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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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化學題。

孫綿現在是她們宿舍成績最好的,非常紮實的一個好學生,常年穩定在班級前十年紀前三十,是個好苗子。只是柳漓問的這個題有些超綱,孫綿也不知道怎麽寫。

所以孫綿咬著筆頭看了半天,還是把試卷還給了柳漓:“這題我也不會,書上講共價鍵沒有講到這麽深奧的東西。”

柳漓接過卷子遺憾的說:“那看來這道題是解不開了。後面只有答案沒有給解題過程。”

孫綿笑了一下,合上自己手裏的單詞冊也準備睡午覺。

“我下午帶去教室問韋雋城,他下午應該會來吧。”

柳漓又似自言自語又似在問孫綿。

所以孫綿下意識地就回答:“韋雋城他爺爺生病,他請了一天假去省城了。今天都不會回學校。你還是等明天再問吧。”

回答完了孫綿才意識到,柳漓曾經和李小苗吵過架,按韋雋城那個護短的程度,柳漓來請教他問題,他應該是不會理她的。這點全班女生都清楚……

那柳漓一定是來套她話的。

發現這點,孫綿猛的回神。就聽見柳漓已經從她床上起來,咯咯笑著摸出手機往自己鋪上爬了。

孫綿氣自己太單純,閉了眼半天還是睡不著,幹脆又打開了單詞冊。

晚上八點半下自習,韋雋城雖然不在,她也還是要跑步的。操場上人很少,只有幾個稀稀拉拉的體育生還在跑步。

韋雋城可能是掐著她跑完步的點給她打的電話。所以她就在操場邊上盤腿坐下,和他說話。

他說他爺爺摔的不嚴重,很快就能出院,他明天早上就能回學校。

李小苗嘴邊洇著笑,他說一句,她就嗯一聲,才跑完步她氣息不是太穩。

“怎麽不說話?你今天做了什麽?”他問她。

“學校裏每天都一樣,你又不是不知道,沒新鮮事。”她低下頭,心裏裝滿了糖。

她才不要當主動的那一個。

“是嗎?沒有說的那就掛電話了。”韋雋城在老家自己的房間裏坐著,這個房裏和客房一樣,裏面沒有一件他熟悉的東西。

“你明天就回來了,有什麽話明天再說。拜拜。”

李小苗輕哼一聲,先掛了電話。

她晚上要跑步,一般都不帶作業回家寫。在韋雋城的帶領下,她也養成了晚上自習的時候就盡量寫完第當天作業的好習慣。這樣她回家就可以毫無心理壓力的看小說。

所以她輕裝上陣走出校門,然後拐個彎,順著學校側邊圍墻往小區方向走。

因為是暑假,學校裏除了主幹道其他路燈都是關著的,外邊只有一排路燈,在樹葉的遮掩下看著格外昏暗。

往日都和韋雋城一起走,她不覺得有什麽。今天獨自一人,就覺得有些可怕。她立刻覺得自己每天晚上都讓嘉熏一個人回家是十分不厚道的行為。

她還在想以後是不是不要跑步了,還是和嘉熏一起回家比較好……

李小苗還在沈思不能晚上跑,那要不要早上跑步的時候,路邊樹影背後走出三個懶散的人影,攔住了李小苗去路。

李小苗因為想事情太認真,被突然出現的幾個人嚇得立時往後退了一步。

來人很滿意自己的出場效果,“嘿嘿”笑了兩聲,“小妹妹,長的不錯嘛,陪哥幾個玩玩?”

李小苗鎮定下來,打量了面前三個人一眼。路燈下隱約能看見染地紅的綠的頭發,還有一個紮臟辮的。

一看就是社會小青年。

李小苗並不怕,她現在甚至還沒離開學校範圍,左手邊就是學校的圍墻。她只要喊兩聲,學校的人就能聽見。不知道這群人怎麽想的。

所以李小苗看了一眼前後,為了避免出意外,自己是跑回學校比較快,還是跑回小區比較快?她自信跑起來還是沒幾個人能追上她的。

“怎麽不說話呢小妹妹?陪哥哥玩一晚上就行,哥哥連房都開好了。”

為首的一個紅色爆炸頭小混混上前一步,伸手就想摸她臉。

李小苗警覺地退了一步。心想還是回學校吧,學校比較近。

紅色爆炸頭給臟辮小弟和綠毛小弟擡頭示意,這兩人就嘻嘻笑著站到李小苗背後,要去抓她的胳膊。

不能拖了,李小苗回身猛的推了綠毛一把,就往學校方向跑去。

綠毛被她這一推給摔到了馬路上,剩下兩個回過神來,拔腿就追。

“給老子站住!”

