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項棣津生日了，項棣青一直發愁送他什麽禮物比較好。她嘟著嘴，坐在李慕的床上埋頭苦想。

目光所及，以前擺放著一大罐一大罐的糖果櫃子空空如也。李慕推門進來，膝蓋上放著一個托盤，給她端來飲料。

她忙起身接過：“李慕，我該送哥哥什麽禮物才好？”

“這麽早就開始準備他的生日禮物？”他偏頭想想，“我記得哥哥的生日還有兩個多月才是。”

她訕訕：“我也是想早早準備嘛。”

他淡淡微笑：“那他需要什麽就送他什麽。”

她眸光一亮，認真看著李慕：“就怕有人不同意。”

李慕垂眸，扔給她一支手機，調轉輪椅：“自己去玩游戲吧，我出去看看晚飯好了沒有。”

項棣青嘟嘴，果然他不想聽到關於她的一切。

無聊翻幾下手機，他以為自己真的想玩游戲啊。點開圖庫，一張一張翻看他手機的照片，全部都是他和她的照片，她不自覺地挽起嘴角，滿臉幸福。翻到最後一張，眸光顫抖。

照片中的人，單手托著下頜，鬢角的發松松垮垮地蓬亂著，臉頰微紅，眸光溫柔地望著前方，陽光在她的身上凝結著一圈光，溫暖卻又閃亮，七彩的泡泡安靜地在四周飛揚。

這是……李雲嗎？她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漂亮的李雲。

李慕停在門外，透過門縫看著拿著手機震驚不已的項棣青，眸光沈靜。

“李雲，放寒假我要回家，怎麽樣？一起回去吧，來我家過年。”王海燕信心滿滿地收拾行李，以為李雲一定會答應。

李雲搖搖頭：“我要留在這裏。”

“不是吧？”王海燕詫異側眸，“回我家都不可以嗎？”

李雲翻白眼：“回你家我養的豬怎麽辦？明年吃不吃白面大米了？吃不吃零嘴零食了？”

王海燕黑線：“不是還有趙士誠嗎？”

“他也要回去過年。”

時光兜兜轉轉，轉眼就到了放寒假的時候。房間冷的要命，李雲手抱著暖水袋蹦蹦跳跳。

“別蹦跶了，成嗎？”王海燕不滿地回眸，“收拾東西走。”

“不回去。”

“我可真的要走了，今天晚上的火車。”

李雲點頭：“我知道。”

“好吧。”王海燕收拾東西，簡單地背著個旅行包，也是冷的直打哆嗦。

李雲找出一件衣服，給她：“穿著吧，這個暖和點。”

王海燕接過衣服，瞥到衣服的標簽，吸氣：“居然是真的。”

李雲催促：“管它是真是假，暖和就成。”

王海燕眼微瞇：“李雲啊，不簡單啊，深藏功與名，這麽說以前那些衣服也都是真的了？我就說嘛，那件範思哲的流蘇連衣裙和某明星同款，怎麽會當下就在淘寶上熱賣呢？”

李雲嘆氣：“那都過去了，來我們說說那‘三千萬’的故事……”

王海燕捂著耳朵，求饒：“大姐，放過我吧，我不問了好嗎？”

李雲呵呵，幫她背著書包出門。

王海燕說：“放著吧，李雲，我自己可以，這麽點東西，不需要你幫忙的。”

李雲搖頭：“有好幾天要不見你，還是幫幫你吧。”

和趙士誠再見，趙士誠要送她，王海燕擺手：“算了吧，大哥，你好不容易好了。”

趙士誠無語：“早就好了，再說我一大老爺們矯情啥。”

王海燕還是堅持不讓他送，沒法，李雲說：“趙士誠同志，麻煩你幫我看著豬。”

一路東拉西扯，趁在山下的路邊等車的空當，李雲支支吾吾：“王海燕，你會回學校交工作總結報告的，對吧？”

王海燕瞥她一眼：“嗯啊。”

“那你……”李雲踢踢腳邊的土。

王海燕不耐煩：“快點說。”

