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師今天穿得好漂亮啊，約會嗎？”

辦公室裏的老師問，李雲害羞地笑笑。她平時一般都不會穿裙子的，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好看的流蘇連衣裙和苻雲潯約會。

“嘖嘖……”張老師吧嗒嘴，“我發現咱們小李老師越來越會穿衣服了，樣式雖然簡單，但特別的有氣質，跟電視上的明星似的。”

李雲臉紅，她能說是因為苻雲潯嗎？要不是苻雲潯每次把換季的衣服送來，她估計還穿的一身學生氣。他怕她不會搭衣服還專門請人在衣服的標簽上寫上字母或數字，每次她穿的時候只需找相同數字或字母就可以了。

張老師過來摸摸衣服，讚嘆：“衣服在哪裏買的？質量不錯啊。”

李雲打哈哈：“在網上淘的，說什麽哪個名牌的同款，估計是高仿。”

張老師收回手，撇撇嘴：“小李老師啊。”推推眼鏡，“還是你們年輕人愛打扮折騰，到我們這個年紀不是考慮孩子未來就是圍著學校、家庭轉，樣樣都得操心。”

“張老師說笑了，誰不知道您一輩子奉獻在教育事業上了，我們這些小年輕一天庸俗得很，不是忙著談個戀愛好把自己嫁了就是忙點工作。”王海燕親昵地抱著張老師說，“您說我們怎麽沒有您的好運氣遇到一個疼人的好老公呢？”

張老師本來聽著王海燕的話覺得帶刺，忽然轉到她老公不由地笑，拍拍王海燕的手：“姻緣天註定，你們小年輕自有小年輕的福氣。”

王海燕向李雲使一個眼色，李雲會意，拿起課本和王海燕離開辦公室。

她快走幾步，和王海燕並排，“謝謝你。”

王海燕撇撇嘴：“沒什麽，就是不想聽她們那群老太婆說教，對了，”上下打量一番李雲，“這裙子是範思哲的吧？”

“是、是嗎？”李雲結巴，“買的時候見好評不錯就拍下了。”

王海燕翻白眼：“我還以為你接地氣呢。”甩開李雲快步離去。

李雲摸摸鼻子，訕訕走入教室。

等到放學，接到苻雲潯電話說，有事情耽擱，不能過來接她。

“沒關系，我剛好學校有點事，要晚去，不用擔心我，我打車過去。”掛掉電話，她背包向公交站牌處等車。

正好是人們下班、孩子放學的點，每一站人很多，算算耽擱的時間，正好抵消了她要等他的時間。下車差十分七點，她走向苻雲潯預定的飯店，在門口碰到了安心。

“姐姐……”她喊出聲。

安心穿著剪裁適當的套裝，精致的妝容，自有一番職場女強人的氣場，看到李雲，眉頭幾不可查地輕蹙：“李雲？”

李雲點頭：“嗯。”

安心咧嘴微笑：“你變漂亮了啊，都快認不出來了。”

“哪有？”李雲訕笑，“我只是換了身衣服罷了。”

安心四下張望：“等人嗎？苻雲潯？”

李雲不好意思地笑：“嗯。”

“怎麽不進裏面等？”

有人喊安心，安心回頭招呼一聲：“那我先進去了。”

等安心和一行人進去，她等了一會兒，又踱步到站牌處坐著。

不知過了多久，李雲擡眸，苻雲潯的車剛好在她面前停下，露出他的笑顏：“我猜你就在這裏。”

李雲上車，苻雲潯道歉：“對不起，讓你等很久，臨時有事，需要處理。”

“沒關系，我也是剛到一會兒。”李雲微笑，“賀賀呢，怎麽沒來？”

苻雲潯側眸，神秘一笑：“今天是我們兩個人的時間，賀賀有陳良方帶著。”

李雲無語：“都說了多少次了，孩子還是咱自己帶，一直麻煩陳良方多不好。”

“沒關系，”苻雲潯停好車，伸手撫她的頭，“賀賀也好久沒有見到他了。”

手牽手向飯店走去，在預定的位置坐下，苻雲潯遞給她菜單：“喜歡吃什麽？”

李雲隨便點了幾樣苻雲潯喜歡的，見苻雲潯撇嘴，李雲吐舌頭：“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從來不挑食，這幾樣清淡的剛好我也愛吃。”苻雲潯又點了幾樣，等服務員走遠，李雲壓低聲音：“今天是什麽日子嗎？點這麽多，我們能吃完嗎？再說了，吃不完浪費多可惜。”

苻雲潯噗嗤一笑：“李雲沒關系，實在不行打包。”

李雲眸光一亮：“可以嗎？”

苻雲潯笑出聲，一副拿你沒辦法的樣子。

李雲嘟嘴：“取笑我。”

苻雲潯忙收斂笑意，解釋：“我是覺得你可愛。”

“哦，是嗎？”李雲臭屁，“你知道嗎，現在好多人都誇我漂亮呢，說我特別有氣質。”

苻雲潯附和：“說明我眼光好。”

李雲傲嬌：“是吧，我也是這麽覺得的。”

飯到中途，容涵現身，端著兩碗小粥，款款走來：“今日有貴客，小露一手。”

