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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駙馬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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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蕓的話很快得到了證實,不到半個月,要為常德公主選駙馬的聖旨便到了南京城。城內所有年滿十六歲至二十五歲官宦人家的未婚男子從即日起都不可隨意婚配,要等皇家擇選後方可自由婚配。這些備選駙馬的人當中最炙手可熱的要數今屆剛入學國子監的監生。城中都議論紛紛究竟是誰可以成為當今聖上的親姐夫。很多賭坊都暗中開了盤子,一執千金賭一賭誰能最終勝出。

聖旨到城後的第十天,由孫太後的哥哥,錦衣衛指揮使孫繼宗帶領的特使隊到達了南京城,專門負責常德公主選駙馬一事。南京城的大小官員都出城迎接這位當今聖上的親舅舅。

孫繼宗到南京後住在了留都的宮殿,每日都有大小的官員前來宴請。但孫繼宗卻一一回絕了,到讓那些一心想攀附的人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大人!”

“讓你查的事怎麽樣了?”孫繼宗撥著手中的青花瓷茶盞的蓋子問道。

陸僉事低著頭,垂著手,對這位指揮使十分的忌憚:“回大人,南京城裏年紀能與公主匹配的官家子弟一共二十五人。能入學國子監的十人。”

孫繼宗放下茶盞,擡眼看了看陸僉事道:“都有哪些人?說來聽聽。”

“這當中要數南京兵部上書宋休德的之孫宋清和條件最為優厚。宋清和是今屆剛入學國子監的監生,父親一直從商,家業在南京城裏數一數二。”

“宋休德……”孫繼宗仔細回想著這個熟悉的名字:“這個宋休德可是原來京裏的兵部上書?”

“正是。這個宋休德便是宣德三年替廢後胡氏求情被先帝貶到南京的。”

“記得當年這個老家夥為了保住胡氏的後位可費了不少的心思,先帝只把他貶到南京算是客氣的了。”

見孫繼宗想起舊事有些惱火,陸僉事馬上閉口不敢再多言。

“那宋府人丁如何?”

“宋家人丁單薄,宋休德只有一個兒子名允賢。到了宋允賢這一代,當家夫人給宋允賢生了兩個兒子,這宋清和是小兒子,宋府一時歡喜的不的了。可哪知宣德六年,宋允賢的小妾嫉恨當家夫人,買通一夥強盜趁宋夫人帶著兩個兒子上香之際擄了他們,最後只剩下宋清和活著從那夥賊人手中逃了出來。知道這件事後,宋休德相當震怒,宋夫人過世這麽多年,宋休德也未讓兒子再續弦,說是宋家的當家夫人只有一位,再無他人。”

“這老小子到有幾分人情味。”孫繼宗定了定神接著問道:“哪宋府如今誰當家?”

“如今暫由宋休德的夫人代管家務。”

“還有誰?”

“還有應天府府尹薛容之子薛恒。薛恒也是今屆的監生,薛容有胞弟在南京經商,家業略在宋家之下。薛府人丁興旺,光薛容一房便有二子五女。薛容的胞弟應靠著薛容的關系經商,所以並未分家,由薛容及其夫人當家主事。”

“應天府府尹,官位終究低些。而且家中人口又多,難免是非多。”

見孫繼宗仍是不滿意,陸僉事的額上滲出細細的汗來。

“那第三位呢?”

“第三位是千戶李顯榮之子,李雲卿。李公子也是今年剛入學國子監,與宋公子、薛公子是同窗。李雲卿是李顯榮的次子,長子李雲揚如今也在錦衣衛任職。”

孫繼宗喝了口茶,接著問道:“除了這些人呢?”

“其他的便是家業、才學只占一樣的。比如南京翰林院學士沈從文之子沈問。沈家雖說家業不大,但是沈從文教子有方。沈問是以院試第一的身份入學今屆國子監的。”

“沈從文?可是原來京裏的翰林院侍讀學士?”

“正是。”

“哼,這個沈從文是個窩囊廢,當年拜在宋休德的門下,由宋休德一手提拔到翰林院。卻在廢後的緊要關頭,閉門謝客做起了縮頭烏龜,過了幾年又自請調任南京棄宋休德而去。這件事到如今仍是朝中茶餘飯後的笑話。”

孫繼宗放下茶盞,擺擺手道:“下去吧。”

“老爺,怎麽不聽下去了?”一旁的管家孫權見孫繼宗面無表情,想來是不甚滿意。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老爺,您說這太後怎麽舍得讓常德公主遠嫁到南京來?怎麽不在京裏找?京裏的達官顯貴眾多,那會如現在這般不順心。”孫權是孫府的老人了,深得孫繼宗信任。

“太後幾年前就已經開始給公主物色合適的人選。但太皇太後一一都拒了。年初才昭了太後說要在南京為公主選駙馬。”

“太皇太後心裏在想什麽啊,那可是她嫡親的孫女。”

“太皇太後對我孫家有所顧忌,所以不想讓公主在京裏選駙馬。說的好聽點是讓公主嫁到太祖開國之都,其實是不想我們孫家借公主選駙馬之際拉攏朝中重臣。”

“那李千戶的公子呢?那可是咱們自己人。”

“越是咱們自己人越是尷尬,免得太皇太後起疑。”孫繼宗緩緩抿了一口茶又道:“去,通知一下國子監的祭酒,說我明天入監觀學。我要親自去看看這些人。”

“是,大人。”

沈問打開東一房的門,見宋清和和李雲卿席地而坐,正對酒當歌。對於這一切,沈問已經習以為常了。這個宋清和不知哪來的本事弄到一個單間房,卻天天愛往他和李雲卿的住處跑。除了上課和睡覺,其餘的時間都泡在了這裏。

“餵!聖人公子!”

