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時候，李雲待在廚房忙碌，始終也沒有找安心談過，如果她和苻雲潯真到了不得不分開的地步，但在這之前她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正拿著勺攪湯，忽然小腿的肉一縮一縮，她反射性地蹲在地上，不小心撞到了餐桌，“砰”的一聲，響起了清脆的杯碗相碰聲。

苻雲潯聞聲，忙從臥室出來，看到蹲在地上的李雲，上前詢問：“怎麽了？肚子痛嗎？”

李雲搖頭：“小腿抽筋。”

“我看看。”他挽起她的睡褲，“這裏嗎？”

李雲皺眉點頭。

他直接坐在地上，抱著她的腿，小心地揉捏，“晚上一定踢了被子著涼了。”

李雲無奈，她以前也一直是這樣，半夜腿忽然抽筋，疼得她睡不著。

他煞有介事地感嘆:“這就是不和我睡在一起的結果？”

“……”

“好點了嗎？”他溫聲詢問。

她點頭。

他打橫抱起她，輕輕地放到沙發上，撫著她的發，認真：“搬回去住，好嗎？”

李雲垂眸，挽起嘴角：“不喜歡這裏？”

他擁她入懷：“你不想學車，我可以接你；嫌我煩，我可以給你雇司機。”

她頭抵在他胸口，悶悶：“距離產生美，我怕走得太近，你會嫌我煩。”

他“噗嗤”一笑，吻吻她的額頭：“可是我很想你。”

她忽然因為他這一句“我很想你”暖了心臟，回手抱緊他，說著連自己都一直壓抑不敢說出口的話：“我也很想你，恨不得每天和你在一起，就是因為太想，所以我不能這樣放任自己。”

苻雲潯身子幾不可查地一滯，眸光漸悉變得清明：“有我在，你不用壓抑自己。”

正是因為有你在，每天溫柔如水，不用對未來暢想，她要學會居安思危，更何況是別人時不時的提醒。

鍋裏的湯咕嘟咕嘟地響著，李雲推推他：“快關火。”

下午接到夏雨田的電話，聊近況，最後話題轉到她和苻雲潯，李雲遲疑一下，還是將她的擔憂說出口。

夏雨田無語：“我就不知道你在擔心個什麽？我現在雖然和何言珩住在一起，但他還是當我是透明人，你說我們這不是兩情相悅的還堅持著呢，更何況你們彼此相愛？”

李雲嗤笑：“我跟你不一樣，起碼你長得比我漂亮……”

“餵餵，”夏雨田不爽，“如果一個人只能靠外貌來維系感情，那這個人就是最可悲的，誰都會老去，沒有人會青春永駐。”

李雲本來是想避重就輕地略過她的情況，沒想到夏雨田給她來了個說教，“好吧，你說的對。”李雲扣扣臉，“貌似你當初看上何言珩就是因為人家的皮相，啊、嗯？”鼻音一哼，盡帶笑意。

夏雨田抓狂：“現在不一樣了呀，我們何言珩除了有外在，還有良好的內在，他可不是膚淺的人。”

“是是。”李雲無語，“生怕說他一點不好。”

“那是當然，雖然你們家苻雲潯挺帥的吧，但是沒有我們何言珩帥。”

李雲吐血：“我們苻雲潯比你家那張撲克臉強多了，好嗎？”

“哪有……”夏雨田不滿，倆人開啟炫夫模式。

賀賀從房間出來，聽到李雲抱著手機一個勁地說“我家苻雲潯好、好、好”，忍不住翻白眼，又抱著一大堆玩具回房間。

“說真的，”夏雨田頓一頓，“是不是有人對你說了什麽？所以你才會擔心你們之間的事情。”

李雲沈默，一直覺得夏雨田挺遲鈍的，沒想到有的時候也有一顆玲瓏心，她點頭：“嗯，也許我倆最後走不到一起。”

“這些事誰也保證不了，就像人生下來就知道有一天會死去的，如果一定要糾結在‘死’字上，那麽誰都不要出生好了，人類也別想進化了。”

李雲豁然開朗，仿佛在迷霧中迷失了很久，驀地有一道光射進，從此撥開雲霧見青天般。“夏雨田，你說的太對太有哲理了，你說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哲學呢？”

夏雨田得瑟：“那是因為我一直深藏不漏唄，”沈默一下，淡淡道，“李雲，你和苻雲潯的情況跟我和他的不一樣，畢竟從一開始都是我主動的，雖然他不愛我，但我還是想爭取一下，不想以後後悔，而你和苻雲潯起碼從開始就是沿著愛情的正軌走的，兩情相悅，愛情不就是彼此相愛嗎？你真的是飽漢不知餓漢饑啊，我想讓何言珩愛我一點都難上加難。”

“那你打算怎麽辦？”

“怎麽辦？涼拌！要是他實在不喜歡我，那也沒辦法，感情的事勉強不來，只是這段時間他正艱難，我想陪他度過，然後……我們各自安好。”

