子替他善後。”
張氏知道拗不過女兒，也只能便她了。
“母親，您在這裏坐坐。女兒要單獨會會她。”沈遺珠說罷便出了閨房。
沈遺珠坐在上座，看著眼前的這個女子慢慢走近，向自己施禮、身起、擡頭，姿態優雅從容。只見她穿著素雅，只點綴少許飾品簡潔卻不失精致，反而襯的她更加的如出水芙蓉一般。
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飖兮若流風之回雪。這哪裏是青樓裏的花魁，明明是一位出塵絕色的仙子。沈遺珠雖然身為女子，卻也被她的美貌所吸引。如果只論相貌，她和宋清和果然是天作之合。
“姑娘請坐。”
芙蓉聽罷便微微點頭，如輕風撫柳般走到離他最近的位置坐下。
“我與姑娘素不相識，不知道姑娘找我何事？”沈遺珠假裝從來未曾聽說芙蓉的名字。
芙蓉盈盈一笑，向身邊的丫鬟點了下頭。丫鬟會意，將一個精致的錦盒遞到了沈遺珠的面前。
“芙蓉這次來是給沈小姐送上新婚的賀禮的。”
沈遺珠接過錦盒，打開一看，裏面是一支比翼雙飛的金步搖。步搖上兩只做工精細的蝴蝶圍繞著一朵盛開的牡丹，用紅、藍兩寶做點綴，垂下顆顆明珠，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我和芙蓉姑娘素無交情，不能收這麽大的禮。”沈遺珠說完將錦盒交還丫鬟手中。
芙蓉微微一笑，起身將錦盒又放到了沈遺珠近身的桌子上：“小姐還請收下芙蓉的一片心意。其實芙蓉這次來有兩個原因，一是恭賀沈小姐和清和公子新婚之喜。二是想借此與沈小姐交好。”
她稱呼他清和公子，不是宋公子，看來關系確實親近：“芙蓉姑娘為何要與我交好？”
“不知小姐是否知道我和清和公子的事？”芙蓉臉上升起紅暈，更顯嬌美。
沈遺珠見她如此模樣，看來是對宋清和用情的：“還請芙蓉姑娘明示。”
“既然小姐不嫌棄，可否聽聽芙蓉和清和公子的故事？”
沈遺珠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芙蓉說下去。
“我和清和公子相識與今年的上元夜，那是我第一次參選評花榜。”芙蓉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自我入芳華院開始，張媽媽覺得我奇貨可居請了城內最好的師傅教導琴、棋、書、畫，只等評花榜時可以一鳴驚人。”
原來，上元夜不止是我跟宋清和有過交集。芙蓉也是在那一夜與他相遇。
“果然不出張媽媽所料，我在上元夜出盡了風頭。城內的達官富人都爭著要買走我的初夜。我看著那些面目醜陋的男子，心疼自己要委身於他們中心一人。幸好清和公子及時出現，用高價買走了我的初夜，讓我這卑賤之身也可以留下美好的回憶。自那一夜起，芙蓉的心就已經全數交於了清和公子。”
沈遺珠一個未出閣的小姐，聽芙蓉說起她和宋清和這些私隱不由面紅耳赤。可芙蓉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從那以後，清和公子就將芙蓉包了起來，不讓其他男人近身。芙蓉雖身在青樓，卻從未被其他男子侮辱、踐踏，這都是因為清和公子的憐惜……”芙蓉又道：“清和公子答應芙蓉，只要他成婚以後，便會替芙蓉贖身納芙蓉為妾，不讓芙蓉再流連煙花之地。”
芙蓉起身，向沈遺珠施了大禮道：“既然小姐是清和公子明媒正娶的妻子，那以後便是芙蓉的姐姐了。你我二人以後共侍一夫，芙蓉想在未過門前就與小姐交好，希望日後能與小姐和平共處。”
芙蓉施完禮見沈遺珠神色黯然，不由輕蔑一笑，一改剛才的楚楚可憐。怎麽樣，這份大禮沈小姐可還收的下？哪家小姐能受得了還未過門就有青樓女子找上門來要給她的夫君當妾的。
“為何不讓他現在就替你贖身？”
沒等來應有的氣憤、謾罵、羞辱，等來的居然是這句話，芙蓉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芙蓉顫著聲音問道：“小姐說什麽？”
沈遺珠提高了點聲音道：“為何不讓他現在就替你贖身？既然你們兩情相悅，就應該現在就替你贖身，怎忍心讓你一直呆在青樓？”
芙蓉怔怔的看著沈遺珠，從她的眼裏看到的是只有真誠，她是真心想讓我盡早逃離火坑。這位小姐為什麽不對自己咬牙切齒？她到底是怎麽樣的一個人。
只一會，芙蓉便又變回冷淡的模樣：“芙蓉是官妓，沒有教坊司的允許不能除妓籍。不過清和公子已經在四處打點，相信不久後便可從良。”
芙蓉走後，沈遺珠靜靜的坐了一會：也是個可憐的人。
芙蓉拜訪沈遺珠的事第二天便傳到了宋府。宋休德氣的大發雷霆，又讓宋允賢親自去向沈氏夫婦請罪。一時間，城內風言風語不斷。
“怎麽樣？那位沈小姐是不是很生氣？”一想到沈家小姐因為芙蓉到訪氣的發抖的樣子，清和不由大笑起來。不過清和怎麽也沒有想到，沈小姐居然肯見芙蓉，也是一個奇怪的女子。
生氣？芙蓉一點都沒有感覺到，那位小姐是個很特別的人。公子，如果成婚了你真的還會像現在這樣對芙蓉好嗎？
“是啊。相當生氣。”芙蓉替宋清和倒滿了酒杯：“芙蓉做錯了嗎？”
清和拍了拍芙蓉的手背，笑道：“不，不。你做的很好。”
見清和全不在意，芙蓉這才放下心來。芙蓉再次證明，清和公子無論如何都不會棄她而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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