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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一十章 雨依舊在下著,風很大(這一章寫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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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章精雕細琢了大半天,勉強是滿意了,從兩千字寫到了四千五,差不多寫出了想要的效果吧。)

——

——

巫子越所攻擊的對象並不是什麽人或物,而是那蒼茫遼闊的九天蒼穹。

這一劍的風采,可謂——

驚煞世人!

如果身處在九州位面之外,就可以清晰的看到這顆水藍色星球的表面,突然有一道宛如天擎般的光芒沖天而起。

耀眼的劍芒撕破雲層,隨之逸散的靈氣頓時如同漣漪一般,一波又一波的不斷擴散。

這一刻,所有身處道州的人們都不約而同的擡起頭來,他們發現,在自己的頭頂上空,正懸著一柄通體碧綠色,呈現出幽光的神劍,讓人不寒而栗。

明明只有一柄劍而已,但是在大家的眼裏卻好像有無數柄。

許多凡人,乃至於實力弱小的修士看著這一幕,心中皆感到震撼無比。

甚至有人匍匐跪地,將這等景象奉為神跡!

……

“此劍名為:篳路藍縷,一劍開天!”

巫子越屹立在九天之上,俯視眾人。

九為數之極,自從他修煉劍道以來,領悟出一門蒼天劍法,從一到九,共有九劍。

當初他和羅剎帝君那一戰,用的便是蒼天劍法,但是敗的幹凈利落,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從羅剎海回來之後,他潛修千年,終於悟出了第十劍!

——

劍光乍起,初時尚細,曲曲彎彎,轉眼之間就傾瀉如瀑,如洪,如濤如海!

這一劍,橫亙了天地時光。

劍光中,似有無數先民沿峰而上,沖向天穹中的一道裂痕。

天有痕,為誰而開?

驚艷總是剎那,再多的輝煌燦爛,總會在時光中雕零,然後化為烏有,只能在後人的記憶中存在。

劍光終逝。

巫子越收劍,望向天空,動也不動。

天空中又多一道裂痕,與鮮血長河交錯而過。

這一劍,竟真的劈裂蒼穹!

……

莫問天看著這一劍,站立在原地。

呆若木雞。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的末日。

今天巫子越是能殺他的,但是他沒有這麽做。

原因也很簡單。

今天巫子越殺了他,就變成了悲問宗和道宗,乃至是大半個宗派界的恩怨。

覆滅離花宮,並不是莫問天一個人的主意,而是一堆宗派在一堆商議過後做的決定。

但是過了今天,日後巫子越殺到道宗,那就是兩人的個人恩怨了。

且不說巫子越和道宗之間千絲萬縷的關系,單說悲問宗不遜色於道宗的整體實力,莫問天雖然是道宗宗主,但是道宗還真就不見得會為了他和巫子越,以及悲問宗拼個你死我活。

所以,莫問天現在很慌,他感覺自己死期將至了。

他在半個月前剛剛突到神通境六重,成為了道宗有史以來第三快的,這讓他一時間有些飄了。

神通境五重和六重之間的確有著天壤之別,這是一個全新的領域。

但是莫問天沒想到的是,同樣是神通境六重,差距竟然也這麽大。

就巫子越的這一劍而已,把他整個人都看傻了。

“這也太強了吧。”

