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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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監是本朝學問的最高所在,自太祖開始就極受重視。在開國之初,只要入學國子監不需要再經過科舉也可入朝為官。雖然如今已經廢除了這項制度,但是只要是考入國子監的監生,今後的仕途也是不可估量的。

南京國子監又稱南雍,建造在南京雞籠山下的四牌樓。監內射圃、倉庫、療養所、儲藏室外,教室、藏書樓、學生宿舍、食堂,就有2000餘間,內又設五廳六堂,洪武十八年又建觀象臺——北極閣,規模宏大,可同時供萬人入監吃住、求學。

今天這樣的日子,入監的監生家人特別多,沈遺珠和如英在國子監裏閑逛,到也沒有引起太多的註意。偌大的國子監想要一天內全部逛完是不可能的,沈遺珠逛了東西六堂五廳,不覺有些累了。擡眼正好看到了“退省門”三個字。

“退省門,退而反省。難道這裏是監生的住處?”

“是啊,過了退省門就是監生們的處所了。”

自己自言自語的話居然會有人回答,沈遺珠不禁去找聲音的出處。轉身一看,一位身穿粗布衣的中年男子看著沈甦。看穿著,應該是國子監的侍從。

侍從向沈遺珠施了禮:“公子可是新入監的監生?這裏有張告示,寫明了各位監生大人的住處,公子可以自行查找。”

“多謝告知。”

沈遺珠想既然都已經都已經走到這裏了,不如就去沈問的住處看看吧。當下在告示上找起了沈問名字。

“沈問……沈問……在這裏,東一房。咦,怎麽不是一個人住?還有同住的。”

“跟少爺同住的是誰啊?”如英雖然不認字,但也湊上過去看,好像自己真看的明白一樣。

“是一個叫李雲卿的監生。”

“哦。那薛少爺住哪啊?”

被如英一問,沈遺珠又擡眼去看那張告示:“在這裏,西六房。”

“薛少爺跟少爺住的好像有點遠啊。”

“好像是的。我們走吧,再耽擱怕是哥哥的入學禮都要結束了。”

“嗯。”主仆二人一直都沒有主意,身後一抹玫紅色的身影一直遠遠的跟著。

走到東一房門口時,看到正有幾個下人將行李搬到各個房間裏。一個瘦小的身影正把一摞摞的書往東一房裏搬,不用仔細看沈遺珠也知道這個瘦小的身影正是哥哥的書童平安。

看到平安在,沈遺珠知道是避不過的,便對如英小聲道:“你過去,把平安堵到房裏。”

如英依言將平安堵在了東一房的房內。平安見來人居然是如英,而且還一身男裝打扮,已是驚愕不已。再看沈遺珠也是一副男子裝扮進到門內,反手關上了房門更是驚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平安,今日我瞞著家人男裝打扮進到國子監,無非是想看看這大明最高學府是什麽樣的。現下我只在哥哥房裏略看看就走,並不會讓哥哥知曉。如果你將我來之事告訴哥哥,你知道會有什麽後果嗎?”沈遺珠知道平安向來老實膽子,便先下手為強嚇嚇他,省得他通風報信。

平安顯然是已經嚇的不輕了,連完整的話都說不順了:“小……小姐,您這是……。”

“如英,我看平安好像還有幾本哥哥喜歡的書忘拿了。不如你陪著平安一起回家取一下吧。”沈遺珠知道,平安是個不會撒謊的。如果讓他呆在這裏,見到沈問不知道會不會說漏嘴,還是把先支開一會為妙。

“是,小姐。”

如英從小最得沈遺珠的寵愛,而沈遺珠又是沈從文的掌上明珠。在府裏,沈遺珠的待遇是要比沈問這個兒子還要高一些的。如英也是欺負平安慣的,當下扯著呆若木雞的平安走了。

二人走後,沈遺珠才有空細細打量起這個房間。房間的陳設很簡單,兩張床和一個用屏風隔出來的“小書房”。房中的張床上已經放上被褥,其中一張床上的被褥沈遺珠認得,那是自己和母親親手替哥哥縫制的,那這張床應該是沈問的無疑。沈遺珠見床上的被褥沒有鋪整過,便伸手幫沈問鋪起了被子。

“我們又見面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飄到了沈遺珠的耳朵裏,沈遺珠轉身望去,一臉的不可置信。那位俊美的公子正靠在門邊,陽光灑在他的身上形成了一個耀眼的光暈,襯的他身上的那抹玫紅更加艷麗。

真是冤家,怎麽又是他。

“公子……公子怎麽也在這裏?難道公子是李雲卿?”

