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一幅模樣。

雖然李小苗不信教，仍然被牧師莊嚴和藹感動到想哭。她自己忘了婚禮，他從來沒有忘。

沒有伴娘和伴郎，總共不到二十個人的婚禮，布置滿鮮花的教堂，一切都如夢似幻。

李小苗後來哭的連話都說不出來。感謝他記得。

牧師說新郎可以親吻新娘的時候，李小苗對他說：“我愛你。”

她很少對他說這三個字，不是不愛，是不敢表達。相伴十六年，是他們人生的半數光陰，誰也沒想過他們能為對方做到如此地步。

於是他吻她，說：“我知道。”

番外：我們還是回來了

婚禮過後兩年，他們三十二歲的時候，決定回國。

彼時韋雋城已經成了行業的頂尖人物，小苗也在一個不大不小的舞團工作了兩年。一方面韋雋城媽媽身體越發不好，李小苗爸爸也出過一次車禍撞斷一條腿行動不便，另外一方面國內韋雋城專業發展勢頭越趨良好，回國前景也不錯。

李小苗再度找中介把房子掛上去預備賣了。沒有太多舍不得，能讓她舍不得的，只有韋雋城。中介公司來估價的時候，她的房子單價是她入手時候的一點五倍。

他們兩誰都沒提過孩子的事，從來沒考慮過這個問題。小苗一直跳舞自然不能要小孩，韋雋城本身也不喜歡小孩。雙方家長只有李小苗父母提過兩次，提了幾次他們小夫妻山高皇帝遠根本不聽，也就再也不提了。

他們最終決定去老家的省城定居，兩邊父母年紀都大了，需要照顧。韋雋城的爺爺奶奶幾年前去世了，在省城別無約束，完美極了。

兩個人財力今非昔比，就在市中心買了一套幽靜的別墅，離韋雋城供職的研究所不遠，出門一站公交就是商業中心。

他們後來又參加了一次高中同學聚會。去的男同學基本都大腹便便，女同許多也有了皺紋。唯有這對人，容貌毫無變化，恩愛至極。這個年紀的男女同學無一不被孩子車子房子折磨，談的話題不是車就是房，充滿煙塵氣。

韋雋城細心地給李小苗挑完魚刺後把魚肉放到她碗裏，時不時說兩句小話，惹的在場女眷紛紛對自己配偶表示不滿。

劉揚帆和孫綿也是帶著娃去的，在場大部分人都有娃了。

有個女人忍不住問李小苗：“你們打算什麽時候生孩子啊？再不生就高齡產婦了。”

李小苗輕輕一笑，優雅又嫵媚，“我們不打算要孩子，養孩子太累了。”

“早就開放二胎政策了，聽說馬上國家就要停止計劃生育了。你們這麽好的條件和基因，還不生？”

那個女人鍥而不舍地追問，她肚子裏懷著老二，那神情，驕傲極了。

“你都懷孕了，你老公怎麽不和你一起來呢？”李小苗問她。

一看她素面朝天，臉上皮都要幹裂了，就知道又是一個懷孕了就被禁用化妝品的傻女人。

“他工作忙，應酬又多，養家糊口不容易嘛。他等會來接我。”女人訕然笑了一下。

“養家糊口都到了不容易的份上，還生二胎做什麽？不如把錢留著養好那一個就夠了。”李小苗摸了摸自己的臉，從包裏摸出粉餅來對著鏡子看了一眼，連毛孔都找不到。

末了抿了抿塗了口紅的唇，又加了一句：“我給你推薦幾個孕婦也可以用的護膚品哦，我們這個年紀再不護膚，臉就徹底垮啦，再去美容院都拯救不回來的那種。”

女人有些生氣，大概是孕婦脾氣比較大，“我好心勸你生孩子，你怎麽這樣說話呢？我得罪你了？”

韋雋城壓住李小苗的手，替她補了一刀，“我們家小苗又不和你老公生孩子，你管這麽多做什麽？”