紅毛小混混大吼。

自然他們沒有李小苗跑的快,轉眼李小苗已經快跑到轉彎處。她跑得太快,完全沒註意到暗處突然走出來的一個女生,伸出來一只腳。

所以李小苗立時被絆倒,摔在地上,頭恰好撞到路燈桿子上。

李小苗知道自己跑起來有多快,所以也知道自己現在肯定撞的不輕。頭暈夾雜著劇痛,李小苗只花了一秒就不省人事了……

幾縷陽光從窗簾縫裏透進來,李小苗被這刺眼的光晃醒。擡手遮住太陽光之後她才舍得睜開眼睛。

一睜眼,就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爸媽一左一右在她床邊坐著。

“小苗喲你可算醒了,嚇死媽媽了!”

媽媽看到她的動作,湊到李小苗眼前,一手握住她的肩膀。

李小苗費勁地眨眨眼睛,額頭傳來的痛覺讓她又忍不住想把眼睛閉上。

“小苗,你還有哪不舒服?眼睛怎麽了?還看得見嗎?腿能動嗎?”

她媽媽急的要死。

醫生說她顱骨輕微骨折,還有沒有別的影響要等她醒來才知道。

“我沒事……”李小苗小聲的說。

“頭都摔成這樣了你還說沒事?你不是摔傻了?媽好怕你醒不來了……”

她媽媽說著說著就開始哭起來了,抹著眼淚鼻涕。

她爸爸一言不發地坐在床邊,手上拿著一根煙,反覆揉著過濾嘴。

李小苗心裏有點亂,又有些煩躁。放個學都能遇到混混,還在離學校一步之遙的地方,只能怪她運氣不好。

她幹脆兩眼一閉,接著睡覺。

有人敲了敲門,隨後直接推門進來。

李小苗瞇眼去看,來了三個警察,兩男一女。李媽媽和李爸爸立刻站起來,把椅子讓給警察坐。

李爸爸終於把那根捏變形的煙扔了,對李小苗說:“發生了什麽你就說什麽。如果在學校裏有人欺負你,你也如實說。”

“學校沒人欺負我……”她小聲咕噥了一句。

事實上李小苗現在也不覺得多難受,醒來有一會,頭也不暈了。就是肚子有點餓。

李爸爸瞪了她一眼:“這不是小事!萬一你摔出什麽問題怎麽辦?”

“家長別嚇到孩子了,又不是她的錯。”女警察開口。她看李小苗精神還不錯,就把李小苗的床搖起來一半,他們要做筆錄。

“媽,我餓了……我要吃肉……”李小苗可憐兮兮的對她媽媽說。

“哎,好,我先去給你買飯……還得問問醫生你能吃什麽。”

李媽媽就拉著李爸爸出去了。

李小苗擡了擡沒有紮針的左手,手臂上包了一整圈紗布。好像是摔的時候把左胳膊也蹭傷了。

女警察溫和的對她說:“昨天晚上你同學送你來的醫院,傷口我們已經拍過照片了。”

“同學?”李小苗一臉無知。暈倒之後的事情她一點都不記得。

“你同班同學,好幾個男生送你來的醫院。”

她昨天晚上就來醫院看過她。女警不多,是個女學生出事,局裏半夜把她從家裏叫出來出警。

兩個中年男警察在病房的椅子上坐下,其中一個咳嗽了兩聲,“我們要開始做筆錄了,你先把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詳細地描述一遍。所有細節都不要遺漏。”

李小苗就把昨天的事情說了一遍。其實前後也就幾分鐘,也沒發生什麽。重點就是她往學校跑的時候被人絆了一腳,才導致她摔傷。那幾個小混混沒能怎麽樣她。

問話的男警察又問她幾個細節後,斟酌了一下才問:“你在學校裏有沒有得罪過什麽同學?”