莫問天覺得難以接受這個事實,臉上的表情比吃了屎還要難受。

至於道宗的那五位太上長老,以及數十位隱藏在虛空中並未現身的長老們,此刻心裏也感到駭然。

他們道宗的最強者應該是荀越,他早在萬年前便是神通境六重了,也是目前道宗輩分最高之人。

但是荀越這千年來一直都隱居在山門深處的道觀裏,處於深居簡出的狀態,這一次更是有足足百年沒有出來了。

前不久莫問天去道觀裏參拜荀越,荀越直言自己已經時日無多了。

這個消息並沒有傳開,只有少數人知道。

荀越雖然早就不過問宗裏的事情了,但是只要他還活著, 便是道宗的定海神針。

誰也沒想到他會這麽快走向暮年,因為通常來講的話,神通境六重的強者活上個五萬年十萬年的是很正常的事情。

比如和他同時期的巫子越卻還在巔峰,並且從他這一劍來看的話,實力又上了一個臺階,或許距離走出那一步也不遠了。

道宗的長老們心情覆雜,如果巫子越沒有退出道宗的話,那麽他們道宗恐怕已經成為天下第一宗門了。

可世事難料,巫子越不僅退出了道宗,還自立宗門,此刻更是站在了道宗的對立面上。

這不由令人唏噓慨嘆。

揮出這一劍之後,再也沒有爆發其他的戰事。

悲問宗的上千弟子長老此刻都蓄勢待發,鉚足了勁,就等巫子越一聲令下。

但是巫子越並沒有動手,道宗那些人也沒有動手。

莫問天屹立在九天之上,神色有些凝重,心情有些沮喪。

跟方才的那番威武不凡的出場氣勢形成了鮮明對比。

巫子越飄然離去,繼續回到先前打坐的山巔。

方才他已經到悟道邊緣了,只差最後一步。

但是強行被他自己打斷,已經無法回到方才的狀態了。

就好比創作的靈感一樣,強行打斷之後便會中斷,很難找回來。

但是巫子越也不著急。

他既然能摸到那個壁壘一次,就能摸到第二次。

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再者,巫子越方才施展出那一劍之後,他整個人又通透了幾分。

……

巫子越回去了,但是莫問天他們卻沒有離開。

他們害怕他們離開之後,巫子越又去離花宮馳援。

雖然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他們不能冒這個險。

莫問天好不容易設了一個天衣無縫的局,讓離花宮的長老裴婉殺了兩個道宗弟子,給道宗對離花宮出手找到了一個合理的原因。

而且那麽多宗門裏面,離花宮可以說是殺雞儆猴的最好選擇。

一來是因為司蕓香和莫問天的關系。

二來是因為離花宮的地位,雖然沒法躋身超級宗門之列,但是在一流宗門裏面也是最頂尖的存在。

所以莫問天他們就這麽在悲問宗的山門之外守著,很不情願的守著。

他們清晰地感受到從群山之中散發出的那股殺意,已經近乎凝結成實質一般。

很顯然,悲問宗的人現在對他們很不滿。

如果巫子越一聲令下的話,他們就會立馬殺過來。

同樣是超級宗門,悲問宗的凝聚力不是道宗可比的,是真的如同一塊鐵板一般。

在每一個悲問宗的人心裏面,巫子越是信仰一般的存在。

只要巫子越一聲令下,他們便將一往無前。

……

此刻,道宗山門外面的樹林裏面,荀越有些失神。

“師弟他,已經快走出那一步了麽?”

方才巫子越揮出那一劍的時候,那一股恐怖的氣息在整個道州都彌漫開來了。

或許很多人不知道是哪位武道大能出手了,但是荀越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他和巫子越從小一起長大,幾乎沒有人比他還要熟悉他。

“好恐怖的劍意。”蘇晚落驚嘆道,“沒想到師傅的修為已經到了這個層次。”

蘇晚落曾經加入的宗門沒有一百也有幾十,自然也就多了一堆的師傅。

而在那麽多的師傅裏面,她最敬佩的就是巫子越了。

無關武道修為,而是人品和修養。

“有點味道了。”

夏尋點了點頭道。

他沒見過巫子越,對他也不了解,但是僅從這一劍來看的話,巫子越的劍道的確已經到了極高的境界,即便比之襲爺爺也差不了太多了。

的確是一個驚才絕艷之輩。

荀越失神了片刻,有些感慨往事。

他和巫子越一同長大,卻沒想命運截然不同。

而一切都是因為他的貪念。

因為貪,所以有了惡。

夏尋也沒有催促荀越快點寫。

為什麽要對犯人進行審判,一方面是為了定他的罪,;另一方面其實也是為了讓他懺悔。

雖然冤死的人已經不可能再覆生了,但是罪過之人的懺悔多多少少也能讓冤魂安息一些。

所以荀越在大限之前能夠悔過,也是一件好事。

荀越長嘆了一口氣,然後提起筆繼續書寫。

其實在兩千年和陸探微那一戰過後他受了重創,就沒有再過問過道宗的事情了。

換言之,他的罪行也就到和陸探微那一戰為止。

事實上他之所以在一萬多歲的時候就氣血衰敗,一方面是因為當初將雲汐道女當成鼎爐,沒有完全將她煉化,所以導致體內有兩股靈力在碰撞,另一方面就是和陸探微那一戰,他受傷很嚴重,一直到現在都沒有痊愈。

荀越也沒有什麽好寫的了,他所做的,所知道的其實都寫的差不多了。

最後在寫的這些,無非是宗派界這些年背地裏幹的那些事情。

莫問天跟他說過想要推翻大周的事情,還有煌國等等。

但是他說自己沒有多少時間了,這些事情他不想再參與,荀越便也沒有再來打擾他。

現在荀越把這些都寫了出來,事實上也是因為他這些年好好想了想,的確還是國家的形式統治九州更好一些。

想當初在夏朝沒有建立之前,九州一直都是宗派統治,那時候確實很亂,宗派奴役百姓,可以說是民不聊生,雖然沒有什麽大戰,但是宗派界的摩擦火拼特別多,而最終被戰火波及受害的還是那些無辜的百姓。

如今大周一統九州,百姓們的生活水平提高的不是一星半點。

所以荀越這麽做等於是背叛了道宗,背叛了宗派界。

但是那又如何?

