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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作為養料上供給沈淵。

五百年後(正文時間線開始):

守微按照南柯(李老漢)給的路線進入幻境。

出發前二黑蹲在樹上看見了路線(第8章開頭),和雲開提前進去蹲點,制造偶遇。

第一晚:

花熙試探守微,被雲開砸場子。

雲開試探城主,看清幻境的重覆機制,城主提到樂姬。

第二天:

守微被雲開引到城郊(因為花熙在那裏),看見王大貴被打現場。

守微在王夫人身上做記號,和雲開一同造訪,從王夫人口中套出花熙童年以及淵渟的舊事。

二黑蹲守城主府,查樂姬。

第二晚:

花熙和將軍在天香樓後商量對付淵渟(守微),將軍出來的時候被守微看見。

雲開隱藏在空間裏,和二黑一起去看被花熙陷害的樂姬,提到姜雪。

守微跟著將軍一路走到鐘樓,見到國師。

國師決定在花熙和守微(淵渟)之間選擇後者。

花熙被國師困住了,花熙暴走了,花熙被沈淵控制了,沈淵搞事情了,淵渟的劍跑出來了,幻境破了。

(破除幻境需要斬斷沈淵和幻境的聯系,南柯其實是在用守微把沈淵引出來)

副本結束,南柯的考驗完成。

第一次寫文,處理不好,寫得很亂,所以整理一發。

小天使們如果看不懂,那一定是我的鍋……以後會努力進步的,希望別嫌棄呀~

守微是淵渟重生,這個應該挺明顯的。

至於淵渟和雲開的過去,淵渟怎麽死的怎麽重生的,沈淵是個什麽鬼和主角多大仇、為什麽要山寨淵渟的臉……

後面都會慢慢解釋的哦~

☆、選拔

離正中少年最近的人忙不疊附和:“少爺果然機智英明。”

那少年對奉承之言早已習慣,輕哼一聲,像只驕傲的雄孔雀。

二黑面上慘不忍睹,傳音給雲開:“你你你別沖動啊,這裏可不能出人命。”

雲開傳音回來:“那你還亂闖。”

“這結界也太薄了,我都沒感覺到!”

“的確很薄。”雲開擡頭看看周圍可以阻擋金丹期的結界,語氣淡淡,“我沒想幹什麽,不會給他招麻煩的。”

“……總覺得你不懷好意。”

雲開眼神玩味:“好久沒見過熊孩子,有點想玩。”從什麽時候開始,接觸到的人,不是戰戰兢兢地奉承討好,便是兩面三刀滿心算計。

“你開心就好……別玩脫了!”

為首的少年剛剛築基,周圍五人都是煉氣修為,兩個初期,兩個中期,一個後期。

方才拍馬屁的正是唯一的煉氣後期,站得離少年最近,年齡也最長。

看清實力後,守微精神略微緊繃,思考脫身之法。

雲開背對著他站在前面,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只手直直向後伸來,覆在守微手背。

“別慌。”溫熱的觸感傳來,撫平焦躁與不安。

一旁的大少爺等了半天,不但沒有等到這兩個“廢物”乖乖交出令牌,反而覺得眼睛有些癢癢。

他想同先前一樣,直接出手搶奪,然而看二人不驚不懼,卻心下遲疑。

明明只是兩個修為低弱的廢物,他自視甚高,一向看不起弱者,冥冥之中卻有直覺阻止他。

他從對方無害弱小的表象裏,嗅出不祥的氣息。

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的馬屁精已經先他一步喊道:“磨蹭什麽!聽不懂話?交出令牌,規則不讓傷人性命,但是被打一頓的滋味也不好受吧?”

來參加入門選拔的人大多單槍匹馬,他們仗著人多,這一路收獲頗豐,肯定能排個好名次。

守微問:“什麽令牌?”

