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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替身攻<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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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陽的事才解決沒多久,傅何歆和沈天甚至還沒有到宣陽,平王的信便到了。

是一直跟在他們一行人之後的人偽裝成路人,悄悄遞給傅何歆的,傅何歆打開一看,內容很簡短,卻很明了。

平王說,他這一次任務完成的不錯,青冥教和丹霞派甚至青冥教和瑞王那邊都起了間隙。

這本來是好事,只要青冥教和瑞王徹底決裂,瑞王在江湖上這一片的勢力便會跟著瓦解。

可是還沒等平王這邊為這個開端感到高興,卻從朝堂那邊收到了消息,宣陽發生的這一起命案在發生後不到一日,便傳到了皇上的耳中,皇上震怒,尤其在知道,這一起命案之前,已經有過一起滅門案後,立刻下令徹查此事,不管這死掉的十幾個人是受何人委托要滅那個門派全門,還是是誰殺了這十幾個人全部要查清楚。

而負責這一事件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他和瑞王的三哥——寧王。

也是他們這一次寧泰之行調查後,懷疑的除了他們和瑞王之外存在的第三方勢力。

平王知道傅何歆此刻正在前往宣陽的路上,希望他到了地方之後,可以易容接觸一下正在宣陽處理這一起命案的寧王的人。多打探一些關於他的情報。

傅何歆看完後就把信給燒了。

平王想的是沒錯,原劇情裏,他和瑞王相爭的時候,寧王是出來插了一腿。

可是,那是很後面的劇情了,平王在原劇情裏這個時候還沒崛起,瑞王也正努力著把沈天弄下來,黑道白道兩手抓,至於寧王應該還是他父皇眼中的乖寶寶,為他父皇分憂解難。

現在不但平王崛起了,瑞王黑白兩道兩手抓的計劃也快失敗了,寧王……

傅何歆再一次想起了,平王手下人對他說起的,那夥武功很詭異的人,還有把他逼到沈天小院附近的那夥刺客。

如果那夥人真的是沈天的人,就他對沈天的了解,沈天後面的人,絕不可能僅僅是寧王那麽簡單。

這事如果他真是平王的人,肯定會告訴平王自己那天晚上的遭遇,並建議他分一部分人從沈天身邊入手,肯定能查到一些有用的東西。

不過很可惜,他不是。

他立刻就把手裏那封信給燒了,然後讓送信的人給平王帶個口信,他會按照平王吩咐辦事,去盯著寧王。

來人心滿意足地走了。

傅何歆回到馬車上翻到了毒母狼那身裝扮,迅速換到身上,然後溜到了沈天所在的馬車附近。不過還沒靠近馬車就被臨天派的弟子攔了下來。

沈天這些弟子都是沈天的人,第一次見他,他就穿著毒母狼的裝扮,再之後一會兒管家、一會兒大夫輪流在他們跟前轉,也都習慣了,只要他用的是本音,他們都認得他,只不過現在管家過去的時候和他們交代過,誰來都不能放過去,這個誰肯定也包括千面。

所以他們把他攔下後,先恭敬地拱了下手,才道,“千前輩,實在抱歉,管家同掌門馬車內說事,吩咐了任何人不能過去。”

傅何歆一直知道沈天和他那個管家瞞著底下的人在做一些事,就像他現在瞞著他和平王聯系一樣,他並不在意,沖那弟子點下頭,表示自己可以等,便安分地等在原處,好在沈天聽力不錯,那弟子開口的時候他就知道千面來了,及時和管家終止了對話,傅何歆在外面幾乎沒怎麽等,就見管家從馬車上下來了。

管家見他又是一身毒母狼的裝扮,以為他是又要出去,只是過來和沈天打個招呼,於是便沒走太遠。

沒想毒母狼裝扮的千面才進馬車沒多久,馬車內便傳來了茶杯打翻的聲音。

管家驚訝,千面這是惹沈天生氣了,才靠近一些,便聽千面道,“有什麽關系,你不是看不見嗎?”

