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眠於花下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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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是席禹?

從宮朗的態度看, 宮禮是想回避當年的事情, 如果席禹告訴他自己就是那個出逃的孩子、並且給出足以讓宮禮相信的證據,那宮禮前後的態度改變就有了答案。

薛眠心下有了幾分確信,他說了假話:“我不知道。”

宮朗原本也沒打算從他這兒得到更多的消息:“之前那個問題,席醫生會不會表現得像個Alpha?”

薛眠:“如果你指的是信息素這類,沒有。”

宮朗沒說話,薛眠道:“沒事我掛了。”

宮朗猶豫片刻:“如果再有信息, 和我交換。”

薛眠:“你為什麽覺得我會答應?”

宮朗:“……”

薛眠:“你叔叔不讓你再和我接觸,換句話說,你現在管不到我。”

宮朗忍得也有些火了:“小叔只是代理人, 等我畢業回去宮家的權利會移交到我手上,你確定現在要和我翻臉?”

薛眠:“那是以後的事了, 您不知道我最會見風使舵?拜呀。”

說完他就掐了電話,難得在宮朗面前揚眉吐氣一回, 薛眠非常爽地走出了化妝間。

拍戲時他以為才被他甩過臉色的蘇衍之多多少少會表現出不滿,想不到小白蓮一副對剛才的事情全然沒印象的模樣,拍攝空隙該來找薛眠說話還是會找。倒是季時卿時不時擔憂地看著他們, 趁著蘇衍之被導演叫去講戲,薛眠向季時卿走了過去。

“季哥。”

“小薛。”

前經紀人和前藝人, 這麽站在一起還是有點尷尬,薛眠率先道:“蘇衍之真的看不出來我……?”

季時卿咳了一聲:“你不喜歡他。”

季時卿的話說得比較直白, 薛眠笑了笑:“怎麽會,像小蘇這樣乖巧懂事的後輩越來越少,我可喜歡他了。”

對這位二世祖的脾氣多多少少有所了解的季時卿明白, 薛眠這麽說,就是真情實意地討厭蘇衍之了。一時之間季時卿也不知道該同情蘇衍之還是薛眠,季時卿只能幹巴巴地說:“他比較單純,可能看不出來你的意思。”

這話說出來季時卿簡直良心不安,薛眠像咬到了酸檸檬,那張漂亮的臉微微變形:“季哥,看在我們曾經患難與共的份上,你幫我提一下,他太可愛了,我有點……害羞?”

季時卿:“……”

《徒手摘星》播出的第二周,這部電視劇已經穩占了收視第一,網絡上整體評價持續走高。劇組的人都非常有幹勁。再加上接連幾天放娃娃的人都沒有進一步動靜,大家對這件事的興趣漸漸淡了下去。

席禹說得沒錯,四個娃娃是那人想放的全部。饒是薛眠把自己的畢業照看了又看、在腦子裏回憶了八百遍學生時代的往事,他都不覺得自己哪個同學會變態到這種地步。更何況對方還神通廣大到入侵了他現在的生活。

拍攝結束,薛眠拿出手機,大概在二十分鐘前席禹給他發了條新微信:【忙完給我打電話】。

薛眠找到【。】撥出了微信電話,席禹接得很快,薛眠說:“有事?”

席禹道:“我找A大一位教授要了歷屆畢業生名單。只看名字不夠,我想要詳細點的個人資料和照片,那位教授說這種電子檔案不方便發給我,紙質檔案必須要我去A大自己看。”

薛眠:“哪個教授這麽牛逼,這種東西都有?”

席禹:“現代的教授,姓王。”

“王…王春祈?就以前經常讓人掛科那個?”薛眠聽得雲裏霧裏:“你怎麽認識他?他居然會把這種東西給你看?”

電話另一端的陸嘉陽話語一頓,避重就輕道:“認識四五年了。”

從大二到現在的確接近五年,他這也不算騙人。陸嘉陽補充:“王教授讓我五點四十去找他拿檔案室的鑰匙,八點前要還給他。”

恰好經過的葉千樹聽見了這句話,他道:“餵餵餵,你又在打什麽歪主意?你晚上還有一場夜戲,答應你可憐的導演別亂跑好嗎?”

薛眠依稀覺得自己聽見了葉千樹的聲音,他正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席禹道:“六點,我在A大的鐘樓等你。”

薛眠:“????”