“都是來參加選拔的人,和我們玩什麽聊齋啊?”另一個煉氣中期的人站出來,他比馬屁精小許多,修為卻只差一線,不願見到所有風頭都被同伴搶走。

守微一臉茫然:“入門儀式不是在十天後?”

雲開忍著笑:“先參加選拔,通過後才能入門。”

內定選手守微很無辜:“木簡上只讓我參加入門儀式,我是不是被坑了?”

人群炸鍋,嫉妒的視線聚焦在守微身上:“靠,居然是走後門的關系戶。”

“難怪沒什麽修為也能有靈獸。”

“打一頓!打一頓!少爺都沒有這個待遇,憑什麽?”

大少爺握緊劍柄,臉上不豫之色更濃,眼裏是不加掩飾的輕視與不屑。

即便如此,守微心裏還是沒底,他由衷懷疑:應該只是李老漢忘了這茬。

馬屁精察言觀色,湊過去在少年耳旁說:“少爺,他們倆修為低微,不如我們把那頭飛行靈獸也搶過來。雖然那頭靈獸也沒什麽修為,但畢竟飛行靈獸稀少,葉家總共也只有三頭,回去可是大功一件。”

妖修與妖獸不同。

北境的妖修大多是上古傳承下來的血脈,天生就有靈智,性情高傲避世,且因為血脈稀微,族內極為護短。

而凡界的妖獸靈智不足,修士可以與修為低於自身的妖獸建立契約,將它馴化為靈獸。

靈獸受到契約限制,混沌的意識會不由自主向契約之主臣服。

已有的契約,在修士受重傷後,可以被修為高的人強行切斷。契約被切斷,對靈獸和修士都會造成巨大的傷害。

葉少爺眼底厭惡之色一閃而過:“不行!”

馬屁精以為他是不敢,心底嗤笑,面上卻是殷勤:“強龍難壓地頭蛇。就算他們家族勢大,一個二十歲了才是煉氣中期,另一個連靈力都沒有,必定也不受重視。我們現在搶走,他們絕對乖乖認栽,肯定不敢聲張。”

“不是因為這個,你別妄動,拿到令牌就走。”

“少爺,弱肉強食,不必仁慈。我們現在不下手,就是便宜了後來的人!”

他自以為已經壓低聲音,殊不知在場的人裏,雲開和二黑自然聽得一清二楚,守微體質異常神識極為靈敏,甚至連一旁乖乖示弱賣萌的小狼都心裏明鏡似的。

馬屁精見少年不動,怒其不爭,心底焦灼,像是眼看著一塊香噴噴的紅燒肉在嘴邊,就是咬不到。

他低罵一聲,也不再勸,和另一個煉氣中期的對了對眼神,默契地一同向二人沖來。

等他拿到飛行靈獸回族內邀功請賞,哪裏還用得著看所謂少爺的臉色!

不過是兩個修為低微的廢物,有什麽好怕的?

選拔規則只規定不許傷人性命,沒本事的就不該來這!

二黑心底激動,正等著他們沖上來——

銀光一閃,小狼時刻謹記自己弱小可憐又無助的人設,躲到他身後瑟瑟發抖。

濕潤的眼睛裏有淚光盈盈,臉的角度都經過精心設計,守微一擡頭,正好能看見他仰頭45度角的含淚側顏。

“啊啊啊心機狼!!!”二黑內心咆哮,回頭瞪視銀狼。

短短數息之間,竟是一片兵荒馬亂——二黑用翅膀嫌棄地把小狼往外拱,小狼嗚嗚叫著打滾,一大一小兩個毛球打成一團。

不遠處二人正持劍刺來,葉少爺不滿,但也來不及阻止。

雲開的氣息被隱藏,守微也不清楚他的具體修為如何。

曾經想問,轉念一想,隱藏實力必定是不欲人知,也就打消了心思,只等什麽時候他自願說出來。

明明知道,這兩個二楞子並不能把雲開怎麽樣,但是被人擋在身後,守微眼睜睜看著劍尖越來越近,還是忍不住想把人推開——

推不動。

……

守微眼看雲開抽出霜刃,又快又準地迎上馬屁精,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後,對方的長劍從中折斷,半截斷劍碎裂在地,倒映滿天雲彩。