李雲眼睛一亮：“容涵？你怎麽在這？”看著她身穿的廚師服，詫異，“你是廚師？”

容涵失笑，認真想一圈，道：“這間餐廳是我開的，我好像一直沒有向你介紹過我的職業，”遞給李雲名片，“心理醫生，容涵，有需要可以隨時來找我，會給你打折哦。”

李雲接過認真看一遍，擡眸：“我還是希望永遠都不要去你那裏。”

容涵翻白眼：“這就是你對我職業的誤解，並不是所有來我這裏就診的人都有很嚴重的心理問題。”

“好了，”苻雲潯打斷容涵的話，“別到處拉人了好嗎？”

容涵撇嘴：“快嘗嘗我的粥吧，要不是李雲在，我才不會下廚呢。”

“我？”李雲狐疑，“我有這麽大的面嗎？”

容涵沖她笑得溫柔：“上次的事都還沒好好的謝謝你，這次補上。”從身後掏出一個超大棒棒糖，“特意問過陳良方，說你愛吃糖，就訂制了一個大的，好幾種口味呢，希望你喜歡。”

李雲抱著棒棒糖興奮，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大的，忙點頭：“喜歡喜歡，超喜歡。”

“喜歡就好。”容涵招呼，“趁熱喝。對了，”順手遞給苻雲潯一個錦盒，“陳良方送的，生日快樂。”

“生日？”本來還眼冒桃心的李雲瞬間怔忪，“苻雲潯你生日？”

苻雲潯接過盒子，沖容涵點頭，“謝謝。”嘴角浮起，向李雲，“沒什麽大不了的，你不用在意。”

李雲不安地瞥一眼容涵，尷尬地笑笑。自己男朋友的生日她都不知道，擱誰想都覺得不稱職。

容涵倒是沒在意，一臉惋惜：“本來今天想狠宰你一頓的，沒辦法了，我也沒有準備什麽禮物，今天我請客。”

等出了飯店，苻雲潯提議走一會兒，李雲點頭。

亦步亦趨跟著，苻雲潯停下腳步：“怎麽了，李雲？”

李雲搖頭：“我只是在想，一直以來都是你照顧遷就我，我除了一味地索取，從來沒有想過你的感受，一天糾結在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上，”頓一頓，“連你生日我都不曾關心過，真的很不稱職。”

苻雲潯伸手，掌心輕撫她的額頭：“你不是一直在嗎？”咧嘴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齒，“禮物什麽的，都是陳良方膩味，你別在意。”

“我決定了，”李雲擡眸，一副鄭重的表情，將超大棒棒糖塞到苻雲潯手上，“我把我最喜歡的給你，生日快樂，苻雲潯。”

苻雲潯眸光微顫，李雲趁他怔楞間，踮起腳尖，在他唇間落下一吻，迅速地放開向前跑去。

華燈早已亮起，路旁的樹木蓊郁蒼綠，夏日最後的氣息不緊不慢地散發著最後的炙熱，昏黃的路燈下，纏繞著不知名的蚊蟲，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的身影，綰起的頭發松松垮垮地掉下，她停下腳步，裙擺的流蘇還在不停地晃動，白色的鞋子在這光亮下分外顯眼。以至於在很多年以後，每當他站在這條路上，總是能想起那個離他遠去蹦跳的身影，不管她跑的有多遠，他知道，她總會跑向他，牽起他等待的右手。

“苻雲潯，你看。”李雲指著一處，側眸看他。

他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手指望去，不明所以。

“那片葉子黃了，很快就秋天了。”李雲說，“很快我們的戀情就滿一年，我們的戀情在冬天。”

他攬住她肩膀，落下一吻：“也許在夏天就已經開始。”

李雲詫異：“夏天嗎？”

在那個遇見你的夏天。

李雲摸摸額頭，臉紅，小心地握住他的右手，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和紋路。

“我們走回去吧。”苻雲潯提議，“你知道我去年在這條路上徘徊了有多久嗎？”

李雲仰頭：“等人嗎？”

“嗯。”他說，“等一個我都不認識的人。”

“哦。”李雲垂眸，遲疑一下，“等到了嗎？”

他點頭：“等到了。”甩甩手，“這不是嗎？”

李雲錯愕：“我？”

他握緊她的手，會心微笑：“這是個秘密。”

安心望著前方並排的人影，手不自覺地握緊方向盤，目光聚集著冷氣，一腳踩下油門，呼嘯而過。

李雲拉緊苻雲潯，望著飛馳而過的車輛，憤憤：“路上車少也不能這麽開吧。”說完打了一個噴嚏。

苻雲潯搖搖頭，脫下外套給她披上：“小心感冒。”

李雲揉揉鼻子：“第一次咱倆約會的時候，因為冬天沒法穿裙子，所以這次想補上。”

“嗯。”苻雲潯心情好，“不過那天你挑衣服也用了很長時間。”

李雲臉紅，轉移話題：“我們不回去取車了嗎？”

“嗯，就停在那兒吧。”苻雲潯說，“我們走回去，累了就打車。”

“可是，你那裏很遠吧？”

“那就回你那裏，正好試試鑰匙。”苻雲潯從褲兜掏出鑰匙炫耀。

李雲眼角抽搐：“怎麽感覺都是你計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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