席禹:“拜。”

對方說完就掛了電話,薛眠盯著手機神色莫測。

席禹這是哪兒來的自信他一定會去?

最終薛眠還是去了。

聽席禹的口氣對方就像是查到了什麽,他實在好奇。上一次席禹口中的那個名字他沒聽清楚,這回薛眠打算好好問問。

接近六點時,整張臉遮完的薛眠走到了鐘樓下。

“咚——咚——咚——”

六點整,A大的鐘樓整點報時。鐘樓附近有不少年輕學生,稍微遠些的情人坡上坐了幾對情侶,即使有這麽多人,薛眠還是一眼就看見了鐘樓旁的席禹。對方身側還站了個陌生女孩,看見薛眠,席禹像見到救星一樣招了招手。他對女孩道:“我男朋友來了,學妹再見。”

女孩略顯失望地看著席禹離開,薛眠調侃道:“這麽短時間就有小學妹搭訕,學長你很棒哦。”

席禹笑了一下,他避過了薛眠的調侃:“吃飯了嗎?”

薛眠搖頭,席禹說:“那我們先去吃飯吧。”

薛眠:“你不找王老師要鑰匙?”

席禹晃了一下手裏亮晶晶的鑰匙:“已經拿過了。”

既然這樣薛眠自然沒有異議,離學校最近吃晚餐的地方是小吃街。小吃街人來人往、大多是正值青春年華的大學生,學生時代,出眾外表是最引人矚目的利器。薛眠戴著帽子和口罩,整個人都一副恨不得不讓人見臉的模樣,和席禹這麽個閃閃發光的帥哥走在一起形成了鮮明反差,不少人對著他們看了又看,就差指指點點了。

薛眠開玩笑:“這條街上是不是有很多人想取代我的位置?”

席禹:“那你把口罩摘了?咱倆角色立即對調。”

薛眠笑了一聲沒接話,不遠處有車向行人按喇叭,席禹伸出手將薛眠往裏面帶了帶,薛眠聽見旁邊人低聲道:“不管你好看還是不好看,我希望我身邊那個人永遠是你。”

小吃街上聲音喧囂,道路兩旁盡是人間煙火。薛眠心裏微微一悸,如果不是確定自己對陸嘉陽的感情,有時他都會懷疑自己有沒有可能同時喜歡上兩個人。

薛眠:“騷話少講,我們不可能的。”

席禹看起來很不開心:“那你跟誰有可能?”

想起今天還沒給陸嘉陽發微信,薛眠滑動手機發了條信息過去,發完後他道:“我已經跟和我有可能的人發了消息,你的微信響了嗎?”

自然是沒有響的。

“所以,”薛眠聳了聳肩:“我們不可能。”

席禹不說話了,恰好這時經過了薛眠以前常吃的炸雞店,他對席禹道:“吃這個?”

“你要什麽?”

“甘梅夾心的香辣雞排、冰可樂。”

“我去買,”席禹說:“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

薛眠答應後席禹進了雞排店,前面還有幾個等候的學生,席禹的喉結滾動一下,他切換了自己的大號。

他發誓自己高考查分時都沒這麽緊張過,偏偏雞排店裏網絡信號又不怎麽樣,半天刷不出來消息,他心裏就跟坐雲霄飛車一樣上上下下。

薛眠:【在幹什麽?】

席禹舒了一口氣,而後心裏炸開了千萬朵煙花。恰好這時輪到他,點單的服務小妹笑容滿面地看向這位進來就低頭玩手機的帥哥:“您要吃什麽?”

還沈浸在喜悅中的席禹脫口而出:“薛眠。”

服務小妹:“……”長這麽好看,沒想到是個變態。

“薛學長已經畢業很久了哦,您在這裏基本不可能偶遇他,”她眨眨眼開了個玩笑:“更不可能吃到他。我向您推薦這款甘梅夾心的香辣雞排,薛學長以前經常點這個。”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的席禹立即道:“就要這個,兩份,再加兩杯冰可樂。”

等待雞排的過程中席禹回覆了薛眠:【休息,你呢?】

薛眠:【等狗給我買吃的】。

席禹:“……”