這並非是凡界的利器,而是用功勞從族內換來的上等靈器,便是到金丹期也可以用,卻被面前這個本以為靈力低微的人直接斬斷。

不但是武器的碾壓,更是靈力的碾壓——實力不足的人,是無法驅使高階法寶的。

誰也顧不上可惜了,那人甚至來不及震驚,

悍然劍氣斬斷長劍後氣勢不減,向他的胸口蕩去,直接把人打得飛出去,“哇”得吐出一口血。

“抱歉,沒控制好力度。”雲開毫無誠意地道歉,那人聽了,又是一大口血噴出。

另一個人正要沖過來,急急轉了個方向猛地停下,鞋底在泥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劃痕。

一片靜默中,雲開緩緩走到馬屁精面前。

周圍的人都默默挪開位置。

“把令牌交出來吧,你們可以滾出去了。”雲開微笑著把原話送回。

葉少爺面色鍋底一樣黑,他們正要掏出令牌,卻看向不遠處,面上一喜。

一個威嚴的聲音在守微身後響起:

“你們是何來歷,為何在選拔中下此重手?”

☆、微風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禦劍而來。

“拜見葉長老!”幾人齊齊行禮,面上是壓抑不住的喜色。

“咳咳……拜見葉長老!”倒在一旁的人又咳出一口血,彎腰行禮,語氣淒淒慘慘,低下頭遮掩住彎起的嘴角。

葉長老面色嚴厲,繃著臉頷首回應,才轉過身,瞇起眼打量守微一行人。

“規則要求點到為止,你們卻下這麽重的手,虛玄宗一向不收心性狠戾之人。”

守微上前解釋:“我們行至這處密林,卻被一道靈力偷襲。這兩位道友一言不合便向我朋友出劍,迫不得已只好反擊。”

卻聽見原本躺在一旁奄奄一息的人大聲哭喊起來:

“葉長老,密林裏危機四伏,我們遠遠看著一只巨鳥飛來,以為是任務要求獵殺的妖獸。不過是小小試探一下,他們竟然下此狠手!”他眼睛一轉,又補充道,“我們冤枉啊,誰能想到,有人會在比賽裏帶著靈獸?”

靈獸二字被他故意加重。

葉長老聽見之後,像是這才發現二黑的存在,淡淡一眼瞥過去。

不知是否刻意,他忽略一旁的守微,而是低頭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弟子葉知。”

“出自葉城葉家?”

“正是。”

葉長老布滿細紋的混沌雙眼掃向一旁的少年,問:“那你就是葉謙了?”

葉大少爺面色晦暗不明,沈聲回到:“葉謙拜見老祖宗。”

葉長老只是個外門長老,天賦可以說是駑鈍,修煉近兩百年仍是金丹期。

如今他壽限將至,已顯老態,若是不能突破金丹成就元嬰,便只能無奈隕落。

虛玄宗山腳下正是葉城,顧名思義,最大的家族便是葉家。

虛玄宗並不是什麽大門派,按理來說,怎麽也要給葉家點面子。

可事實上,葉家能進虛玄宗的人並不多。

便是這一代的大少爺,也要參加選拔,最後能否通過,還是個未知數。

葉長老看向葉謙,問道:“他們二人說的,誰對誰錯?”