“非也非也,在下宋清和,是李雲卿的好友。”

“宋公子有禮……”不知怎得,只要看到這位美公子沈遺珠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清和似乎看穿了沈遺珠的小心思,緩緩走近沈遺珠在她耳邊道:“小哥還真是心靈手巧啊,這女兒家鋪床疊被的事做的這麽好。皮膚也像女子一樣細膩、潤澤。”

宋清和的言談舉止這般輕浮,搞的沈遺珠一臉緋紅:“宋公子說的是什麽話啊,我可是男子。”

清和一邊把玩手中的折扇,一邊笑道:“小哥緊張什麽,我只說你像女子,並沒有說你是女子啊。不過小哥,你好像進錯房間了吧,這裏住的可不是你的兄長薛恒。”

沈遺珠連連叫苦,這回算是遇上溫神了,怎麽老死纏著不放:“沒……沒錯,這裏的確不是我兄長的房間。不過這個房間的監生沈問是兄長的至交,我順便進來看看有什麽可以幫的上忙的。”

“哦……小哥跟我可真是心意相通啊。在下本來也是想看看我的好友是否需要相幫的。無奈好像除了鋪床疊被,其他都無需相助了。可我是堂堂男子,又怎會做這些女兒家的事呢。”

清和特別強調了“堂堂男子”這四個字,沈遺珠心中有鬼,只能尷尬的笑笑做為掩飾。

清和伸手摸了摸沈問的被褥道:“小哥的手藝還真的不輸女子,不知小哥是否樂意幫在下的好友也鋪上一鋪?”

“小弟也只是隨便亂鋪的,並不善常。”

“小哥說這話是出於謙虛呢?還是出於不願?如果連這點忙也不肯幫,真是不能體諒我跟小哥一樣的心境啊。”

沈遺珠算是看出來了,這位宋公子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再說下去只會讓自己成為心胸狹窄之人,只好無奈過去幫忙了。

“我來給小哥打下手吧。”也不等沈遺珠回答,清和已經挽起袖子開幹了。

倆人合力鋪床之際,清和的手總是有意無意碰到沈遺珠的。沈遺珠想發作,又苦於自己現在身著男裝,不好與他理論男女授受不親。而且,每當清和的手碰到沈遺珠,沈遺珠回望他時,他總是一臉的無辜,讓沈遺珠覺得他真的是無意的,是自己想多了。

“小哥,你看我們倆現在像不像新婚的小夫妻啊。”

清和一句話,羞的沈遺珠面紅耳赤:“宋公子,您太無禮了。我可是堂堂男子,您怎可把我比作女子。”

“小哥你誤會了,我是把自己比作女子。咦,你的臉怎麽這麽紅啊,這麽一看真是比女子還要嬌羞啊。”

清和每一句話都正中沈遺珠的要害,難道這個家夥看出自己是女扮男裝的。想到這裏沈遺珠頓時覺得十分恐懼,萬一被別人知道自己女扮男裝混進國子監,不僅會害了哥哥還連累了父親。

“床已鋪好,小弟告退了。”說完沈遺珠想盡快逃離這個危險的家夥。

清和哪是這麽好打發的主,一把拉住了沈遺珠的手:“床是鋪好了,但不知道夠不夠軟,不如小哥替我試試。”

說完便用力將沈遺珠甩到了床上。

“啊!”沈遺珠嚇的驚叫出聲,已經忘了掩飾自己的聲音。

“也不知道國子監的床夠不夠結實,倆個人躺上去不知道有沒有問題。”清和說罷自己也跳到了床上。

沈遺珠現在完全不知所措了,只想奮力從床上爬起來。清和看出了沈遺珠的念頭,故意裝做伸懶腰把剛爬起來一點的沈遺珠又按回到床上。她越是想起來,清和就越是裝做無意把她又按回到床上。沈遺珠這回算是明白了,這個宋清和絕對是故意的,他這是在捉弄自己。如今的沈遺珠四方巾也掉了,衣服也亂了,狼狽不堪。清和看著沈遺珠的樣子就覺得好笑,但又不能笑出來,只能硬憋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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