擡眸，認真：“幫我看看李慕。”

王海燕嘆息：“終於說出口了，這次我也提前說明啊，但是我不保證能不能見到他。”去年去見李慕，電話關機，去醫院探望被阻攔，絲毫不能靠近。

“嗯嗯。”李雲點頭，“你幫我看看他還好嗎？他的身體有沒有恢覆？”

“知道了。”王海燕笑，拍拍李雲肩膀，“看到他我一定要和他說，李雲很想他。”

李雲垂眸，淚光閃爍：“我不想他，只是想知道他還好嗎？有沒有很健康地活著？”

“你啊你……”

車來了，王海燕背包上車：“李雲，記得每三天在山下小賣部等我電話。”

李雲揮手：“知道了。”

北方下了一場雪，一下火車，紛紛揚揚的雪花飄落下來，出了車站，父母等著，王海燕迅速撲倒他們懷裏。

“爸爸媽媽，我回來了。”

媽媽捧著她的臉端詳片刻，說：“瘦了。”

她吐吐舌頭：“才沒瘦了，對吧，爸爸？”

爸爸站在一邊，接過她的背包，揉揉她的頭發：“瘦了，也黑了。”說著領著她往車那邊走。

王海燕撒嬌：“媽媽，我要回家吃紅燒肉，還要喝爸爸燉的魚湯。”

“行行，”媽媽笑著，“想吃什麽媽媽通通給你做。”

窗外的街景一一掠過，她從背包拿出寫好的工作總結報告，說：“爸爸，在這裏停車吧，趁學校還沒有放假，我得去一趟。”

“明天去吧。”爸爸建議，“回來先好好休息。”

王海燕搖頭：“不可以，明天我還有重要的事情。”

媽媽嗔道：“有什麽重要的事情？”

王海燕神秘一笑：“秘密。”

雪花紛飛，像羽毛飄落。爸爸將她送到學校門口等著，王海燕揮手：“回去吧，爸爸，我要很久才能回去。”

“沒關系，等你，雪越下越大，待會兒可不好打車。”

王海燕嘟嘴：“如果你們一直在這裏等著，我回家就不能馬上喝到魚湯了。”

“好吧。”父親點點頭，“我看著你進去。”

還好是上課時間，要不然她可真的不想讓學生看到灰頭土臉的自己，輕車熟路地走到辦公室，輕輕敲門，探頭一笑：“親愛的老師們，你們還好嗎？”

交了報告，出了校門，伸一個懶腰，擡手接住飄落的雪花，蹦蹦跳跳，滿心歡喜。

“你好……”

她停下腳步，回眸。

那人坐在輪椅上，穿著黑色的大衣，頸上圍著一條紅色的圍巾，更襯得皮膚白皙，額頭的碎發略微浮動，眸光明亮閃爍，像水晶在暗夜中熠熠發光，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停在紛飛的雪中，美的猝不及防。

“你是……”她驚詫在他的容顏中，恍恍惚惚，“是在叫我嗎？”

他嘴角漾開，露出燦爛的笑容，瞬間迷亂人心的眸光擠得碎碎的，磁性的聲音低低傳來：“是的。”

心跳突突，她睜大眼睛，是要和我表白嗎？

“不記得了嗎？”他笑，牙齒白白的，俊朗的面容猶如寒冬中一束溫暖的光，“我是李慕，李雲的弟弟，好久不見。”

誒？王海燕驚詫，這是李慕嗎？他的腿……

他推動著輪椅，漫天的雪花落到他的頭發上、肩上，發絲沾染著片片如羽毛般的雪花，如夢如幻地看著他靠近幾步。

王海燕掐掐自己的手背，好疼。

真的是……

“李慕？”她瞳孔慢慢縮小，“我能替她抱抱你嗎？”

“啊？”李慕莫名，眉頭輕折。

即使這樣王海燕也沈溺於他的澄澈的眼眸，她結結巴巴：“你、你記得我是誰嗎？”

李慕粲然一笑，融化了寒冷：“周吳鄭王的王，大海的海，燕兒翩翩飛的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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