葉知伏在地上,快壓不住興奮的情緒。伸手狠抓一把泥土,濕潤的土壤從指縫間流下。

在場所有人都是葉家之人,葉長老這個態度,擺明了偏幫葉家,自然葉謙說什麽就是什麽。

葉知低下頭,毒蛇一樣的目光緊盯著雲開,帶著深重的恨意。

葉正雖然只是個外門長老,畢竟也是修煉兩百年的金丹高手,這小子便是再古怪,今日也插翅難逃。

守微看清狀況後,也不爭論。閑閑地站在一旁,似是所有的紛爭都與他無關。

若是所謂虛玄宗便是這幅德行,那他還是換個地方比較好。

葉謙卻遲疑了。

“的確是我們先動手的,”他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經過深思熟慮,“葉知覬覦飛行靈獸,想強搶,才被打的。”

葉長老的表情一向嚴肅,聽見這話後更是直接降到冰點以下:“你可知道,這一番話說出,會有什麽影響?”

“弟子知道。”

“胡鬧!”葉長老拂袖怒道,“葉知,跟我去見嚴長老。”

葉謙默然。

葉長老提著葉知衣領,把人帶上靈劍,最後冷冷丟下一句話:“你既然不知道以葉家為重,那這個家族繼承人也該換個人當了。”

葉長老走前的那句話一落,眾人之間的氣氛表面平靜,實際已經暗潮洶湧。

如果誰有聽見心聲的能力,此時的耳朵都要被嘈雜的聲音填滿。

先前還是眾星拱月的格局,現在葉謙身旁竟是冷落下來。

被怨恨是自然的,原本的大功一件,被他壞了不說,還有可能挨罰——他們以多欺少搶來的令牌不保,最後選拔的結果便難料。

若是這一代無人能通過選拔,葉家會成為笑柄不說,在葉城的地位也會受到影響。

更何況,人們捧葉謙,是因為他是未來的家主。

而老祖宗最後的話,內中的意思並不難猜。

這邊暗潮洶湧,卻是與守微無關。

雲開低著頭,收起先前兇悍的氣勢,像一個做錯事情的孩子,還有些委屈:“我好像搞砸了。”

雲開本就比守微小幾歲,身量上要矮一些。

此時柔軟的發頂就在眼前,守微順手摸摸他的頭,寬慰道:“沒事,你沒受傷就好。

雲開小時候與淵渟一同生活在雲衍劍宗後山的竹林中,他的師兄向來淡然無爭,只一心撲在劍道上,明明性情溫潤卻好像天地萬物都難以入眼。

這樣的人,卻喜歡揉他的頭頂。

那時他還小,害怕被揉成一個禿子,總是想方設法躲開,還要一頓抱怨。

而今數百年過去,已是時過境遷。

眼前的人失去曾經的記憶,卻依舊下意識做出熟悉的動作。

雲開望著面前早已被刻在心上的面容,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他先前的委屈半真半假,此時鼻尖微酸,卻是真的懵了。

守微卻會錯了意,以為他還在自責,心底柔軟,認真地說道:“你剛剛擋在前面,我很感動。”

“如果這個門派裏都是那樣的人,進不去反而是我的幸運。”

“給你和二黑招來麻煩,該道歉的是我。”

守微還想說什麽,卻被猛地一把抱住。

雲開緊緊地擁住他,將頭埋在他的肩窩處,耳朵眷戀地輕蹭,手臂控制不住地發抖。

呼出的溫熱氣息灑在肩膀上,守微還沒反應過來,雲開就已經放開了。

微風吹過,懷抱中的熱度還未消散,證實剛剛那一切並非錯覺。

雲開此時的眼神很奇怪,守微形容不上來。

那是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深切透骨的懷念和悵然,守微只是這麽看著,便覺得心中一動,像被重錘狠狠砸下。

一路過來,雲開一直都很淡定,他實力強大,遇到各種危險都氣定神閑。

是一個讓人很安心的朋友。

然而此時他沈重的悲傷暈染開來,竟然逼得人喘不上氣。

守微不自在地挪開視線,這才看見一旁的葉謙。

高傲的大少爺並沒有想象中脆弱,也許是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此時他被同伴無形中排擠,也沒有狼狽之色。

守微遠遠地對他做了個口型:“謝謝。”

葉謙卻直接跑了過來。

他帶著敬佩看一眼雲開,才將視線轉回來,依然是大少爺驕傲的語氣:“不用謝,我只是看不慣葉知,他虛偽的嘴臉讓我反胃。”

守微說:“我們要走了,你保重。”

“不用你管!”