他都已經是要死的人了,而且身上還背負著如此之多的罪孽。

不求贖罪,只希望能夠在死之前為這個世界做些什麽。

夏尋看著他寫下的這些東西,感覺姬明月看到的話,或許會開心的睡不著覺吧。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百裏之外的離花宮,已經變成了人間煉獄。

納蘭語嫣本來在山上練劍,但是突然天地變色,她只能下山回到宮裏去。

但是她還在半山腰上的時候,就看見烏央烏央的一群人突然降臨了道宗。

她雖然不知道發生了怎麽一回事,但是她有種大事不妙的感覺。

納蘭語嫣飛快的從山上往下跑,可是她跑的太慢了。

她才修道半個月,在自己的拼命努力下和離花宮的全力栽培下,飛快的修煉到了住胎境第二層真氣境。

這個速度確實可以說的是很快了,在九州的歷史上都能排進前列。

但是真氣境說到底還是太弱。

從一座兩百丈高的山上跑下來,都需要花上不少的時間。

她恨不得自己現在是住胎境第三層罡氣境,真氣進一步精煉, 擴散出體外, 凝而不散, 她就可以從山巔一躍而下了。

可是現在她沒法做到真氣護體,跳下去的話會活活摔死……

“呼哧呼哧…”

納蘭語嫣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仿佛雙腿都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等到她終於跑到山腳,和離花宮只有一裏多地的時候,整個離花宮已經打的天昏地暗。

雨依舊在下著,風很大。

嘩啦啦的雨水拍打在地面上,竭力的想把地打穿似的,發出一聲聲嘶啞的咆哮。

地面上的雨水匯集成一條條的小溪,在緩緩地流淌。

納蘭語嫣一腳踩在了一個水坑裏,不小心摔了一跤,整個人都趴到了地上。

手掌磨破了,膝蓋也摔破了。

但是此刻她並感覺不到什麽疼痛。

因為有些麻木了。

她連忙爬起身來,想要繼續朝離花宮的方向跑。

可是在擡頭的瞬間,卻發現底向上的雨水是紅色的,是很鮮艷的紅色。

這分明是血……

納蘭語嫣怔住了,整個人站在原地,止不住的發顫。

她從小就在父母還有師兄師弟們的呵護中長大,連半點委屈都沒有受過。

如果不是當初為了要下山屠龍,她連世間有多險惡都不知道。

曾經的她是一個小白。

但是跟隨在夏尋的身旁,她見識到了一些以往從未見識過的東西。

比如說人心醜陋,比如說有的人比之妖獸都不如。

和夏尋分別之後,納蘭語嫣就成了一個不那麽白的小白。

她開始知道這個世界的殘酷了。

所以她拼命的修煉,其實也不僅僅是想去行走江湖,也不僅僅是想追上夏尋的步伐,也有一方面是因為覺得自己太弱小了,想要擁有可以獨當一面的能力和勇氣。

看著腳下流淌著的混著血水的雨水,納蘭語嫣哭了。

哪怕她再單純,也明白此刻離花宮發生了什麽事情。

她不知道那些每天朝夕相處的師姐師妹們現在是否還活著,也不知道母親還有宮主,以及對她從小就疼愛有加的長老們怎麽樣了。

史無前例的恐懼感和害怕將她籠罩,充斥著她的四肢百骸。

顫抖過後,納蘭語嫣的眼眸漸漸地變成了紅色。

氣息也開始隨之暴漲。

秋水劍出現在了她的手上,幾個跳躍騰挪,瞬息之後便到了離花宮外。

屍山血海,殘軀斷肢,眼前的一幕幕充斥她的眼球,讓她心中猛地一沈。

……

納蘭語嫣發出了從出生到現在的第一聲怒吼,可卻是一道悲愴的龍鳴聲。

她曾經煉化了蛟龍的龍魂,喝下了蛟龍的龍血,此時龍的本源之力都被她激發了出來。

這一刻,納蘭語嫣仿佛就是一頭龍。

一頭怒龍。

一頭要殺人見血的怒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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