李小苗一怔,心裏想和柳漓這也算不上得罪吧?雖然小小的吵過一次,柳漓犯得著為了這點事情找混混來教訓她?

“沒有……吧?”

李小苗有點猶豫。

“那這個女生你認識嗎?”警察從文件夾裏抽出一張照片,是一個穿著一中校服的女生。

李小苗搖頭,“不認識。”

警察又問了一遍,“真的不認識?”

“真的。我平常都不怎麽離開教室,只認識自己班上的人。”

“我們看過監控,昨天就是她絆的你。你們學校高一十六班的學生。”

“啊?我真的不認識她呀。”

警察早上已經去找過這個女生了,她在自己家裏沒有去學校補課。她說她自己不認識李小苗,當時只是正常路過,沒想過李小苗會踩到她的腳摔倒。

一直做記錄的男警察從檔案本上擡頭,“你平常也這個點放學嗎?一直都是一個人回家?”

“平常也是九點左右回去,不過平常都有一個男生和我一起放學的……”

“那個男生昨天怎麽沒和你一起?”

“他爺爺生病住院,他請假去省城看他爺爺去了,今天早上才回來。”

“你對他很了解。你們是在談戀愛?”

男警察透過眼鏡片看向李小苗。

李小苗臉有點紅,“我們是關系比較好,但是沒有談戀愛。”

男警察沒有再多問。

李小苗的媽媽給她買了飯回來,醫生正好進來查房。

醫生一看李小苗半躺的狀態,立即呵斥:“誰讓你們把她搖起來的!她是顱骨骨折,搖起來萬一腦脊液流出來怎麽辦?”

女警察嚇一跳,連聲說不好意思,又把李小苗的病床搖回去。

看著年紀一大把的醫生推開兩個男警察,輕扭李小苗的頭問她頭暈不暈,身上有沒有別的不舒服,剛剛半躺的時候有沒有感覺嘴裏有液體滲出。

李小苗說沒有。

“那問題就應該不大。下午再去照個CT,沒問題就過兩天就可以出院。”

醫生重拿輕放,最後一句過兩天就可以出院讓李爸爸李媽媽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事實上李小苗覺得自己也不是暈到現在,是睡到現在的。左額頭上貼了白色的紗布,摸著有點疼,不摸不疼。

她不知道她不在的這個上午,班上起了多大的波瀾。

先是韋雋城到班上,發現李小苗沒來,問了任嘉熏才知道李小苗出事。

班上的男生也一個二個陰著臉,劉揚帆和他宿舍幾個男生手上都綁著紗布,不知道在哪裏傷的。孫綿更是一問三不知。

最後還是任嘉熏打聽清楚了過程。

李小苗昨天一個人放學,路上被三個二流子調戲,後面不知道怎麽摔破了頭。

劉揚帆暗戀李小苗,算準了李小苗回家的時間,每天到點了就趴在宿舍窗臺上看著李小苗放學從學校旁邊回家。目睹了李小苗被混混調戲的過程,他立刻回去喊了宿舍的男生,沖到墻邊就翻出去。

學校墻上有防止外人進來和裏面的學生出去的碎玻璃片,出去的七個男生有四個被玻璃劃破了手掌……

他們出去沒看到有人絆李小苗那個畫面,但是嚇跑了那幾個混混。找到李小苗的時候那個女生淡定的說她只是路過的,就施施然走了。

宿管大爺看到他們不顧一切的翻墻出去,攔都攔不住,趕緊聯系了他們班主任。鄭老頭夢中驚起,從家趕去學校的時候,劉揚帆已經帶著兩個男生把李小苗送去醫院了,剩下的報了警後從正門回的學校。

所以等韋雋城回來學校的時候,已經基本塵埃落定。

他不就是離開了一天麽,怎麽就這樣了?

班上氛圍詭異,連上課的老師都感受到了。課間沒人說話,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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