雲開神色已經恢覆如初,他遠遠看向湛藍的天穹,輕聲嘆道:“晚了。”

守微面色一凜,聽見幾道破風聲傳來。

葉謙看向天空,驚呼:“這衣服……竟然是內門的長老!怎麽回事?”

還來不及反應,一道溫潤的聲音在上空響起:“狗蛋兒,你師父讓你先別走。”

☆、黑白

狗蛋兒???

守微:“……”

要不是這一出,他都忘了這個名字。

一群大佬仙氣飄飄地落地。

為首之人一襲青衫,仙風道骨。面容溫潤俊秀,氣質也與其他人大為不同。

他身後諸人都穿著外門長老的衣袍,一反平日在弟子面前的模樣,站得一個比一個端正。

內門長老微笑著說:“別緊張,我就是過來瞧瞧狗蛋兒。你們有什麽糾紛,現在解決了吧,不用理會我。”

早在一開始,葉家一幫熊孩子就都齊齊看向守微——畢竟在場的人裏,只有他一個關系戶。

葉謙快憋不住笑。

哈哈哈哈狗蛋是什麽鬼啊!

可是葉正長老並不知情。

先前,他帶著葉知找到外門大長老嚴威,隱去葉家一行人的做法不說,只說有人在選拔中下重手。

選拔中禁止傷人性命,即便他身為長老,也只能先想辦法取消守微的參賽資格,將人趕出去,才能派葉家的人暗中出手。

本以為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大長老事務繁忙懶得深究,也就敷衍過去了。

畢竟只是入門選拔,淘汰掉的人不知凡幾,取消一個出手傷人者的比試資格實在不算什麽。

大長老的確同意了。

誰知道內門長老顧澤昀突然駕臨,非要去看什麽狗蛋兒的。

狗蛋兒?

這是哪個村裏跑來的,怎麽就勾搭上了內門長老?

不但葉正摸不著頭腦,被拉來湊數的一大群外門長老更是一臉茫然。

顧澤昀也不解釋什麽,踩著靈劍就走。

誰知越往前走,葉正心裏就越驚。

顧澤昀甩出那句話後,就微笑著再無動作。

所有外門長老的目光都聚焦在葉正身上,他的額上漸漸流下冷汗。

外門大長老看他這副猶豫不決的樣子,面色不豫,斥責道:“你方才不是說有弟子心性狠毒?我虛玄宗向來看心性收徒,天賦反而是其次。”

葉正不語,瞥了幾眼顧澤昀。

嚴威語氣加重:“有什麽說什麽,這裏這麽多人,還怕有誰徇私不成?”

顧澤昀悠悠道:“你只管如實相告,我不會插手。”

葉正心底冷笑,這麽大架勢過來,說不會插手,誰信?

葉知在一旁見勢不好,急急搶出來,衣袍布條破破爛爛帶著血跡,露出先前雲開劍氣造成的傷。

他又哭著把先前的說辭再重覆一遍。

眼淚都是真的,他的眼睛幾番折騰之後,腫成了兩個大燈泡。

二黑看得目瞪口呆,傳音給雲開:“他今天怕是透支了十年演技。”

雲開:“哼!”

“……”

葉知哽咽著,化身一朵無辜卻受苦受難的小白蓮花。

葉謙看不下去了,不顧一旁守微的阻攔,和葉正警示的眼神,毅然出聲辯解。

然而,原本擁護他的五個人,此時卻異口同聲地反駁他。

葉正摸摸胡子,道:“就算葉知威脅了你在家族中的地位,你也不必在這種事情上顛倒黑白吧。”

嚴威眼神越來越冷,他怒而對守微說:“把身份牌交出來,你們滾吧。”

守微說:“等等……”

葉正以為他要辯解,搶道:“求也沒用,來人把他們帶出去。”

守微無奈:“我沒有身份牌,可以直接走嗎?”

