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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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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過了一個月,院試放榜了。沈問不負眾望,以第一的成績考入國子監,等到三月便要入學。

相比別的監生府邸,沈府顯的特別的安靜。雖然沈問才華出眾,但並不像其他監生一樣大擺宴席,大宴賓客。不過,為了避免別人說閑話,沈夫人還是會將他人送來的賀禮一一收下,並精心準備賀禮送到相熟的監生府上。

“老爺,您看,宋府也差人送賀禮來了。”張氏將一塊上好的金絲端硯拿到了沈從文的面前。

沈從文默默端詳一陣道:“老師的孫子也通過了院試,和問兒一同入學國子監。前幾日我帶著賀禮上門道賀,但老師還是不肯見我……。

見自己的夫婿一臉黯然,張氏默默走到沈從文身邊握住了他的手安慰道:“宋大人想來對老爺自請調任南京之事還有所介懷。不過既然宋府命人送來了問兒的入學禮,想來已經釋懷不少了。老爺一定要放寬心啊。”

“老爺,夫人,薛少爺來了。”管家進來通報,打斷了倆人的思緒。

“快請。”

不一會,管家引著薛恒來到了前廳。薛恒這次也通過了院試,三月會和沈問一起入學。

“小侄見過沈伯父,沈伯母。”薛恒向沈家二老施禮道。

“恒兒不必多禮,快起來吧。”

“多謝沈伯父。”

“恒兒,來快坐下喝杯茶,暖暖身子。”薛恒向來穩重,很得張氏的歡心。

“謝謝沈伯母。”薛恒喝了幾口丫鬟奉上的茶,身上覺得松快了不少:“今日是奉了父親之命,送上一些薄禮,向問兄道賀的。”

薛恒說完向自己的家丁招了招手,家丁將一只禮盒打開奉到了沈氏夫婦的面前:“父親知道問兄的字向來以勁直方正出名,特地托人從湖州捎來紫毫,來配問兄。”

“容兄太費心了,問兒實在受之有愧。”

“來時父親交待了,問兄的才華,將來必是狀元之材,當之無愧。”

見薛恒如此說,如果再推脫,那就是不給薛容面子了,沈從文只好命張氏收好賀禮。

和沈氏夫婦聊了些家長,薛恒提出想去見一見沈問,當面跟他道賀。沈氏夫婦知道他們向來感情好,便由張氏領著到了沈問的書房。

“恒兒今天便在伯母家用完午飯再回去吧。今天伯母親自下廚,算是感謝你這麽大冷天親自把賀禮送來。”

“恒兒很想念伯母的手意,那就卻之不恭了。”

“好好。你們聊著,伯母這就去準備著。”張氏說完便退了出去。

“問兄恭喜你了。”薛恒道。

“恒兄,應該是我向你道喜才是。”

“我是勉強才通過了院試,不比問兄才華橫溢。”薛恒的才學在沈問之下,對沈問向來佩服。

“我也是僥幸而已。”

“問兄不必過謙。”薛恒正了正色,從懷中拿出一本書遞到了沈問面前:“這是王曦之《蘭亭集序》的精摹本歷,贈予問兄做為入學之禮。”

沈問接過這本精摹本歷仔細的翻閱起來:“恒兄不愧是我的知己。我也給恒兄準備了賀禮,這就拿給你。”

“問兄,且慢。”薛恒攔住了沈問道:“其實我想讓問兄幫我一個忙,如果能成事薛恒感激不盡。”

沈問一臉不解的看著薛恒,不知道自己有什麽事可以幫得上薛恒。

“恒兄請說,只要是我能幫上的,一定相幫。”

“嗯……”薛恒突然面紅耳赤,不似平日爽朗:“其實薛恒愛幕遺珠妹妹許久。之前因遺珠妹妹年幼,而我又一無事處。如今我已經通過院試入學國子監,將來入朝為官也指日可待。如果我向遺珠妹妹提親,不知問兄是否讚成?”