大概知道怎麽回事的管家默默望天。

而在馬車內的兩個人,管家離開的時候,沈天便知道接下來進來的人會是千面,可是卻沒想到進來的會是穿著毒母狼那身裝扮的千面。

看著這樣的千面,他腦子裏再一次出現了那日千面在眾人前半裸的樣子,臉色本就不太好,可等千面坐得近了,他緊跟著就發現千面穿的比那日還要暴露,起碼那日上身的衣服還能叫衣服,今日他披身上的咋一看就一層薄紗,不用仔細看,白皙圓潤的肩膀便袒露在他眼前。

一個不小心,他手邊的茶杯便被他碰倒了。

傅何歆目前為止還不知道他眼睛沒盲,立刻就去抓他的手。

沈天卻默默避開了。

傅何歆只好替他先把桌子上的茶杯扶起來。

“你身體又不舒服了?”

這一路上不僅傅何歆在故意找事耽擱他們的行程,沈天也三天兩頭這不舒服那不舒服,開始傅何歆以為他是真的不舒服,可是等宣陽的事一完,看完平王的信之後,他立刻猜到了這一路上發生的事還有沈天不舒服的源頭。

原來不止他不想沈天這個時候去宣陽,沈天也不希望他去趟這一趟渾水。

可偏偏兩個人都低估了對方,沈天雖先在出寧泰的時候讓他的人伏擊他們,逼他們離開管道繞道而行,可傅何歆擅長輕功,哪怕被堵在寧泰,大不了幾天不眠不休,他也總能趕到宣陽。

之後傅何歆略施小計,以為能用村子裏的“鬼怪”拖住沈天,無奈人沈天根本不用自己去宣陽,宣陽的消息和動態依舊能掌握得一清二楚,總之兩個人一個也沒絆住誰,倒是把底下人折騰得夠嗆。

以至於傅何歆都快忘記了沈天是個真病人,這會兒看他不小心打翻茶杯,才意識到,沈天眼睛到底是盲的,平時在小院能表現得和常人無異,除了他除了靠眼睛還能憑感覺和耳朵、鼻子感覺物體的存在外,他的弟子、侍從在擺放東西的時候都極其講究,就算他瞎了也能憑借多年的習慣,準確無誤地拿到他想拿的東西。

可是現在在馬車內,他和管家在裏面待了這麽久,杯子中途聊天的時候不知道換了多少個位置,杯子裏的水又涼了,他感覺不到很正常。當然更大的可能是,他最近沒休息好,身上的餘毒又出來作祟了。

傅何歆不太放心地對他說,“要不我把大夫找過來?”

沈天:“無妨。”

傅何歆:“你不能總是這樣。”

他可還記得,之前沈天擅自運功,毒素擴散瞞著自己吃了頓飯才把大夫找來的事。

真沒什麽事的沈天:“……”

決定換個話題。

他問:“沈先生這是準備出去?”

傅何歆看他:“你別試圖轉移話題。”

沈天:“……我真沒什麽事。”

傅何歆抱手不信。

沈天只好把手遞過去。

傅何歆手搭上的脈搏,確定確實和平時無異,這才松了口氣。

沈天也暗暗嘆氣,他得快點找個理由把身上的“毒”解了才是正事。

傅何歆此刻也在想,他得快點想辦法把沈天身上的毒給解了才是正事。

然後兩個人心照不宣地看了對方一眼,這才開始正題。

沈天又問了他一遍:“千先生這是打算出門?”

傅何歆應,“是,不過不是我一個人。”

沈天眼底露出幾分疑惑。

傅何歆把自己的手腕湊到沈天鼻尖,“你聞聞看?”

沈天皺起眉頭。

這是沈錦最常用的熏香。

傅何歆抽回手,“這是我向管家討來的,今日一整日我都會陪著你,用毒母狼的熏香,你可能會覺得不太舒服。”

“一整日?”沈天本想問,你不是要出去,可是立刻想到剛剛千面剛才已經答過,轉而開口,“你打算帶我出去?”