一眾長老的眼神都微妙起來。

選拔的場地是封閉的,周圍都設有結界。

比試時下重手可以說是求勝心切,而突兀闖進來打傷參賽者,就是惡意襲擊了。

顧澤昀看了半天戲,終於發話:“我給你身份牌。要求是:你通過選拔後,只能拜入我門下。”

此言一出,嚴威怒不可遏:“顧長老這是何意?”

顧澤昀沒有理他,補充道:“當然,你要是連後面的選拔都過不了,自然是不行的。”

嚴威不能理解:“莫說這人天賦平平,已經及冠卻還未築基。便是天賦再強,心性不行也不能收。顧長老這是要藐視門派的規矩?”

顧澤昀笑瞇瞇的:“嚴長老別激動嘛,略微通融通融,何必如此古板?”

守微婉言拒絕:“謝顧長老好意,但恕晚輩不能接受。”

“為何?”

“我已有認定的師父。”

“可你現在不答應我,不但拜不了師父,還要被抓去小黑屋。”

“……”守微沈默。

一片靜默中,顧澤昀身邊的樹枝無風自動,直直拍向他的臉。

他伸手抓住樹枝,又拉又拽折騰一番,正想扯幾片樹葉下來——

“嘩——”又是一根粗壯的樹枝從身後襲來。

“別鬧!”顧澤昀閃身躲開,對守微道:“嘿,狗蛋兒,你真的不考慮一下?”

嚴威忍不了:“內門長老就了不起?”

“對哦,我是了不起的內門長老。”顧澤昀頷首讚同,忽而肅容沈聲道:

“葉正逐出宗門,除了狗蛋身邊那個姓葉的,葉家其餘所有人都取消資格。”

葉正面色慘白,如遭雷擊。

嚴威不敢置信:“你……你在開什麽玩笑!”

顧澤昀正色,不過輕輕一擡手,一幅畫卷在半空自發展開。

情景重現。

顧澤昀手裏出現一支墨筆,水墨暈染間,葉知對葉謙說的話一字不漏地傳入在場所有人耳中。

“……把那頭飛行靈獸也搶過來……回去可是大功一件。”

“……我們現在不下手,就是便宜了後來的人!”

事實俱在,葉知難以反駁,面上再無血色。

顧澤昀看向葉正,一聲輕笑,墨筆揮動,畫卷中的情景再次發生變化。

連守微也沒有發現,從一早二黑破開結界的時候,負責這一片區域的葉正就有感應。

他藏在遠處的樹後,隱蔽氣息,偷偷傳音給葉知,讓他勸葉謙出手。

葉知失敗被打傷後,他遲疑片刻,更是給山外葉家的人傳信,讓他們在密林之外埋伏布置,只等守微一行人出去之後就出手搶奪。

嚴威震怒,回頭直直一掌送出。

金丹後期的實力爆發出來,朔風怒吼,樹木倒伏,遠處為了選拔設下的妖獸被驚動,長嘯之聲此起彼伏。

葉正陷進一個人形大坑,他本已顯老態,經此一擊連骨頭都斷了幾處。

剩餘的葉家小輩如一群受驚的鵪鶉,瑟瑟發抖。尤其是葉知,面色灰白,四肢都嚇得不聽使喚。

不用顧澤昀再做什麽,嚴威就已經收走他們的身份牌,讓人把他們帶走了。

守微上前一步,問道:“顧長老,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顧澤昀正要伸出的手停下,攥緊了還沒送出的身份牌。

☆、安利

顧澤昀收手,雙眉緊鎖,道:“我出來之前,你師父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一定要把你留下來,否則就要扒了我的皮。”

雲開閑閑問道:“你連搶他徒弟的勇氣都有,還怕被扒皮?”