全班誰不知道韋雋城護短，又都知道韋雋城如今地位超然，頂級名校博後，名利雙收，不是他們能比的。

女人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最後也沒說什麽。她自以為好意，卻不知別人並不喜歡她多管閑事。好心的多管閑事，也和冒犯無異。

孫綿不僅知道他們不打算要孩子，還知道韋雋城很早就為了李小苗結紮了。這兩個人家裏長輩都不怎麽管，要錢有錢要貌有貌，輪得著他們這種掙紮在生存邊緣的人操心？

結果是那個李小苗連名字都想不起來的女同學最後還是自己打車回的家，她老公壓根沒露面。所以她沒機會見到第二輪轉戰KTV的時候，李小苗和韋雋城跳了一段極具風情的倫巴。李小苗還獻唱三首，絲毫不輸專業歌手的水平，在場男性眼睛都直了。

劉揚帆也看呆了，高中的李小苗固然美，卻只有皮相的美；如今的李小苗還是美，卻美在氣質，從頭到腳無一不出塵。全身溢漫被人捧在手心寵出來的驕傲和自信，和那些被柴米油鹽浸泡的同齡人完全不在一條線上。

孫綿也不生氣，她和劉揚帆一樣看直了眼。

人和人之間的差距多麽大，她費盡力氣剝皮抽筋才和吸血鬼一般的家人斷絕關系，組建了她自己的家庭。她以為她很幸福了，但和李小苗一比，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可孫綿也知道，自己夠幸福了，她獲得的已經足夠。至少她從泥沼裏掙紮出來了，自由地活在平地上。

後來李小苗自己開了一家舞蹈工作室，其實她自己也不去教那些小孩跳舞，她教不好，對小孩也無甚耐心。但工作室收入不錯，而且她自己想練舞的時候也有場地也有舞伴。

韋雋城給她買了一整層商業用樓，她招了許多舞蹈老師專門去教課，自己安心當老板。回國後她連飯都不怎麽做了，熱衷帶著韋雋城和婆婆出去吃。

他們在市中心的別墅院子很小，沒什麽發揮空間。李小苗只能精簡了又精簡，只在墻外種了幾顆藤月，前門院子裝成中式庭院，粉白的墻。所以還有幾顆楓樹，一從竹子。後門院子是車庫，因為背陰只種了兩排繡球，靠墻倒著一口水壇，沄沄水流從壇口流出，洩到一條半米寬的水渠內，水渠從後院蜿蜒到前院落到前院稍大的池塘裏，池塘裏面養著十多條錦鯉，三五叢睡蓮。

這個院子的好處是完全不需要澆水，所有植物都是地栽。她不再像從前甫入園藝那般熱衷集齊一個植物的所有品種，而是更傾向簡而精的種植。

韋媽媽很喜歡煤球，所以他們回國也沒把煤球接回家。後來韋雋城有天在下班在高架上撿了三只奶貓，帶回家李小苗開心極了，立刻去買了貓糧貓砂和貓砂盆。

三只貓一只橘貓叫PHP，一只三花叫花花，還有一只奶牛叫小黑。因為奶牛只有四個爪子是白的，其他全是黑的，李小苗堅持叫他小黑，無視他是一只奶牛貓的事實。

韋雋城不需要上班的所有時候，仍然是在家陪李小苗，擼擼貓，或者陪她出去玩。有時候兩個人會一起開車去找家長蹭飯，也會呼朋喚友三五人，打打牌，日子很是愜意。

有人問他們沒有孩子以後老了怎麽辦。

李小苗回答，老了就老了，有錢可以請到最好的護工，住頂級的療養院，要小孩做什麽，爭財產？

那個大嬸又問，那萬一你們中的一個先走了呢？剩下一個多孤單，還是有孩子陪著好。

李小苗就笑，笑的十分甜，“我們早就立好遺囑了，誰先死財產留給對方，都死了就統統捐了。”

其實她沒說，她曾經和韋雋城談過這個話題。她和他說，假如他先死了，她就立刻自殺，一天也不要和他分開。他去哪裏，她就去哪裏。

韋雋城眼神亮了一下，聲音極是清湛：“好巧，我也這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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