“聰明!”傅何歆聞言就笑了,然後從他帶過來的箱子裏掏出幾個精致的盒子,一排地擺在桌子上。

沈天改口問,“這是什麽?”

傅何歆笑著應他:“易容的東西,之前我不是欠你一壺酒,宣陽雖沒有寧泰那麽出名的梨花釀,好酒卻有不少,今天我帶你出門喝酒。”

說著就開始在他臉上塗東西,不過這還不是妝粉或者說粘面具用的特殊材料,而是一層方便剃須用的剃須膏。

稍一揉捏便是一臉的沫子,於是沈天很快就被糊了一臉。

沈天:“……”

傅何歆佯裝沒看見,特意沒上妝的手,揉捏著那些細沫,在沒來之前,他是想過如何用這些細沫子挑逗沈天,逼沈天做些兩個人都很愉快的事,可是真到了地方,上手到他臉上之後,他那些想象也只能是想象了。

不僅沒故意挑逗沈天,動作還比平時還要小心,避開了他臉上全部的敏感點,認真地給他潔了次面。

然後繼續認真給他上妝。

毒母狼那張過分艷麗的面容,此刻低著眉、垂著眼,平日裏那些戲謔、不屑紛紛散去,只剩下底下惑人的媚態,一舉一動都是風情,更別說他靠近的時候,輕薄的衣服貼在身上,根本什麽都遮掩不住,大片大片袒露在沈天眼前。

正在裝瞎的沈天,一時睜眼也不是、閉眼也不是,孰不知他這樣的表情,在傅何歆眼裏看來就是赤裸裸地嫌棄。

擡手嗅了嗅自己身上,為了讓臉上妝容更貼近毒母狼,他是施了一些脂粉,可是應該全被沈錦常用的熏香蓋了才是,於是問沈天,“我身上哪裏不對嗎?”

沈天便開口,“我不太喜歡林嵐的裝束。”

他語氣不強烈,可傅何歆卻想起了,那天他在街上半裸被沈天撞上的狼狽模樣,惱羞成怒,低怨了一句,“有什麽關系,你不是看不見嗎?”

沈天移開目光,他那雙看不見的眼睛,正好瞥到千面那條一走動便隱約露出下面風光的長裙,馬車上自然不方便他走來走去,可是他此刻就沒把他當成毒母狼,而是很放肆的坐在那裏,兩條雪白長腿大半露在了外面,上面還有些許傅何歆沒來得及處理的黑色毛發。

沈天:“……”

臉色更一眼難盡了。

換完妝等千面給他自己做裝束的收尾工作的時候,他把管家叫來跟前,讓他勸一勸千面,讓他換一身衣服,當然不能說是他的主意。

管家領命,然後把這個任務交給了目前為止和千面處得最好的大夫身上。

當然,傅何歆沒聽勸。

大夫說,“毒母狼已經隱退那麽些年了,就算遇上和她熟識的人,也不會有人在意她何時換了穿衣風格,你何必穿成這樣。”

傅何歆卻道,“你說的沒錯,毒母狼消失了這麽多年,就算換個風格穿衣服也不會有人說什麽,可是那樣便不能第一時間認出我是毒母狼了。”

他任務便是讓江湖人知道毒母狼回來了。既然可以讓人從穿著上看出他的身份,何必要去選那些其他更覆雜的事?