顧澤昀苦笑:“其實,他和我打了個賭。”

“賭註是什麽?”能讓一個內門長老如此重視,必定是奇珍異寶。

“如果能讓你當我徒弟,他就和我姓。”

……

都是幾百歲的大佬了,還這麽幼稚的嗎?

顧澤昀苦口婆心:“你師父他一個人孤苦伶仃地過了許多年,怪可憐的。這是第一次想收個徒弟,我看他模樣,也不像是在開玩笑。”

守微沈吟不語。

顧澤昀以利誘導,儼然一只衣冠禽獸的大尾巴狼:“以你的年齡和修為,去其他門派能被選為外門弟子就不錯了。”

“但如果你現在同意,直接便是虛玄宗扶搖峰的首席大弟子,比一般的內門弟子威風多了。”

守微好像抓住了重點:“他一個人孤零零地待著?”

“是啊,怎麽了?”顧澤昀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也就是說,扶搖峰除了他只有我一個人?”

“等等,你聽我解釋……”顧澤昀還想搶救一下。

守微已經看穿了一切:“一個底下沒有人的首席大弟子,有什麽威風的?”

“……”顧澤昀思忖片刻,也找不到忽悠的說辭,被迫誠懇地說:“不瞞你說,我也覺得沒什麽大用。”

他身後的大樹抖了兩下。

守微看在眼裏,拋給顧澤昀一個詢問的眼神。

顧澤昀眨了兩下眼睛,說道:“所以你不如來我門下,儒道數百弟子,給你家一般的溫暖,必定能讓你茁壯成長。”

“啪——”一根粗壯的樹枝驟然從頭頂拍下,以雷霆之勢直直砸向顧澤昀的頭頂。

顧澤昀閃開,樹枝拍在他先前站的位置,砸出一條深溝,塵土彌漫。

守微後退,被煙塵嗆了幾口:“咳咳……嗯,我也覺得不錯。”

數十根枝條從天而降,藤蔓一樣劈頭蓋臉地像顧澤昀纏去,後者不慌不忙,摸出一面明鏡般的法器,張牙舞爪的枝條掙紮躲避,還是被吸入其中。

周圍的樹木都開始震動。

顧澤昀見勢不好,急急撈起守微一行人就走,快如風馳電掣、流星趕月。

不過須臾,那片密林就已經遠去,眼前一晃,已是身在一處山水之間。

青山綠水,巍峨大殿浮在半空的雲霧之間。天空有幾道靈劍飛逝之影,既有超脫隱逸之感,又不過分冷清。

顧澤昀將他們帶入一處偏殿,一個身穿青色弟子服的人走來。

他恭謹行禮:“拜見師尊。”

“這是我門下首徒青禾,這是隔壁扶搖峰未來的首徒狗蛋兒。你們先聊著,我去解釋……”

話音未落,大殿之旁的老槐樹枝條瘋狂抽長,捅破窗紙裹挾勁風襲來。

枝條卷起顧澤昀就走,後半句話消散在風中,誰也聽不見了。

目送著顧澤昀遠去,超現實景象讓守微目瞪口呆,這才急忙給青禾行禮:“青禾……師兄,很高興見到你。”

青禾楞了片刻,問:“有多高興?”

“……”

尷尬。

遠方有鐘聲響起。

渾厚鐘聲遙遙傳來,不知是否錯覺,鐘聲過耳,守微覺得內心都清靜下來,一切煩躁煙消雲散。

旁邊的雲開卻瞬間繃緊身軀,雙眼微微睜大,短暫出神。

清心鐘!

二黑早已變回小胖鳥形態,看見雲開神情後暗叫不好,驀地被拎住後頸直接提起。

雲開把他提到自己眼前,和他對視,雙眼裏竟有紅色血絲。

他傳音問:“清心鐘怎麽在這裏?”