聽到薛恒這番話,沈問才好好打量起自己這個朝夕相處的知己。今日薛恒穿戴的十分精神,甚是意氣風發。以前自己都沒有發現,薛恒居然對沈遺珠用情。

“恒兄的人品沈問向來清楚,如果遺珠能嫁到薛家也算是段好姻緣。只是……只是你也了解遺珠,向來有主見,怕是要她先同意才行。”

“當然,不能委屈了遺珠妹妹。不過,婚姻大事向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沈伯父同意,兄問你從中牽線,想來遺珠妹妹也肯定會同意的。”

薛恒相當的自信,以自己的家世和如今的才學,南京城裏想嫁進薛家的姑娘不計其數。而且薛沈兩家一向交好,如果沈遺珠要挑夫婿,自己是最理想的人選。

“不如我替恒兄問下父親和遺珠的意思吧。”沈問也清楚,薛恒知根知底,是個可以托付的人。

“此事還請問兄盡早。如今每日都有媒婆來我家說媒,雖說目前還沒有合父親心意的,但我怕哪天遇上合心意的就麻煩了。”

“行,我會盡早給恒兄答覆的。”

“好,我也先回去向父親表明心意。”

薛恒走後,沈問來到了沈遺珠的閨房。見沈遺珠正低頭看書,不由好奇也湊過去看看。

“看的什麽書啊?”沈問低聲問自己的妹妹。

沈遺珠頭也不擡道:“《錄鬼簿》。”

“可是鐘嗣成的《錄鬼簿》?”

“嗯。”

“看到哪一篇?”

“《祝英臺死嫁梁山伯》。”

“遺珠可有心上人了?”沈問直接了當的問道。

“啊?”沈遺珠這才擡起頭,疑惑不解的看著沈問:“哥哥為何有此一問?”

“啊,那個……”被沈遺珠這麽一問,沈問反到不好意思起來,做為兄長問這個問題確實不妥:“《祝英臺死嫁梁山伯》說的是男女之情,我見你看的這麽入神,是否心有所向?”

“噗……呵呵……。”沈問的話把沈遺珠逗樂了:“哥哥,我之所以看的入神,是因為覺得祝英臺太傻了。既然愛慕梁山伯,就不應該再聽從自己父親的意思嫁於馬文才。”

“向來女子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相信父親母親不會隨意將我配人,定會尊重我的意思。”

“遺珠啊,你覺得恒兄如何?”沈問鼓足了勇氣,今天一定要將沙鍋打破。

“溫和有禮,挺好的。”

“那如果將你托付於他,你可願意?”

“哥哥今天來找我是另有目的的吧?”沈遺珠一向聰明,覺察出沈問的異樣:“我一向視恒哥哥如兄長,並無他意。”

見沈遺珠如此說,沈問不好再將薛恒的話告訴沈遺珠,以免以後相互見面尷尬。

“哦,我見妹妹也已到了婚配的年紀,所以好奇問問。”

“哥哥有空擔心我,不如擔心擔心自己吧。自從你通過院試,來說媒的媒婆都快把我們家的門檻踩平了。不如哥哥趁入學之前將親事定下來吧。”

“我並無此意。”

聽沈問如此說,沈遺珠想起上元夜薛蕓對自己說的話。今天既然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沈遺珠到想替薛蕓打探打探哥哥的心意:“哥哥可有心上人?”

“沒有。”被沈遺珠一問,沈問不由臉紅了。

“那哥哥心儀怎樣的女子?說給我聽聽。”沈遺珠托著臉,看著沈問。

“知書識理,善解人意,心意相通即可。”

“不如我為哥哥保媒吧。”沈遺珠調皮的沖沈問眨眨眼。

沈問拿起《錄鬼簿》打了一下沈遺珠的頭道:“這不是大家閨秀該做的事。”

“哥哥!”沈遺珠摸著自己的額頭嗔道:“哥哥越來越會欺負我了。不行,我不能輕易饒了哥哥。”

“你想怎樣?”看著耍小孩子脾氣的沈遺珠,又好氣又好笑。

“過幾日哥哥就要入學國子監了。我聽說國子監是聚集靈氣之地,不如哥哥帶我進去見識一下。”

“不行!國子監那是學子求學的地方,自太祖以來都嚴禁女子入內。這是禮法,哥哥不能背棄。”沈問一臉嚴肅。

“哥哥……”沈遺珠撒嬌道:“做為女子不能像男子一樣讀書、識字已是可憐了。遺珠只是想去看看大明最高的學府長什麽樣子,哥哥也不能如我所願嗎?”

“不行。此事萬萬不可!”

見沈問如此決絕,沈遺珠知道再多說也無義。既然沈問不肯帶自己去國子監,只有另想辦法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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