至於穿的暴露不暴露,自從經歷過某個女裝世界,傅何歆覺得只要這衣服穿起來好看,不穿他都沒什麽所謂的。

更何況和他出門的是根本看不見的沈天。

大夫:“……”

默默地看了眼,躲在房間暗處的管家。

也就是這一眼,傅何歆大概明白這是誰的主意,朝管家在方向笑了笑,“你不說,他不會知道的。”

管家無語地看了眼,把他暴露的大夫,無奈開口,“好,我不說。”

然後傅何歆樂顛顛跑到沈天跟前,拉著自己根本沒有換的裙子對他道,“我已經換好衣服了。”

說罷便對他形容了自己的新衣服,袖子有多長,裙子有多保守,總之就是不回低頭看見胸,擡腿看見肉……

讓他安心。

沈天:“……”

在他沒真瞎之前,他暫時是安不了心了。

給沈天易容之後,兩個人就離開了臨天派的隊伍,找了條近道,以最快的速度提前到了宣陽。

在他同沈天還在那村子裏的時候,傅何歆便已經來過宣陽三次,除了辦事之外,他也找人問了不少宣陽有趣的地方。直接帶著沈天去了這邊最具特色那個酒樓,點了許多樣,他從12315那裏知道的沈天喜歡吃的菜。

他知道沈天童年過得並不好,雖然之後被沈家撿了回去,也一直作為一種工具在被培養,他雖是臨天派的掌門,除了臨天派之外並沒有去過多少地方,或者說就算去了,也只是因為他是臨天派的掌門,那裏需要他,每次都是匆匆去匆匆回,沒享受過幾次真正的出行。

上一次在寧泰,是他和他偶遇得太倉促,他什麽都沒準備,能出口的還是他從他那個不靠譜的“同事”口中聽來的。

這一回因為很早就知道要來這個地方,一些趣事編造得順理成章。

沈天終於沒黑臉了,也確實沒辦法對著一直試圖讓自己開心的千面黑臉,甚至還覺得自己一直冷著臉也不太好,只是太長時間不需要表露自己的情緒,沈天已經快忘了,如何正常的表現自己的心情。

最終只是安靜地看著眼前的人,不時應幾句,完全沒註意到,他此刻的眼裏滿是寵溺,溫柔得能淌出水來。傅何歆雖從和他真正見面起,便答應了他做沈錦的替身,不過中間出了各種情況、又發生各種意外,就連之前趕路到宣陽的路上,他也私心,用著他自己的本音。真正算起來,他以沈錦待在他身邊的時間真不算長,能讓沈天入戲的時候更是少之又少,除了第一次他親吻他,之後的相處,雖然也有溫柔從不少,可是傅何歆不瞎,也不遲鈍,他能感覺到,沈天待他始終隔著層什麽,看他也不像是戀人,而是個比較有趣的東西,那些溫柔看著是溫柔,實際上更多是戲弄。

如果他是對著傅何歆本人這樣,傅何歆估計早就翻臉了,但是並不是。

他一直對著的是作為沈錦替身的千面這樣,這多少讓傅何歆有些欣慰,因為他很清楚,沈天會露出這樣的表情,是因為沈天沒能真正地把自己當成沈錦,他才沒辦法真正流露出對沈錦時候才有那種表情,可……就在剛才

這樣的表情,目前為止,傅何歆只在沈天看沈錦時候看見過。

他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他覺得之前他和沈天,親也親了,抱也抱了,沈天還不止一次地調戲過自己,兩個人更是暧昧得不知道睡了多少個晚上,自己早就習慣了,做沈錦的替身也沒什麽關系,到現在他才發現,他一直能接受這種關系的原因,是他對沈天對沈錦的感情了解得不夠徹底。

本還在編著自己趣事的傅何歆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垂眼緩了會兒,很快便恢覆過來,繼續笑著用沈錦的聲音給沈天講剛才沒說完的趣事。

而沈天,面對千面突然的變臉,並不是毫無覺察,在他垂下眼的那一刻,他便想開口,他從沒把他當成替身,可還沒等他開口,眼前的人已經恢覆了過來,接上了剛才他的話題,仿佛剛才那一抹失落只是自己的錯覺。

可是他明白,那不僅僅是錯覺,立刻伸手去拉千面。

傅何歆自然是拒絕了。

他剛想道,我還定了艘船,我們去游湖吧。

一個兩個人都沒想到的人出現在了兩個人跟前,他道,“哥,原來你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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