他回覆道:【你家狗好聰明】。

薛眠:【一般】。

席禹心情覆雜,薛眠下一條消息發了過來:【我在A大小吃街,你以前有沒有吃過北門這邊的夾心雞排?超好吃】。

席禹正糾結自己應該回答吃過還是沒吃過,“下次我們一起吃”這個邀請會顯得不那麽突兀,薛眠的新消息又發了過來:【下次一起吃嗎?】

他趕快回覆了薛眠:【好】。

等席禹提著雞排回去時薛眠正低頭玩手機,席禹故意問:“玩什麽?這麽入迷。”

薛眠沒理他,他伸出手示意席禹把裝雞排的袋子給自己。放在紙盒裏的夾心雞排被切成了適合入口的小長條,濃稠的甘梅夾心從中流出來、辣椒的氣息順著熱氣翻湧。薛眠用竹簽插了一塊雞排放進嘴裏,入口時熟悉的味道令他微微彎起眼睛,他看起來很開心。

席禹見他吃東西的模樣,之前服務小妹的玩笑莫名撞進了腦海,“吃”這個有些微妙的動詞和薛眠聯系在一起構成了令人浮想聯翩的畫面,席禹沒話找話:“你要不要嘗我的?”

“席學長,”薛眠嫌棄地看了眼席禹盒子裏和自己味道一樣的雞排:“你死了都是騷死的。”

才反應過來並且自知理虧的席禹:“……”

吃過晚飯,兩人重新回了校園。A大是百年名校,無論是以前的建築還是前幾年新修的教學樓都經過大師精心規劃,不熟悉的人很容易迷路。薛眠這個本校畢業生一時半會兒都沒想起來檔案室在哪兒,席禹卻輕車熟路帶他進了主教樓。

用鑰匙打開門後,席禹開了燈將門反鎖。註意到他的動作,薛眠在心裏給對方貼上了細心的標簽。席禹帶他走到了低他們兩屆的畢業生檔案放置處。

“我不知道他是哪個專業的,我們分開找。”席禹道:“他的名字叫褚辭。男性,舌辛辭。”

薛眠:“為什麽找他?”

席禹:“那個人第一次把娃娃放在你的公寓門口,第二次是你的更衣間,你想去查監控,可你卻發現只有衛熙去過你的休息室,而且他還沒有帶娃娃。第三次是衛熙的休息室,第四次是你的化妝間。這個人不僅對你的行程和落腳點很清楚,還能不引人矚目地出現在你身邊。”

薛眠嗯了一聲。

席禹:“你在監控裏看不見娃娃是怎麽放進你的房間的,可能是因為這個人抹去了自己進入你房間的片段。你休息室的監控,除了你還有誰能名正言順地調出來並且修改?在能調監控的人裏面,同時清楚你的行程、知道你公寓地址的都有誰?”

很顯然,席禹說的人只有一個。

薛眠有些不可置信:“……褚瓷。”

不等席禹說話,薛眠道:“可我不覺得娃娃是她放的,她平時幾乎不怎麽管我的日常生活,而且她很冷靜,不像是那種瘋狂的人。”

席禹:“我也是這麽想的,所以我覺得她在幫助另一個人放置娃娃。”

薛眠:“?”

席禹:“就像你說的,你的經紀人很冷靜。一個理智、貌美、事業有成的Alpha通常不可能用這麽極端的方式示愛。有什麽人能說服褚瓷幫助自己?我查了褚瓷的家庭情況,發現她有一個弟弟,低你兩屆,曾經就讀於A大。”

薛眠被他說得醍醐灌頂,席禹見他明白了:“找檔案吧,看看褚辭的臉,或許你就能記起來跟他有關的事情了。”

薛眠答應下來,他和席禹一人一排開始尋找褚辭的檔案,一頁又一頁學生的資料劃過薛眠手邊,他仔細看著每一個人的名字和照片。不知過去多久,席禹忽然道:“我找到了。”

薛眠急忙跑過去:“在哪兒?給我看看。”

席禹將手裏翻開的檔案遞過去,薛眠先是看了名字,而後才看向照片。

照片上的男孩有著一張清秀的臉,大眼睛,笑起來能看見若隱若現的小梨渦。

他的性別是Omega,眉目間的美艷的確和褚瓷有幾分相似。

“我見過這個人,一般見過的人我都有印象,”薛眠看著褚辭的照片:“可是我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他。”

席禹安慰:“你別急,慢慢想。”

薛眠正想應聲,視線突然陷入了一片漆黑。

檔案室的燈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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