見宋清和正向他招手,沈問走了過去。

“宋兄是在叫我嗎?”

宋清和單手支著頭,斜著眼看著沈問:“不尋花問柳,不喝酒賭錢,朝乾夕惕,孜孜不倦。普通人又怎能做到?不是聖人又是什麽?”

“宋兄玩笑了。”

“怎麽樣?來跟我們小酌一杯?”

沈問很自然的坐到了他倆的身邊,但卻沒有接清和手中的酒杯:“稍後還有課業要做,不宜飲酒。”

“還好我們對聖人公子了解的很,要不然還以為你像其他人一樣努力表現好當上駙馬爺呢。”

清和說的沒錯,自從為常德公主選駙馬的聖旨傳到國子監後,監生和監生的家人蠢蠢欲動。聖旨到的第二日,所有未婚配的監生都被叫回了家,國子監祭酒知道都是為了回家商討如何能夠中選,所以都一一準了假。這些人當中,可能只有沈問接到的是跟別人完全不一樣的信息。他的父親沈從文居然讓他在才學上不要鋒芒太露,讓他要隱藏自己的優勢。沈問明白,父親的意思是讓他不要中選。雖然父親沒有明說原因,但想法跟沈問卻不謀而合。沈問一直希望通過自己的實力和才學出仕,而非通過裙帶關系。

但是,大多數監生的想法都是一樣的。有些已經婚配的監生甚至休了自己的原配夫人,想蒙混過關。這幾日的國子監哪有大明最高學府的沈穩持重,有資格參選的已無心向學,到處打聽孫繼宗的喜好;沒資格參選的則跟市井賭徒一樣開盤壓寶。就連一向交好的薛恒,也似乎對選駙馬一事頗為上心。

要做公主的夫婿,除了人品才學,家世也是十分重要的,所以沈問並不是大熱的人選。反到是清和和雲卿,樣貌出眾,家世豐厚,應該是大熱的人選才是。但是他們倆好像全不在意,不羈的個性到讓沈問生出幾份敬佩。

從這些時日相處,沈問發現清和和雲卿到是少有的真性男兒,不虛與委蛇。清和圓滑卻不世故,雲卿不羈卻不放蕩。和他們在一起,像打開了另一番天地一樣,讓沈問驚訝不已。

“聽說明天小皇帝的舅舅指揮使孫繼宗要來觀學了。”

清和就是這樣,即使不出房門,消息也是最靈通的。

“那又如何?”雲卿向來對這些朝庭命官不肖一顧。

“那就會變的很有趣啊。”清和瞇著眼,嘴唇上翹,顯然已經在想像他自認為有趣的事了。

“在下有件事不明。”

“還有聖人公子不明白的事?說來聽聽。”清和向來好事,立馬來了精神。

“兩位貴兄都是才學家世過人之人,是這次選駙馬的大熱人選,為何對此事毫不在意?”

“那你呢?”

“在下有自知之明,不敢高攀。”

清和盯著沈問的眼睛道:“真人面前別說假話。雖說沈家家世一般,但以你的才學將來必是狀元之材,要說你高攀還真沒有。”

“其實……在下認為娶妻當兩情相悅,心意相通為佳。對於為了名利、權位而草率聯姻的行為,在下不敢茍同。”

清和飲盡了手中的酒道:“其實我到是很想一睹公主的風姿,但種帶著政治色彩的聯姻確實讓人生厭。”

沈問驚訝,一向玩世不恭的清和,居然有這麽一本正經的時候。

果然沈問還是高估了清和,只見他大笑起來,道:“聖人公子還真是良善。其實我不關心選駙馬一事不為別的,只因為如果娶了公主就不能納妾了,那我辛苦考取功名又有什麽意義。”

天啊,這個人考取功名和不娶公主的原因只是為了納妾。對其他人來說如此重要的兩件事,清和居然以是不是妨礙到他納妾來決定做或不做。真是個奇怪的人。

“那李兄呢?難道也是為了不能納妾?”

“我才不是他這種色中餓鬼。”雲卿輕蔑的看了清和一眼。

“那李兄又是為何?”

被沈問一問,雲卿只拿起酒杯猛灌了一口,並不作答。臉上升起一陣紅暈,不知是不是飲酒之故。

“他呀,是因為有心上人了。所以哪怕公主是傾城之姿都難入他的眼了。”

被清和道破心事,雲卿的臉更紅了。一把扯起清和,將他丟出了東一房的門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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