二黑訥訥道:“我不知道。”

“我父母因它而死,它明明一直都被鎖在極夜宮裏,你現在卻說不知道?”

二黑慌亂掙紮:“我真的不知道。”

守微並不能聽見他們傳音的內容,眼角餘光掃過,若有所思。

也不知道顧澤昀是怎麽解釋的,他很快就回來,門外再也沒有奇怪的樹枝藤蔓搗亂。

他身為堂堂一峰之主,卻只是鍥而不舍地想把守微打包送給南柯。

本已經做好持久奮戰的準備,卻沒想到,才說兩句,守微就同意了。

同意了?

顧峰主有些不敢相信,總覺得守微表面敷衍,實際內心偷偷想著溜出去。

然而幾天過去,守微不但沒有溜出去的行動,反而積極向青禾打聽有關入門的事情。

按照顧澤昀的意思,守微不用再回去過什麽選拔了。

守微有些不放心,問道:“這樣不太好吧?壞了規矩……”

顧澤昀擺擺手:“沒事,你想多了。宗主就差提把刀架在你師父脖子上,逼著他收徒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看中一個,宗主做夢都要笑醒,腿打折……哦不,請也得把你請過去。”

“…………”腿上起了毛毛的涼意。

“唉,多少人可憐巴巴擠在一個小山頭上,你師父倒好,一人一貓大喇喇占了整個扶搖峰。最過分的是,他天天什麽也不做,就知道擼貓。吃門派的,用門派的,連幫門派培養新生勢力都不樂意。”顧澤昀痛心疾首,“也不知道宗主這麽多年是怎麽忍的!”

“所以,他才被貶了?”

顧澤昀擺擺手:“那倒不是,他被貶都是因為那只貓。”

顧澤昀事務繁忙,雲開神出鬼沒。大多數時間,守微都是和青禾大眼瞪小眼。

青禾是顧澤昀的大弟子,一向勤勤懇懇,做得多說得少。對上尊師重道,對下謙和友愛,頗得師門長輩和弟子的讚譽。

唯一的問題大概就是腦子缺根筋,甚至因此狠狠得罪了隔壁扶搖峰的鎮峰之寶——峰主的貓。

扶搖峰峰主南柯曾經外出執行任務,不方便照顧貓,只好把貓托付給隔壁天華峰。

為了表現自己的豁達大度和對後輩的溫柔愛護,南柯對青禾說:“小貓咪非常調皮,他不聽話的時候捆住就好了。”

當然只是客套話。

他疼這只貓眾人皆知,小貓到哪都能橫著走,對著宗主也能趾高氣昂。

話是那麽說,誰也不敢捆了這小祖宗。

可是青禾真的信了。

於是,任務完成回來之後,扶搖峰主被撓成一個大花臉。

從此,扶搖峰入口處多了一個木牌:天華峰之人與狗禁止入內。

☆、鬼道

築基才可禦劍,宮殿卻懸浮在半空。

這些天,守微安安分分地待在偏殿,除了吃飯就是修煉,無聊了和青禾尬聊一番,覺得還是修煉有意思。

不知不覺間,已是煉氣後期,離突破僅一線之遙。

一日清晨,天未大亮,門外早早地便響起敲門聲。

青禾進來,短暫的噓寒問暖後,才說道:“今天是選拔的最後一天,師尊命我帶你過去看看。”

守微道:“那便有勞青禾師兄了。”

青禾帶他離開天華峰,前往宗門外圍的選拔現場。

經過這些天數次篩選,已經不再是先前人山人海之景。大部分人被淘汰之後已經離開,剩下這些,都是百裏挑一、天賦心性都不錯的。

事無絕對,但氣運本身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守微踩在青禾的飛劍上,從高處俯瞰比試現場。

只是,這些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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