掛了電話，李雲抱著手機惆悵，個人各有各的煩心事。

賀賀聽的電話講完，從房間探出頭：“李雲，我們出去逛逛好不好？我一個好悶。”

“嗯。”她答應，“去菜市場你介意嗎？”

“菜市場？”賀賀眸光閃亮，“就是你以前一直想帶我去卻一直沒有去成的地方嗎？”

李雲點頭：“不過那裏人比較多，你一定要牢牢地抓緊我的手不能放開。”

李雲到了菜市場，一路砍價搶購，賀賀崩潰，想要放開她的衣角，一想到她說過的話，就攥緊衣服，順便還在手上纏了個圈。

李雲臨時租了個手推車，一件一件地往上放東西。回手將賀賀放入車內，在人群中艱難行走。

“李雲，你還是放我下來吧。”賀賀說，“東西這麽多，你多累啊。”

“不累，”李雲笑，“哪怕再有一車東西和十個你我都不覺得累。”

看見不遠處籠子裏面上下亂飛的雞，李雲眼睛一亮：“賀賀，咱再買只□□，回家燉湯喝。”

等買好所有東西走出市場，好不容易打到了一輛車，吭吭哧哧地放進後備箱，司機大哥忍不住問：“太太，您家是開飯店的嗎？采購這麽多東西。”

李雲回手摟緊賀賀，笑笑：“如果是開飯店的話，我怎麽才買這麽點。”

“……”司機無語，從後視鏡看到賀賀，忍不住誇，“您兒子長得真帥。“

“那是，”李雲炫耀，“隨他爸。”腦中倒映著苻雲潯的面容。

賀賀停了很暖心，不由自主抓緊了她的手。

回到家，賀賀忍不住問：“李雲，你今天好像很高興。”

“唉？是嗎？”李雲摸摸臉，“我每天都很高興啊。”

“但是你接完電話好像和以前的高興有點不一樣，是很高興。”

李雲撫撫賀賀的頭：“那是因為有人點醒了一直困擾我的問題。”

賀賀“哦”一聲，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苻雲潯回來的時候，李雲沒有像往常一樣站在門口給他一個歡迎吻，他探頭，賀賀和李雲正窩在沙發上看動畫片，李雲還不停地打著瞌睡。

他無奈移步，輕輕地彈她額頭一下，盡顯寵溺。

李雲清醒，迎著他俯下來的臉，輕輕一吻：“歡迎回來。”

他刮刮她鼻子，又轉首親親賀賀。

“你回來的正好，幫我看看廚房燉著的湯。”李雲囑咐，“順便嘗一下味道。”

“嗯。”苻雲潯換好衣服，走進廚房驚呆，原本就巴掌點的地方，現在堆滿了各種菜、雞蛋，更顯擁擠。

“你們今天去超市了嗎？”

“沒有，是菜市場。”李雲說，“還是菜市場東西多，我買了挺多的土雞蛋。”

苻雲潯嘗一口湯，味道還行，系上圍裙，就開始收拾廚房。小心地將雞蛋放進冰箱，見竈臺上只燉了一鍋湯，俯身挑幾樣菜準備下廚。

李雲倚在門邊，見他洗菜、切菜，撒嬌：“親愛的，原諒我吧，我實在太累了。”

苻雲潯呵呵笑，回身給她個吻，滿眼寵溺：“好的，親愛的。”

李雲俯身收拾她買回的大壇子，本來就小的廚房就更顯擁擠，苻雲潯轉身接水都有點落不下腳，李雲挪挪位置，想起賀賀剛來的時候，站在客廳，嘟著嘴說：“轉個身都擠人。”苻雲潯什麽也沒說，包容了她的小任性，只是時不時提讓她回他那裏住的事。

“苻雲潯，我準備腌雞蛋，就是那種在小面館常有的那種。”

“嗯，你連這個也會？”

李雲不屑，一副你小看我的樣子，“我除了那些鮑魚海參不會做以外，什麽東東是我不會的？誰叫我這麽蕙質蘭心。”

“是，我家李雲最聰明了。”苻雲潯一邊炒菜一邊恭維。

“腌好了給陳良方送一些吧，”李雲說，“上次我不是給他帶過一次小菜嗎？他見了我總是誇，弄的人家不好意思的。”

苻雲潯想起陳良方那副諂媚的嘴臉，噗嗤一笑：“那你還是把配方給他或者容涵送過去吧，我可不想我的人給他當丫環。”

李雲笑的一臉幸福：“這話我愛聽。”站到他身後摟住他的腰，悶聲悶氣，“不過誰叫他跟你關系好呢？”側身一笑，盡顯頑皮。

李雲平時會吻他，偶爾也會撒嬌，但從來沒有像這樣親昵地摟著他的腰，一般都是怕他對她動手動腳才會主動地抱他，白天從來沒這樣過，他垂眸，她正好探頭，他放下鏟子，俯身吻她。

李雲也主動回吻他，聽的鍋裏的菜嘶嘶響，她才推開他，說：“菜要糊了。”

苻雲潯笑得溫柔：“糊了重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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